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倫比亞大學,國王學院醫學院。
在這座紐約最古老、也最權威的醫學機構里,院長摩根博士正帶著一絲審慎和好奇,接待著兩位年輕的訪客。
「威廉士先生,奧布萊恩小姐。」
摩根博士扶了扶他的金邊眼鏡,「首先,請允許我代表學院,感謝貴公司研發的碘甘油。我們醫院的幾位外科醫生,已經在臨床上驗證了它的神奇效果。它正在拯救生命。」
「這是索恩博士和他的團隊的功勞,博士。」艾倫的姿態很謙遜,「而我今天前來,正是希望能幫助更多像索恩博士一樣的天才,將他們的智慧,轉化為能造福更多人的現實。」
「哦?」
艾倫說出了他此行的目的,「我準備以我個人及家族的名義,向貴學院捐贈一筆五萬美元的專項資金。」
聽到五萬美元這個數字,讓身為院長的摩根博士的呼吸都停頓了一下。要知道五萬美元在1863年,這足以在曼哈頓的任何一個街區,建起一棟嶄新的大樓。
艾倫繼續說道,「這筆資金,將專門用於成立一個全新的研究項目——『現代外科消毒技術與臨床應用研究』。同時,我們還將資助學院,建立一間全美國最先進的外科研究翼樓。」
摩根博士的眼中,再次閃爍著激動與警惕。
「威廉士先生,您的慷慨,足以讓哥倫比亞大學的任何一位先賢都為之動容。但您必須明白,大學的學術研究必須保持其絕對的獨立性和純粹性。我們不能接受任何,帶有商業附加條件的捐贈。」
艾倫並不意外,因為目前的大學並不像後世那樣項目可以合作。
「我完全理解,也完全同意,博士。我對這項捐贈只有一個附加要求。」
艾倫看著他,語氣真誠,「那就是這項研究的所有成果,無論是論文,還是技術,都必須毫無保留地,以最快的速度向全美國所有的醫生、醫院和醫學院進行公開發表和推廣。我的目標是提升整個聯邦的外科手術水平,而不是為我的安布雷拉公司,謀取任何一項新的專利。」
這個條件打消了摩根博士最後的疑慮。
不求商業回報,只求知識共享,這簡直是一位慈善家。
摩根博士站起身,他向眼前這個比他年輕四十歲的男人,主動伸出了手,「威廉士先生,我代表哥倫比亞國王學院,代表紐約,甚至代表未來無數將被拯救的生命,感謝您這份慷慨仁慈的厚禮。」
……
返回第五大道的馬車上,凱薩琳的臉上還是帶著一絲興奮。
「艾倫,這是一步絕妙的好棋。有了哥倫比亞大學醫學院的官方背書,斯隆在報紙上對我們『牟取暴利』的指控,將站不住跟腳。安布雷拉公司在醫學界的聲望,也將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。」
「這只是第一步,凱薩琳。」
艾倫看著馬車外,紐約的街道繁華依舊,但在那些看不見的角落裡,戰爭帶來的創傷正在蔓延。
「斯隆的報紙,把我描繪成一個只關心利潤的戰爭投機商,讓我的聲譽有些損失,他想把我拖入污泥之中,變成和他一樣的人。那麼我要用行動告訴整個聯邦,我關心的遠不止是利潤。」
「大學的捐贈,是面向這個社會的精英階層。」艾倫的目光變得深邃,「但凱薩琳,一個穩固的建築不能只靠華麗的屋頂,它還需要深埋於地下那最堅實的地基。」
「我還需要為這個城市的普通人,做一些事情。」
艾倫轉過身望向凱薩琳。
「戰爭和移民的混亂,讓紐約的街頭充滿了無家可歸的孤兒。他們的父母,很可能就是犧牲在維吉尼亞戰場上的聯邦士兵。其中有很多人,都和我們一樣是愛爾蘭人後裔。」
艾倫說出了他醞釀已久的第二個計劃,「我要以家族的慈善基金會的名義,五點區附近買下一塊地。建立一所全紐約最好的孤兒院。」
「我們要為這些孩子,提供乾淨的床鋪,充足的食物以及教育。還要建立一所學校讓他們和公司旗下工人的孩子都能在裡面上學,學會一門手藝,學會讀書寫字,讓他們有機會成為工程師、醫生,而不是像他們的父輩一樣,只能在碼頭和工廠里,出賣廉價的勞力。」
凱薩琳靜靜地聽著,要知道艾倫要做的已經遠遠超出了挽回名聲的範疇。他是在用自己的資本,去嘗試著修復這個被戰爭撕裂的社會。
「這件事光有錢還不夠。」艾倫繼續道,「我需要一個,能讓所有愛爾蘭裔都信服的合作夥伴。」
「凱薩琳,我之後需要你去為我約見一個人。」
「誰?」
「聖派屈克大教堂的,約翰·休斯大主教。」艾倫說出了那個在紐約愛爾蘭裔社區中威望很高的名字。
「他是整個紐約,乃至整個美國愛爾蘭社區的精神領導人。」艾倫的思路清晰無比,「到時候告訴他,我準備在未來十年內出資一百萬美元,為紐約的愛爾蘭裔社區,建立一個由孤兒院、學校和社區醫院組成的完整體系。」
「我出錢,並負責所有的建設。」他看著凱薩琳,「而我希望,能由教會來出面負責日常的管理和運營。我需要他的公信力,也需要他來為我團結整個愛爾蘭裔的力量。」
凱薩琳因為這個計劃有些激動,。
要知道,一旦這個計劃成功,艾倫將不僅僅是一個富有的商人。他將成為整個紐約甚至聯邦愛爾蘭裔的庇護者和領袖。
斯隆那些關於他「吸血」的指控,在這樣一座座由金錢和道德建成的豐碑面前,將變得何其可笑。
「我明白了,艾倫。」她重重地點了點頭,「我到時候會安排。」
艾倫看著窗外,馬車正駛過第五大道那片象徵著財富與權力的區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