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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2章 英法應對

2026-10-01 02:41:05 作者: 子示天

  英國,倫敦。

  唐寧街10號那扇漆黑的橡木門後,一場緊急內閣會議,正在驅散冬日的寒意。

  帕默斯頓勳爵,這位一手主導了英國外交霸權的首相,此刻正坐在壁爐前,膝蓋上蓋著一條羊毛毯。

  他的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通過跨大西洋電纜傳來的簡報。

  那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,卻重如千鈞:

  「里奇蒙陷落。美利堅聯盟國軍隊停止抵抗。戰爭結束。」

  房間裡坐著外交大臣羅素伯爵和財政大臣格萊斯頓。三位紳士的臉上,都掛著陰霾。

  「結束了。」

  羅素伯爵打破了沉默,他放下手中的茶杯,瓷器與茶托碰撞發出輕微的脆響。

  「比我們預想的早了整整一年。羅伯特·李曾經向我們保證,能在彼得斯堡堅持到1866年。」

  「保證?」

  帕默斯頓冷笑一聲。

  「在那種每分鐘能發射八發炮彈的鋼製大炮面前,紳士的保證一文不值。羅素,你讀過駐華盛頓武官發回來的那份關於先鋒火炮的報告嗎?」

  「讀過。」羅素的臉色有些難看。

  「射程五千碼,全鋼後膛,不炸膛。我們的阿姆斯特朗炮在它面前就像是拿破崙時代的老古董。更可怕的是,他們有五百門。而李將軍手裡,只有我們那個走私販子拼死運進去的五十門。」

  「這不僅僅是炮的問題。」

  格萊斯頓插話道,他是那個更關注帳本的人。

  「這是一種工業體系的碾壓。我們在南方的棉花上押了重注,買了他們的債券,賣武器。結果呢?北方佬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生產效率,把南方給淹沒了。」

  他從公文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。

  「看看這個。這是巴林銀行提供的關於威廉士的財務評估。幾家公司在過去一年裡,向聯邦軍隊提供了數以億計的子彈、數百萬噸的罐頭,以及藥品。」

  「威廉士。」帕默斯頓咀嚼著這個名字。

  「那個年輕人。我記得,阿什沃斯先生似乎和他走得很近?」

  「是的,首相。」格萊斯頓點頭。

  

  「事實上,如果不是阿什沃斯先生及時轉向,參與了聯合太平洋鐵路的債券承銷,倫敦金融城這次恐怕要跟著南方的棉花一起陪葬了。現在,威廉士帝國銀行實際上控制了美元在歐洲的流動。」

  帕默斯頓閉上了眼睛。

  他感到了某種威脅。

  一個擁有一定工業、先進武備,並且剛剛經歷過血火洗禮的新興強權,正在崛起。

  「我們需要改變策略。」

  帕默斯頓睜開眼,目光銳利。

  「既然南方已經完了,我們就不能再得罪北方。特別是那個掌握著『未來武器』的人。」

  「派人去紐約。」帕默斯頓下達了指令,「讓阿什沃斯去。或者以皇室的名義,邀請那位威廉士先生來倫敦。我們需要親眼看看,他手裡到底還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牌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與此同時,海峽對岸。

  法蘭西第二帝國,巴黎,杜伊勒里宮。

  拿破崙三世皇帝正在他的書房裡,焦躁地來回踱步。

  他的面前,跪著一名剛剛從墨西哥回來的信使。

  「你說什麼?」皇帝的聲音尖銳,「華盛頓已經向我們在墨西哥的駐軍發出了警告?」

  「是的,陛下。」信使顫抖著回答。

  「格蘭特將軍的部隊在結束內戰後,並沒有解散。他們正在向德克薩斯邊境集結。謝爾曼將軍揚言,如果法國軍隊不撤出墨西哥,他不介意順路去墨西哥城喝杯龍舌蘭。」

  拿破崙三世坐在椅子上。

  他原本指望美國內戰能拖住北方,好讓他能在墨西哥扶持那個倒霉的馬克西米利安皇帝。

  但現在北方贏了,而且贏得如此徹底,如此迅速。

  「我們的軍隊能抵擋嗎?」他問身邊的陸軍大臣。

  陸軍大臣苦澀地搖搖頭。

  「陛下,我們在墨西哥只有三萬人。而聯邦軍有經歷過四年死戰的一百萬老兵。而且情報顯示,聯邦軍裝備了一種機槍,能在幾秒鐘內撕碎一個騎兵連。我們的胸甲騎兵在那種火力面前,就是活靶子。」


  「又是那個威廉士!」

  拿破崙三世憤怒地錘了一下桌子。

  「普魯士也是和他合作!他怎麼能造出這種魔鬼的武器?」

  「不僅是武器,陛下。」陸軍大臣低聲說道。

  「還有那個標準打字機。我們的外交部和內政部現在都在用它。如果我們和美國斷交,連辦公耗材的供應都會斷絕。哦,還有碘甘油,巴黎的醫院離不開它。」

  拿破崙三世感到一種無力。

  他發現,那個年輕的美國商人,不知不覺中,已經用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,纏住了法蘭西的手腳。

  「去。」皇帝無力地揮揮手。

  「聯繫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勒魯瓦,讓他去和威廉士談談。看能不能用錢買到一些『友誼』。或者至少買到那些機槍的專利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普魯士王國,柏林,總參謀部大樓。

  與倫敦的陰鬱和巴黎的恐慌不同,這裡的空氣中洋溢著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
  赫爾穆特·馮·毛奇將軍站在巨大的沙盤前,手裡拿著那份來自美利堅的終戰報告。

  他的對面,是剛剛視察完軍隊換裝情況的阿爾文斯萊本少校。

  「四個月。」

  毛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嘆。

  「僅僅因為換裝了新式火炮和加強了機槍火力,格蘭特就比預定計劃提前了四個月結束戰爭。這就是工業技術的勝利,少校。」

  「是的,將軍。」

  「我們在丹麥戰場上也驗證了這一點。奧地利人的觀察員被那種火力嚇壞了。」

  「威廉士先生是個信守承諾的人。」

  毛奇指了指旁邊的一份物資清單。

  「第二批五萬支『先鋒1863式』步槍和兩百台機槍,已經全部入庫,哈森先生帶領的技術團隊,也正在埃森協助克虜伯建立彈藥生產線。」

  「俾斯麥首相怎麼說?」

  「首相很高興。」阿爾文斯萊本回答。

  「他說,這筆錢花得值。有了這些東西,我們對奧地利的戰爭……勝算至少提高了三成。」

  毛奇點點頭。

  「告訴哈森先生。普魯士軍隊感謝威廉士先生的友誼。並且希望這種友誼能繼續下去。」

  「還有那個火炮。」毛奇的眼中閃過精光,「我們需要那個,維也納的城牆很厚。我們需要一把好錘子。」

  「我會轉達的,將軍。」

  在這一天,整個舊大陸的統治者們都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:

  在大洋彼岸,那個曾經被他們視為暴發戶和原料產地的年輕國家,已經在一場血與火的淬鍊中,鍛造出了一副令人生畏的鋼鐵骨架。

  而那個站在熔爐邊的年輕人艾倫·威廉士,他的名字,已經成為了這副骨架上最顯眼的銘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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