紐約商人交易所,那間平日裡,只用來進行大宗商品拍賣的古老拍賣廳里。
今天座無虛席。
整個華爾街有頭有臉的人物,幾乎都到了。
他們不是來參加一場普通的拍賣會,而是一群嗅覺最靈敏的禿鷲,前來分食一頭剛剛倒下的鯨魚屍體。
「看,是塞拉斯·索恩。」人群中一個年輕的記者,對他身邊的前輩低聲說道,「我聽說,他為了今天,至少準備了十萬美元的現金。」
「他當然會來。」老記者不屑地撇了撇嘴,「斯特林留下的那些貸款,就像抹了蜜的毒藥。只有索恩這種不怕爛肚子的傢伙,才敢往下吞。」
「還有那邊。」年輕記者,又指向了另一個方向,「那個年輕人是誰?他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。」
「你連他都不認識?」老記者,壓低了聲音,「他就是J.P.摩根,朱尼厄斯·摩根的獨子。倫敦資本在紐約的代言人。別看他年輕,他才是今天真正的大買家。」
艾倫沒有親自亮相出場。
他和凱薩琳正坐在拍賣廳二樓一間,可以俯瞰全場的私人包廂里。
代表他的是湯姆·海耶斯。
「老闆。」還沒下去的海耶斯的語氣平靜的說著,「人都到齊了,一場好戲就要開場了。」
「嗯,湯姆你先去吧。」
上午十點,拍賣會準時開始。
破產管理人湯普森律師,親自,擔任了拍賣師。
「先生們。」
他的聲音,通過拍賣廳良好的音效,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。
「今天,我們拍賣的是已破產的尼克博克銀行全部剩餘資產。為了公平起見,我們將分批進行拍賣。」
「第一批是銀行的貸款投資組合,總計名義價值二十萬美元,起拍價兩萬美元。」
「我出兩萬五!」塞拉斯·索恩的代理人第一個舉起了牌子。
「三萬。」海耶斯的聲音,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。
「三萬五!」索恩的人立刻跟了上去。
一場早已預料到的激烈競價,開始了。
海耶斯嚴格地執行著艾倫的指令,他像一個攪局者。
每一次都在索恩志在必得的時候,輕描淡寫的加上一千美元。
他不斷地挑逗著索恩的怒火,也消耗著他的耐心和現金。
最終,當價格被抬高到了五萬美元時。
「五萬美元!索恩先生出價五萬美元!」
海耶斯微笑著放下了他的號牌。
索恩以一個超過他預期的價格,「贏」走了第一批戰利品,但他的臉上依舊充滿了勝利的喜悅。
艾倫在包廂里,嘴角也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容。
接下來的幾個次要資產的拍賣,海耶斯都故技重施。
成功地讓索恩,為了一堆辦公家具和幾份有問題的債權,多付出了近兩萬美元的冤枉錢。
「好了。」艾倫說道,「開胃菜已經吃完了,通知海耶斯準備上正餐。」
當湯普森律師宣布,開始拍賣那棟位於華爾街核心區的銀行總部大樓時。
整個拍賣廳的眾人開始摩拳擦掌。
「尼克博克銀行總部大樓,包含其下的土地所有權。起拍價,五萬美元。」
「七萬五千美元。」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,在拍賣廳里響起。
那是J.P.摩根的代理人。
他這一開口,就直接將價格,提升到了一個讓所有小玩家都望而卻步的高度。
全場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另外兩個潛在的買家身上。
索恩在經過了剛才的消耗後,他的現金流已經有些緊張。他猶豫了片刻,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現在,牌桌上只剩下了兩個人。
海耶斯和摩根。
「八萬美元。」海耶斯平靜地舉起了牌子。
「十萬。」
「十一萬。」
「十二萬。」
價格在兩人叫價之間穩定地向上攀升,每一次加價都像一次無聲的試探。
二樓的包廂里。
「艾倫。」凱薩琳的語氣有些緊張,「摩根他似乎志在必得,我們要和他打一場消耗戰嗎?」
「不。」艾倫搖了搖頭,「我要打的是一場殲滅戰。」
當價格攀升到十五萬美元時,摩根的代理人再次舉起了牌子。
整個拍賣廳,都在等待著海耶斯的下一次加價。
但這一次,海耶斯卻看向了二樓的包廂。
艾倫對著他,緩緩地做了一個他早已交代好的手勢。
海耶斯深吸一口氣。
他站起身,用清晰而洪亮的的聲音說道。
「二十萬美元。」
這個數字,如同一顆炸彈在所有人的耳邊炸響。
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,看著海耶斯。
這已經不是競價了。
這是充滿了羞辱意味的資本碾壓宣言。
摩根的代理人也愣住了,他回頭看向了坐在後排,一直沉默不語的那個年輕主人。
J.P.摩根那張還略顯青澀的臉上,沒有任何表情。
看了看海耶斯,又看了一眼海耶斯剛剛望向的包廂。
海耶斯是誰的人,現在華爾街人都知道。
對方是在向他展示肌肉。
摩根沉默了一會兒,最終對著他的代理人輕輕地搖了搖頭。
他很驕傲沒錯。
但他不是一個愚蠢的賭徒。
「砰!」
拍賣師的木槌,重重地落了下去。
「成交!」
當晚,艾倫的酒店套房裡。
「老闆。」海耶斯臉上充滿了勝利的喜悅,「我們贏了,雖然代價不菲。那棟樓和那張牌照,總共花了我們二十二萬美元。」
「錢花得很值,湯姆。」艾倫說道,「我的銀行將會擁有一家龐大的駐地。還向整個華爾街,發出了我們的第一聲問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