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東河沿岸的路上,馬車裡,瓊斯還在腦海中思量著BOSS給他的任務。
而艾倫,則靠在柔軟的座椅上,閉目養神,似乎在構思著下一步的棋路。
「瓊斯。」艾倫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。
「在,BOSS。」
「五點區這邊的事情,我相信你的能把它辦好,辦得漂亮。說說食品公司的事吧,那個戰地口糧研發部,過去這幾周有什麼進展嗎?」
瓊斯回過神的臉上露出笑容。
「您問得正是時候,BOSS。」他回答道,「我們剛剛……取得了一點小小的突破。我正準備今天下午,就帶著樣品去向您匯報。」
「哦?」艾倫來了興趣,「樣品已經出來了?那就現在帶我去看看。」
「沒問題。」
於是馬車沒有返回第五大道,而是直接駛入了威廉士食品公司的廠區。
與幾周前那種充滿了爭吵和混亂的氣氛不同,現在的研發部,像一台開始進入磨合期的複雜機器,雖然依舊噪音不斷,但每一個齒輪,似乎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德國麵包師施密特先生,正圍著一台新安裝的小型壓力機,大聲地和工程師討論著壓強的參數。角落裡,化學家亨利·沃德,則在一排玻璃試管前,進行著某種精密的滴定。而老牛仔傑迪戴亞,則在他那個新建的室內乾燥房裡,仔細地檢查著一批正在脫水的牛肉。
看到艾倫和瓊斯走進來,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。
「幹得不錯,瓊斯。」艾倫環顧四周,滿意地點了點頭,「看來,你把我的安排執行得很好。」
「是他們所有人的功勞,BOSS。」瓊斯謙虛地回應,他轉向那張巨大的工作檯,「夥計們,把我們的成果拿來給老闆看看吧。」
麵包師施密特,呈上了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、巴掌大小的深褐色餅乾。
「BOSS,」瓊斯替他解釋道,「這就是我們的第一代軍用壓縮餅乾。」
他拿起一塊遞給艾倫,「請您試試。」
艾倫接過餅乾,第一感覺就是重。一小塊餅乾,分量卻像一塊同樣大小的石頭。他試著用雙手將其掰開,但即使用盡全力,那塊餅乾也只是微微彎曲,紋絲不動。
「我們失敗了上百次。」施密特先生開口,語氣里充滿了驕傲,「單純的烘烤,會讓它像磚頭一樣堅硬,但也會非常脆。而單純的蒸製,又無法脫去足夠的水分,不利於長期保存。」
他指著那台蒸汽壓力機,「最後我們聽從了您的建議,BOSS。我們先用蒸汽,把混合了牛肉粉、磨碎的堅果和大量豬油的麵團蒸熟,然後再用這台能提供兩千磅壓力的機器,進行二次壓製成型,最後,再送入低溫烤爐,用十二個小時,脫去其中所有多餘的水分。」
「它的密度是普通餅乾的三倍。硬度足以在士兵的背包里,經受住任何顛簸和衝撞,甚至是炮彈的近距離衝擊而不會碎裂。」
艾倫將餅乾放到嘴邊,用力地咬了一口。
餅乾非常堅硬,但並沒有他想像中那種硌牙的感覺。它更像是一塊極度密實的牛肉乾。隨著唾液的浸潤,一股混合了穀物、油脂和咸香肉味的濃郁香氣,開始在口中彌散開來。雖然談不上美味,但卻能給人帶來一種飽腹感的滿足。
瓊斯看著艾倫那副咀嚼得有些費力,忍不住遞過來一杯剛剛泡好的熱咖啡。
「試試這個,BOSS。」
艾倫將一小塊餅乾,浸入了滾燙的咖啡里。神奇的一幕發生了。那塊堅硬的餅乾在接觸到熱液體後,像一塊海綿一樣,迅速地開始吸收水分,並緩緩地舒展開來。幾秒鐘後,它就變成了一塊濕潤而柔軟,類似於麵包糊的食物。
「了不起。」艾倫由衷地讚嘆。
「接下來,是我們的第二個成果。」瓊斯示一旁老實的沃德。
亨利·沃德比幾周前自信多了,他將一個裝滿了渾濁河水的玻璃杯,和一個裝著十幾片白色小藥片的小瓶子,放在了桌上。
「BOSS,」他匯報導,「按照您的指示,我和老師進行了聯合攻關。最大的難題是如何在保證消毒效果的同時,消除氯和碘帶來的那種刺激性味道。」
「最終,老師提出可以在配方中,加入微量的檸檬酸和一種從甜菜中提取的糖精。這兩種物質,可以在不影響消毒效果的前提下,極大地中和並改善口感。」
他當著所有人的面,將一片小小的白色藥片,扔進了那杯有些渾濁的水裡。藥片迅速地溶解,冒出一串細小的氣泡。大約一分鐘後,水中的雜質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澱,原本渾濁的液體變得清澈透明。
艾倫端起那杯水聞了聞,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確實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非常淡,類似檸檬水的清新氣味。他呡了一小口。喝起來雖然比不上蒸餾水,但已經完全沒有了那種令人不悅的化學味道。
「很出色。」艾倫放下杯子,臉上毫不掩飾滿意之色。
「不過瓊斯,這兩樣東西,能存放多久,有做過試驗嗎?」
面對老闆的問題,瓊斯直接脫口,「BOSS,之前拿出來的是十天前已經製作好的,根據推算,如果放在密封條件下,壓縮餅乾能存放至少三個月,淨水片至少能存放半年以上。」
老實說,這個存放日期艾倫並不是很滿意,但目前條件下已經很好,而且數據時至少,也就是說甚至可以存放更久,所以艾倫並沒有不想打擊這個團隊。
「非常棒,看來你們完成了一項了不起的工作,這兩樣東西能讓聯邦的士兵,在惡劣環境下活下去的關鍵。」
表達了讚賞之後,艾倫又看向瓊斯。
「瓊斯。讓食品工廠開始進行小規模的試驗性生產。」
「我需要你們在一周之內,生產出五百份單兵戰地口糧包。每個包里,用最新的塗蠟防水油紙袋進行包裝,要有一名士兵一天的份量:三塊壓縮餅乾,兩片淨水片,可以從合作方那裡挑選一些產品加入進去,比如咖啡粉?或者奶酪,嘗試讓我們士兵的口糧更豐富。」
艾倫看著桌上那幾份看起來毫不起眼,卻凝聚了無數次失敗和智慧的樣品。
對瓊斯眾人說道,「斯隆他們之前在國會山用『利潤』這兩個字來攻擊我。想把我描繪成從士兵口中偷錢的商人。」
隨手拿起一塊堅硬的壓縮餅乾,在手中掂了掂。
「而這個,將是最有力的反駁。」
「當這份凝聚了科技、心血和真正為前線著想的口糧包,被送到聯合調查組,放在每一個參議員的手裡時。誰還敢質疑我是在吸聯邦和軍隊的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