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安夜這天,一份電報通過標準打字機和聯邦的電報網絡,迅速傳遍了整個北方。
「里奇蒙陷落。李將軍在阿波馬托克斯法院投降。戰爭……結束了。」
聯邦各地的民眾爭相在大街或酒館中歡呼。
這一刻他們等了太久了,無數人笑著笑著就哭了。
這幾年死了太多人,很多都是他們的親朋好友,他們的死終於換來了和平。
而紐約整座城市也在沸騰。
教堂的鐘聲齊鳴,工廠的汽笛長嘯。
人們湧上街頭擁抱,哭泣或歡呼。
煙花在夜空中綻放,照亮了哈德遜河上的薄冰。
但在威廉士宅邸的書房裡,卻異常安靜。
艾倫並沒有去參加任何慶祝遊行。
他正坐在壁爐前的地毯上,手裡拿著一杯紅酒,看著窗外那漫天的煙火。
凱薩琳坐在他身邊依偎著。
「結束了,親愛的。」
凱薩琳輕聲說道,她的頭靠在艾倫的肩膀上。
「四年了……終於結束了。」
「是啊。」艾倫抿了一口酒,「比歷史上……早了整整四個月。」
「嗯?什麼歷史?親愛的。」凱薩琳有些沒聽清。
「啊……沒什麼。」艾倫笑了笑,吻了一下對方那美麗的臉龐。「我是說,戰爭結束的時間比我預想的要早。」
看著凱薩琳。火光映照著她的臉龐,那張曾經青澀的、帶著些許惶恐的臉,如今已經變得成熟、優雅,透著一股掌管著龐大醫藥公司的威嚴。
但此刻,在那份威嚴之下,卻多了一份從未有過的柔和。
「艾倫。」
凱薩琳突然開口,聲音有些顫抖。
「嗯?怎麼了甜心?」
艾倫放下了酒杯,感覺到了她的異樣。
凱薩琳抓起艾倫的手,輕輕地,放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。
「你的帝國……」
她抬起頭,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噙滿了淚水,卻閃爍著比窗外煙火更璀璨的光芒。
「要有繼承人了。」
艾倫的手頓時僵住了。
那一瞬間,窗外的歡呼聲、汽笛聲、甚至他腦海中那些關於鋼鐵、石油和鐵路的宏大藍圖,統統消失了。
艾倫現在有些彷徨和無措。
在這個陌生的時空里,他建立了一座金錢的堡壘,編織了一張權力的巨網,甚至改變了一個國家的歷史進程。
其實他一直是孤獨的,像一個高高在上的觀察者和操盤手。
但此刻,在那隻手掌傳來的溫熱觸感中,他第一次感覺到了……根。
「真的嗎?」
艾倫的聲音有些乾澀,手掌也在微微顫抖。
之前幾年凱薩琳一直都沒有懷孕,他有時候還會懷疑是否是自己或凱薩琳的身體有問題。
凱薩琳點了點頭,眼淚滑落下來,卻是笑著的。
「道爾頓醫生昨天確診的,已經兩個月了。」
艾倫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猛地將凱薩琳擁入懷中,緊緊地,仿佛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。
「對我而言……才是最好的勝利。」他在她耳邊低語。
「比一切都重要。」
……
溫存時光不久,門被輕輕敲響了。
弗羅斯特站在門口,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文件。
他看著擁抱在一起的兩人,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。
「老闆……」他小聲說道,「雖然很不想打擾。但是……華盛頓的電報。」
艾倫鬆開凱薩琳,幫她擦去眼淚,然後站起身,恢復了那副從容的姿態。
但弗羅斯特能看出來,老闆的眼角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彩。
「什麼事?」
「是林肯總統的親筆。」弗羅斯特清了清嗓子。
「致艾倫·威廉士先生:
聯邦感謝你。
和平的鐘聲已經敲響,但重建的號角才剛剛吹起。
我希望能在新年的第一天,在白宮見到你。
我需要與你談談關於南方的鐵路和廢墟上的城市,以及……這個國家的未來。」
弗羅斯特念完後放下電報,又拿出另一份。
「這是比爾先生從芝加哥發來的。說隨著戰爭結束,很多人可能將湧入西部。大都會公司需要更多的土地和牛羊,以及更多的鐵絲網。他問,能不能讓賽能礦產的保安隊擴編到一千人?」
「還有科爾曼先生。」弗羅斯特繼續匯報。
「他說戰爭結束意味著軍火訂單會減少,萊克斯鋼鐵可能需要部分轉型。他建議立刻啟動『民用建築鋼材』的生產線。他說紐約和芝加哥的建築師們,正在討論一種叫『摩天大樓』的瘋狂構想。」
艾倫聽著這些報告。
是啊,戰爭結束了,但這並不意味著休息。
恰恰相反,這意味一個更龐大的瘋狂新時代,歷史上的「鍍金時代」將正式拉開了帷幕。
而這一次,他可不再是幾年前那個躲在幕後的小商人。
他是那個手裡握著食品醫藥、鐵路軍工、貿易鋼鐵、能源石油、銀行資本的商業王者。
以及……未來的父親。
艾倫情不自禁走到窗前,看著那個正在狂歡的新世界,心中湧出無限豪情。
他要給自己的孩子,打下一個大大的商業帝國!
「回復總統先生,我會準時到達。」
「比爾那邊的話,讓米勒擴編行動部。告訴他,把籬笆紮緊點。西部以後是我們的。」
「至於科爾曼的話,就讓他去大膽造。我要讓紐約未來的天際線,都用萊克斯的鋼材畫出來。」
艾倫轉過身,看著凱薩琳,再看向她的小腹,仿佛能看見其中孕育的那個小生命。
「再加上一條。」他微笑著說道。
「成立一個新的基金會,專門用於……婦幼保健和兒童教育。」
「我要給這孩子一個最好的世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