費城,賓夕法尼亞鐵路公司的年度股東大會落下了帷幕。
J.埃德加·湯姆森,這位統治了公司近三十年的王者,在他自己選擇的戰場上,被一個來自紐約的年輕人,用他最不屑的股東權益徹底擊敗了。
……
在返回紐約的私人專列上艾倫一行人氣氛輕鬆且愉快。
「老闆,我們贏了。」湯姆·海耶斯的臉上,洋溢著勝利者的光彩,「這比我想像的還要順利。把貝克爾推上臨時主席的位置,是一步絕妙的好棋。這徹底瓦解了費城人最後的抵抗情緒。」
「這只是開始,湯姆。」艾倫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,語氣平靜,「我們只是推倒了舊的牆。但要在這片廢墟上,建起我們自己的大樓還需要時間和耐心。」
他轉向海耶斯,開始布置下一步的工作。
「你在費城的工作還沒有結束。我需要你,作為我們最大的股東代表留在那裡,全力協助貝克爾主席穩定局面。第一件事,」艾倫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,「就是把帕特森和他那幾個蛀蟲從董事會裡,徹底地清理出去。想辦法把我們的股份提高。」
「第二件事,」他繼續道,「立刻啟動我們之前討論過的『股東重振計劃』。由愛國者投資公司,牽頭向公司注入第一筆五十萬美元的債轉股專項資金,專門用於重啟那條被擱置的、通往內布拉斯加州的西進擴張線路。我們要讓所有的股東看到,新的管理層,帶來的是真正的投資和發展,而不是空話。」
「明白,老闆。」海耶斯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就在這時,愛德華·弗羅斯特將一封,剛剛在沿途車站由信使加急送上來的加密電報,遞了過來。
電報很短,發信人,是科尼利厄斯·范德比爾特。
「祝賀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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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簡單的兩個字。
「祝賀你……」艾倫輕聲地念著,他將那張小小的電報紙遞給了弗羅斯特,「愛德華,你怎麼看?」
這是艾倫第一次,在戰略問題上,主動徵詢這位新助理的意見。
弗羅斯特認真地思索了片刻,謹慎地回答:「老闆,我認為,這封電報比一封寫滿了祝賀詞的長信,分量要重得多。」
「哦?」
弗羅斯特分析道,「首先,是承認了我們在賓夕法尼亞鐵路的勝利,確立了我們平等的地位。其次,它也是在提醒我們,他,科尼利厄斯·范德比爾特,一直在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。這是來自另一個強者的問候。」
艾倫的臉上,露出了一個讚許的笑容。
「分析得很好,愛德華。」他說道,「那麼,我們也該給這位強者送上一份回禮了。」
……
當艾倫的列車,駛入紐約車站時,另一則消息,也開始在華爾街的最高層圈子裡,不脛而走。
賓夕法尼亞鐵路公司臨時管理委員會,在新任主席馬修·貝克爾的提議下,通過了第一項決議:
為了「優化公司資產結構,並集中資源發展核心陸路運輸業務」,委員會決定,將公司持有的紐約中央鐵路公司百分之八股份,在市場上進行公開出售。
這個消息,讓所有人都感到了震驚。
而在范德比爾特的辦公室里,當「船長」先生聽到這個消息時,他那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發出大笑。
「哈哈哈哈!」他笑著對自己的心腹比利·基普說道,「這個威廉士!真是個聰明的小子!他知道我剛剛吞下了斯隆,正需要更多的股份來鞏固我的王座。就立刻把這塊最肥美的肉送到了我的嘴邊!」
「他這是在向我們示好,先生。」
「不,比利。」范德比爾特搖了搖頭,「這不是示好,這是在劃定界線。」
「他用這百分之八的股份,向我傳遞了三個信息。」老人緩緩說道,「第一,他對我的紐約中央鐵路,沒有任何興趣,或者說暫時沒興趣。第二,他需要現金,來發展他自己的賓夕法尼亞鐵路。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——他希望,我也別去碰他的賓夕法尼亞。」
「他這是在用一種最體面的方式,向我提議,」范德比爾特的眼中,閃爍著精光,「我們兩個暫時互相發展,不競爭。」
「去吧,比利。」他做出了決斷,「把那百分之八的股份給我全部吃下來。用一個讓他滿意的價格。」
……
艾倫的書房裡,當海耶斯將那筆高達百萬美元的股票交易成功的消息,匯報給他時。艾倫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。
用一個漂亮的陽謀,不僅將手裡的燙手山芋變成了一筆巨大的現金流,更重要的是,他與范德比爾特之間,達成了一種雖然脆弱,但卻至關重要的戰略默契。
他知道,在自己徹底消化掉賓夕法尼亞鐵路這塊巨大的戰利品之前,那個老謀深算的「船長」將不會成為自己的敵人。
而這段寶貴的和平時期,正是他用來,建設自己真正的根基的最佳時機。
就在這時,弗羅斯特將另一份,來自聖派屈克大教堂的請柬,放在了他的面前。
「老闆,」他匯報導,「休斯大主教,派人送來了請柬。」
「他說,」弗羅斯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,「為了感謝您對五點區孤兒們的慷慨善舉。他將於下周,在主教官邸,親自為您,舉辦一場小型的慈善招待會。」
「屆時,紐約市的市長,以及坦慕尼協會的特威德先生,都將作為貴賓,應邀出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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