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盛頓特區,陸軍部。
外科總監威廉·哈蒙德將軍的辦公室里。他的辦公桌上,放著一份剛剛由參議院軍事委員會主席辦公室,通過加密電報線路傳送過來的文件。
文件的抬頭,印著紐約長老會醫院的徽記。
簽署人是約翰·道爾頓博士——這個名字在整個美國的醫學界,都代表著絕對的權威。
這是一份臨床應用觀察報告。
哈蒙德將軍已經讀了三遍,但每一次讀完,他那張因見慣了生死而沉穩的臉上,都會浮現出難以抑制的震驚。
報告的開篇,道爾頓醫生用他一貫嚴謹的筆觸寫道:
「應艾倫·威廉士先生的請求,及參議院軍事委員會的關切,本人在過去一個月,主導了一項針對安布雷拉醫藥公司研發的『碘甘油』消毒液的小規模、非公開的臨床應用觀察。地點位於維吉尼亞前線後方,第七野戰醫院。觀察對象為三十名因傷勢過重、出現嚴重感染症狀,被認定為『無法救治』的士兵……」
哈蒙德的目光跳到了報告的核心數據部分。
「……三十名觀察對象中,十五名對照組繼續採用傳統清創及石炭酸療法,十三人最終因敗血症死亡。而另外十五名實驗組,在採用『碘甘油』進行傷口清創和後續處理後,十四人成功存活,傷口癒合狀況良好。其中唯一的死亡案例,是由於彈片直接擊穿了肺部。」
「結論:該藥品在抑制術後感染方面,展現出了革命性的、前所未有的效果。我以我個人的名譽和外科醫生的職業操守,向陸軍部和合眾國總統,緊急建議:立刻對該藥品進行最高優先級的評估與採購。每延遲一天,都意味著我們在用士兵的生命,為官僚主義的低效付出代價。」
哈蒙德將軍放下報告,他知道,道爾頓醫生這封信的分量。這已經不是一份商業推薦,而是一份,由美國最頂尖的外科醫生,用科學和事實寫下的戰爭動員令。
他直接去了參議員克拉克的辦公室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,紐約。
凱薩琳剛剛結束了她在安布雷拉工廠的第一次晨會。作為新任總裁,她正努力地將自己,沉浸在這個充滿了化學分子式和生產流程的全新世界裡。
「總裁。」她曾經的助理彼得·詹金斯敲門走進來,他如今已被提拔為工廠主管。「華盛頓的加急電報,來自克拉克參議員辦公室。」
凱薩琳拆開了電報。
電文的內容,讓她那顆正在為工廠產能和原料採購而煩惱的心,瞬間被一股巨大的喜悅和壓力所填滿。
「道爾頓報告已在陸軍部引爆,反響超出預期。哈蒙德將軍全力支持。我將立刻在國會推動緊急法案,授予安布雷拉獨家戰時生產專利及一份長期供貨協議。你們的任務,是立刻將試驗的奇蹟,變成工業的現實。我需要一份詳細的產能擴張計劃和時間表,儘快送到我的辦公桌上。恭喜。——托馬斯。」
托馬斯。
凱薩琳知道,當克拉克參議員用這個親近的稱呼署名時,意味著艾倫和他所代表的威廉士公司,已經真正成為了這位政治巨頭核心圈子裡的一員。
她立刻拿起電報,坐上馬車,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了第五大道的宅邸。
艾倫的書房裡,他聽完凱薩琳的匯報,臉上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。
「一把看不見的手術刀,凱薩琳。」艾倫說道,「道爾頓醫生用他的聲望,為我們精準地切開了陸軍部那僵化的官僚體系。現在手術很成功,病人已經躺在了手術台上,接下來就該我們這些主刀醫生登場了。」
「艾倫,我們真的要全面擴張嗎?」凱薩琳的語氣帶著一絲擔憂,「我們甚至還沒有完成第一次正式的量產。」
「正因為如此,我們才必須立刻擴張。」艾倫的回答不容置疑,「凱薩琳,你現在是安布雷拉的總裁。你必須得明白,我們現在做的不是一門普通的生意。我們是在為一個國家,生產贏得戰爭的必需品。速度,就是生命。」
他走到她的面前,握住了她的手。
「祝賀你,總裁小姐。你的第一個任務來了。去告訴索恩博士,讓他放下手裡所有非必要的研究。我需要他和他的團隊,在三天之內拿出一套可以被複製、被放大的標準化生產流程。」
「去告訴史密斯工程師,讓他的團隊立刻開始設計並建造十台,不,是二十台全新的蒸餾釜和混合器。錢不是問題,我要在一個月內,看到安布雷拉的產能達到每天五千瓶。」
「還有安布雷拉醫藥公司預存在帝國銀行的那三十萬軍部預付款,需要馬上取出來用於擴張。」
艾倫的命令一道接著一道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她重重地點了點頭,「我現在就去辦。」
「不。」艾倫拉住了她,「不是現在。」
「什麼?」
「你今天下午的任務,是陪我去一個地方。」
「什麼地方?」
「華爾街。」艾倫的嘴角,勾起了一絲玩味的弧度,「我們的銀行家坦普頓先生,剛剛為帝國銀行,談下了一筆非常有趣的業務。」
「他拿到了紐約城市煤氣公司百分之八的股份。現在,這家公司的董事會裡多出了一個屬於我們的席位。」
「而我準備親自去參加它的第一次董事會。」艾倫看著她,「你將作為我的代表,列席會議。」
「艾倫,你……」
「聽我說親愛的,一個只懂得在工廠里埋頭生產的實業家,是無法建立帝國的。」艾倫看著她很是認真的說道,「我需要你和我一起,去學會如何使用另一種武器。」
「資本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