費城,賓夕法尼亞鐵路公司內部的暗流,在經過了一周的發酵後,即將迎來一場決定性的總爆發。
艾倫的私人專列抵達費城車站時,小馬修·貝克爾早已在月台上等候。
「威廉士先生。」小馬修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,「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棘手。」
「上車再說。」
在返回大陸酒店的馬車上,小馬修向艾倫詳細地匯報了最新的局勢。
「湯姆森雖然被罷免了主席職位,」他說道,「但他並沒有離開董事會。他正在利用自己幾十年來的人脈,煽動所有中層主管,對我父親的所有新政令,進行消極抵抗。我們重啟西進線路的計劃,勘探隊的出發許可,在三個不同的部門之間,被來來回回地踢了五天!到現在還沒批下來!」
「他們的目的很明確。」
「就是要用這種方式,向所有還在觀望的股東證明,我們根本沒有能力掌控這家公司。他們想把一切都拖到下一次的年度股東大會,然後捲土重來。」
艾倫靜靜地聽著,手指在車窗上輕輕敲擊。
「哈里森先生和其他幾位盟友的態度呢?」他問道。
「他們很堅定。」小馬修回答,「但是,他們也同樣憂慮。他們擔心,長期的內耗會徹底拖垮這家公司。」
艾倫的臉上,沒有任何的意外或沮喪,「看來湯姆森這個老傢伙,還沒有認清局勢啊。」
……
第二天下午兩點整,賓夕法尼亞鐵路公司的董事會會議室。
氣氛,比上一次艾倫前來時,更加壓抑和緊張。
馬修·貝克爾,這位新上任的臨時主席,坐在那張象徵著權力的主席位上,但他的臉上,卻寫滿了疲憊。他的身旁是他的兒子和銀行家哈里森。
而會議桌的另一側,則以帕特森為首,坐著湯姆森所有的核心盟友。湯姆森本人,則像一個被流放的國王,安靜地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,但所有人的目光卻依舊不時地瞟向他。
「先生們,」貝克爾主席敲了敲桌子,聲音有些沙啞,「今天召開這次特別董事會,是應本公司第一大股東,威廉士先生的要求。現在,請威廉士先生陳述您的動議。」
艾倫站起身,他沒有看那些對他充滿敵意的舊董事,而是先對著貝克爾主席,禮貌地點了點頭。
「貝克爾主席,先生們。」他的聲音清晰而平穩,「愛國者投資公司,現在持有本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。根據公司章程,我們有權獲得與該持股比例相稱的董事會代表權。
上一次由於公司動盪比較大,所以我並沒有繼續提出,但是看起來,好像有些人並沒有理解我,而是覺得我過於軟弱。」
「因此,」他的聲音變得有力,「我正式提議,增補三名新的董事席位。並提名密西西比及東部鐵路公司總裁里夫斯先生,愛國者投資公司的總裁湯姆·海耶斯先生,以及威廉士帝國銀行的行長喬治·坦普頓先生,作為候選人。」
這是一個完全合法,也完全合理的請求。但在湯姆森和帕特森等人的耳朵里,卻無異於一份宣戰布告。
「我反對!」帕特森立刻站了起來。
但這一次,不等他繼續說下去,那個一直沉默的「廢王」,J.埃德加·湯姆森,卻緩緩地舉起了手。
「貝克爾主席,」他的聲音沙啞,但卻帶著一種老狐狸般的狡猾,「在我們就這項動議進行投票之前。我代表我本人,以及帕特森先生等其他幾位董事,也有一項需要優先處理的緊急動議。」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。
湯姆森緩緩說道,「我們對威廉士先生在之前市場波動中,獲取本公司大量股份的方式,抱有嚴重的法律疑慮。」
「我們有理由相信,」他看著在座的所有董事說道,「這其中,可能涉及貝克爾先生提供的內部信息,進行不當得利。這些行為嚴重損害了我們其他所有股東的利益。」
這是一個極其惡毒的反擊。
他不僅將艾倫的商業行為定義為非法,更是試圖將貝克爾也一同拖下水!
「因此,我正式提議在由獨立的法律顧問對『愛國者投資公司』股份收購的合法性進行全面調查,並得出最終結論之前,董事會應暫停任何關於增補新董事的投票程序!」
會議室里一片譁然。
湯姆森沒有否決艾倫的權力,但是他將這項權力的實現,推向了一個深處。
在座的明眼人都清楚,他想要用一場曠日持久的法律戰爭,將艾倫徹底拖住等待機會。
就在帕特森等人,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時。
艾倫卻嗤笑一聲,「湯姆森先生還真是會說笑。」
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慌亂,反而露出了一絲,如同看到了獵物,終於掉入陷阱般的笑意。
「想要用法律程序來拖延時間,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。」
「可這完全違背了公司法,也不足以反駁我身為大股東增補董事的決議,有異議你可以向證券委員會反映調查,但那是之後的事情。」
「我本人,和我公司的所有交易,都經得起任何放大鏡下的審查。」艾倫坦然地說道。
艾倫看著臨時主席貝克爾。
「貝克爾主席,開始決議投票吧!」
艾倫的話讓湯姆森面色漲紅,但是現在他也沒有太好的辦法,本想將會議拖住,但是看起來,對方並不上套。
貝克爾見狀於是連忙說道,「威廉士先生的依據合理合法,所以現在我宣布,開始對威廉士先生大股東所提議的增補董事席位開始投票!」
隨後他率先舉起了手,然後是他兒子和兩名盟友。
艾倫也隨之舉手,並且好似無意的說道,「對了,忘記說,密西西比及東部鐵路公司上一季度盈利三十二萬美元,並且是在擴大經營規模的情況下,而且海耶斯先生管理的愛國者投資公司上季度盈利一百九十萬美元,我相信他們的加入會讓賓夕法尼亞鐵路公司得到更好的發展!」
這話一出,幾名中立董事眼前一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