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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8章 去平息他的怒火

2026-10-01 02:33:29 作者: 子示天

  摩根商行二樓。

  窗外的華爾街依舊喧囂,但房間內的氣氛卻有些微妙。

  三位來自歐洲的資深銀行家,重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。

  「約翰,你的保證我們怎麼相信?」

  倫敦巴林銀行的亨利·阿什沃斯首先開口,他用指尖輕輕叩擊著扶手,打破了沉默。

  「畢竟我們不是賭徒。」

  「亨利說的沒錯。」

  巴黎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埃米爾·勒魯瓦接過話頭,那雙帶著幾分活潑的眼睛此刻也變得嚴肅起來。

  「聯合太平洋的董事會不是傻瓜。犧牲一個約翰·克雷恩,來平息艾倫·威廉士的怒火,並穩住公司的股價。這才是最標準,也是最合理的危機處理方式。」

  阿姆斯特丹的范·德·伯格,也用他那低沉緩慢的語調做出了總結。

  「一旦他們宣布,與威廉士達成私下和解。」

  「那麼市場會立刻將其解讀為利好消息,股價會在二十四小時內迅速反彈。我們現在入場,時機不對。」

  他們三人的意思是明確的。

  這場風波即將以最快的速度被平息,投機的窗口已經關閉,光憑藉一個年輕口中人的保證沒有用。

  摩根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分析,臉上沒有絲毫的焦慮。

  他緩緩地站起身,從衣架上取下了自己那頂做工考究的圓頂禮帽和手杖。

  「先生們,你們用歐洲的邏輯,來分析一場發生在美利堅的商業戰爭。你們認為一切衝突,最終都會回歸到帳本上的平衡與妥協。」

  「但你們似乎忘了,」他看向窗外,「這裡是新大陸。這裡的規則,還在被書寫。」

  「約翰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阿什沃斯皺起了眉。

  摩根轉過身,戴上了帽子。他的姿態從容,仿佛只是要去赴一場普通的午餐約會。

  「威廉士先生以為,他召開了一場成功的記者會,掌控了所有的證據,就能決定這場戰爭的走向。聯合太平洋的董事們以為,他們拋出一個替罪羊,就能讓市場忘記這場醜聞。」

  「不過他們都錯了。」

  「也都忘了,」摩根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,「真正能決定市場信心的不是事實,也不是證據。而是……恐慌。」

  他走向門口,「各位,你們的分析很有道理。但你們的分析,缺少了一個關鍵的變量。」

  「什麼變量?」埃米爾·勒魯瓦好奇地追問。

  「我。」

  

  摩根拉開辦公室的門,回頭看了一眼那三位依舊困惑的歐洲銀行家。

  「請在酒店耐心等待。就像我說的,三天之內。我會向你們證明,為什麼聯合太平洋的股價,非但不會反彈,反而……會跌得更慘。」

  他沒有再做任何解釋,只是留下一屋子的疑惑和雪茄菸霧,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一個小時後,紐約世界報的主編辦公室。

  這裡比《先驅報》或《時報》的辦公室要顯得雜亂,但也更具活力。

  主編馬丁·斯萊文,是一個精力充沛且野心勃勃的中年人。

  他一手創辦了這家報紙,並一直渴望著能有一個重大的獨家新聞,讓他的報紙一舉超越那些老牌的競爭對手。

  「哇哦,這不是摩根先生嗎。」

  看到這位華爾街新星登門,斯萊文讓秘書清走了桌上的稿件堆。

  「真是稀客。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?難道是令尊在倫敦有什麼新的金融動向,準備通過我們發布?」

  「不,斯萊文先生。」

  摩根坐下,他沒有碰秘書端來的咖啡,而是直接從懷裡,拿出了一份剪報。

  那是一份印刷粗糙的本地小報,上面刊登的,正是關於凱薩琳·奧布萊恩的桃色醜聞。

  斯萊文看了一眼,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
  「約翰,這種垃圾可不符合《世界報》的格調。威廉士先生昨天的發布會上,已經把這些東西斥為謊言了。現在整個紐約都知道,這是對她的惡意中傷。」

  「是嗎?」摩根的語氣很些玩味,「可如果這些『謊言』的背後,隱藏著更可怕的真相呢?」


  斯萊文愣住了,「你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威廉士先生斥責了這些關於他私生活的流言,也就那樣。」

  「他沒有正面回應更關鍵的問題。」

  「一個毫無醫學背景、據說連化學方程式都看不懂的年輕女士,如何能成為一家掌握著聯邦軍隊關鍵藥品供應的醫藥公司總裁?」

  斯萊文的呼吸停頓了一下。

  那屬於新聞獵犬的敏銳嗅覺,讓他意識到這背後似乎有故事。

  「我不是在談論八卦,斯萊文。」

  摩根的身體微微前傾,聲音壓得很低。

  「我是在談論瀆職,是在談論……國家安全。」

  「我有線人。」他拋出了一個無法被拒絕的誘餌。

  「一個來自戰爭部軍需處的線人。他告訴我,安布雷拉公司提供的『碘甘油』質量並不穩定,價格卻高得離譜。聽說軍方內部早就怨聲載道,但或許是因為斯坦頓部長和威廉士先生的關係,這些報怨全都被壓了下去。」

  他繼續加碼,「而且據說,安布雷拉公司內部的一些資深化學家,也對奧布萊恩小姐外行領導內行的做法非常不滿。

  他們擔心公司正在將巨額的利潤,從藥品研發上抽走,轉而投入到威廉士先生那些風險極高的地方……比如去內布拉斯加搶地盤的私人冒險中去。」

  「這些……」

  斯萊文感覺自己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。

  「這些……都是真的?你有證據?」

  「當然是沒有證據的,先生。」摩根坦然地搖搖頭。

  「我只是一個聽到了些風聲的銀行家。」

  「但你不一樣,擁有這個城市最敏銳的記者。你的人可以去採訪那些從前線回來的某些傷兵,問問他們用的藥品是否真的有效。

  還可以去安布雷拉公司的工廠外,『偶遇』幾位下班的化學家,和他們聊聊公司的內部管理。」

  「威廉士先生剛剛用屠殺的指控,來攻擊聯合太平洋鐵路公司。那麼如果《世界報》能揭露出,他自己的醫藥帝國,在用士兵的生命和納稅人的金錢,來滿足他個人的私慾和……私情……」

  摩根沒有把話說完,但他那冰冷的眼神,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
  「現在,整個紐約的目光,都聚焦在威廉士和聯合太平洋的衝突上。沒有人會想到,會有一把更鋒利的刀,從他們最意想不到的側翼,捅進威廉士的心臟。」

  他將一張五百美元的銀行本票,輕輕地放在了桌上,作為這次會面的酬勞。

  「斯萊文先生,這是一個能讓《世界報》一舉成名的故事。一個關於愛國、貪婪、性和聯邦安危的故事。抓不抓得住,就看你的了。」

  斯萊文看著那張本票,又看了看摩根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。自己沒有拒絕的理由。

  「當然,我會派我最好的記者去查。」

  「我毫不懷疑。」摩根戴上帽子,轉身離去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與此同時,在華爾街的另一端,聯合太平洋鐵路公司的總部。

  約翰·克雷恩在兩名公司內部安保人員的陪同下,走進了那間他曾經無比熟悉的董事會會議室。

  董事會主席奧利弗·艾姆斯,和另外幾位核心董事正坐在那裡,表情嚴肅。

  「約翰,」艾姆斯主席率先開口,聲音里聽不出喜怒,「坐吧。我想,早上的報紙你都看過了。」

  克雷恩的身體一僵,在那幾道如同刀鋒般的目光注視下,艱難地坐了下來。

  「主席先生……我……」

  「威廉士先生的發布會,開得很成功。」艾姆斯打斷了他,自顧自地說道。

  「他手裡有證人,有物證。現在,整個華盛頓都在等著我們給出一個交代。聯邦的聲譽,公司的股價都和這件事相關。」

  他停頓了一下,將目光投向了克雷恩。

  「約翰,」他的聲音變得溫和了一些,卻更讓人不寒而慄,「你為公司服務了十年,一直都是最得力的承包商。我們都信任你。」

  「所以,我們相信,發生在內布拉斯加的那些……不幸的事件,包括杜蘭特那些愚蠢而魯莽的行為,都只是他個人的決定。是在你毫不知情的情況下,被他蒙蔽了,對嗎?」


  克雷恩的心猛地一喜,他聽懂了艾姆斯話里的潛台詞。

  這是在給他機會。一個將所有責任都推給那個失蹤的杜蘭特,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蒙蔽的受害者的機會。

  「是……是的,主席先生。」

  克雷恩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,聲音顫抖地回答。

  「我……我完全不知道杜蘭特會做出這種事。我只是在履行我的承包合同……」

  「當然,我們都懂。」

  艾姆斯點點頭,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情。

  「那麼約翰。」

  停頓一會兒後,他提出了真正的要求。

  「公司現在需要你代表董事會,去和威廉士先生進行一次私下的溝通。向他表達歉意,以及願意為他遭受的損失,提供一份合理的賠償。」

  「您……您是讓我去……」克雷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  「是的。」艾姆斯的目光變得冰冷。

  「去吧約翰,去平息他的怒火。這是你作為公司忠誠的夥伴,唯一能彌補這一切的機會。」

  「也是,唯一能讓你自己,和聯合太平洋鐵路公司,徹底脫離干係的機會。」

  克雷恩看著艾姆斯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推進了角斗場的角鬥士。

  但他很清楚,自己沒有選擇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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