紐約,華爾街。
威廉士帝國銀行大樓的頂層會議室,巨大的橡木長桌旁,坐著艾倫·威廉士麾下最核心的商業將領。
帝國銀行行長喬治·坦普頓,愛國者投資公司的掌舵人湯姆·海耶斯。
萊克斯鋼鐵公司的威廉·科爾曼。
以及比爾·卡特,這位剛從西部和南部轉了一圈回來的大都會貿易公司總裁。
「先生們。」
艾倫坐在主位上,身後是一幅標註了德克薩斯與賓夕法尼亞礦區的地圖。
「今天,我們的議題不是鋼鐵和鐵路。而是一種流動的液體。」
弗羅斯特將一份剛剛註冊完成的公司章程分發給眾人。封面上印著一行醒目的黑體字:
美利堅標準石油公司
「石油?」坦普頓戴上眼鏡,翻開文件。
「老闆,我知道這東西最近很熱。賓夕法尼亞的泰特斯維爾哪怕是塊石頭都被人翻了三遍。但我聽說……那個行業很混亂。油價忽高忽低,鑽井像賭博,煉油廠經常失火。」
「正是因為混亂,才有機會。」艾倫不置可否的說道。
「現在的石油商人,只想著怎麼把油從地里挖出來,然後裝進漏油的木桶里賣掉。他們製造的是危險品,是火災隱患。」
他指了指那個名字。
「標準石油,這就是我們的核心戰略。我們要為這種商品制定標準。安全的標準,質量的標準,以及……價格的標準。」
「這需要一個龐大的體系。」海耶斯敏銳地指出了關鍵。
「從原油開採,到運輸,到提煉,再到銷售。每一個環節都得控制住。」
「我們已經有了。」艾倫看向比爾。
「大都會貿易公司已經在德克薩斯買下了一萬英畝的含油土地。並且還在繼續購買。」比爾匯報導,聲音洪亮。
「雖然現在出油量不大,但那裡是我們的儲備庫。而且,我們在賓夕法尼亞也通過『賽能礦產』的名義,收購了幾家瀕臨破產的小油井。」
「運輸方面,」艾倫看向科爾曼。
「萊克斯鋼鐵正在生產專用的油罐車。不是那種漏油的木桶,是全封閉的鋼製罐體。里夫斯先生的鐵路網將把它們運到東海岸。」
「而煉油方面,索恩博士已經攻克了技術難關。新澤西的煉油廠正在打地基。它將採用最新的連續蒸餾技術,產能是目前市面上小作坊的一百倍。」
「至於銷售……」艾倫笑了笑。
「我們有遍布各大城市的銷售網絡,還有……軍隊。」
眾人聽著艾倫的描述,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一個輪廓。
「但這需要錢。」坦普頓習慣性地潑冷水。
「很多錢。建廠、買地等等……初期投入至少需要兩百萬美元。」
「錢不是問題。」艾倫毫不猶豫。
「從我的私人帳戶,以及先鋒公司的利潤里,劃撥一百萬美元作為啟動資金。」
「老闆,」科爾曼開口問道,「誰來管理這家公司?煉油和煉鋼不一樣,它需要更細膩的手段,也需要懂化學工業的人。」
海耶斯插嘴道:「我聽說克利夫蘭有個叫洛克菲勒的年輕人做得不錯,要不要我去……」
「不。」艾倫直接打斷了他,語氣堅決。
「為什麼要找外人?我們自己培養的人才,難道還不夠多嗎?」
他站起身,目光掃過在座的各位。
「這幾年,各個公司之所以能運轉得如此精密,是因為有一群懂規矩、有能力、且絕對忠誠的管理者。」
艾倫看向弗羅斯特。
「愛德華,宣布任命。」
「是,老闆。」弗羅斯特拿出一份文件,「經威廉士執行委員會主席批准,任命彼得·詹金斯先生,為標準石油公司第一任總經理。」
「詹金斯?」科爾曼愣了一下。
「那是安布雷拉公司的生產主管吧?那個管藥水的?」
「沒錯。」艾倫點頭。
「就是他。他跟著索恩博士幹了三年,把碘甘油的生產線管理得井井有條。他懂得什麼是流程,什麼是潔淨和安全。」
「煉油本質上就是化工。」艾倫解釋道。
「我要的不是一個只會鑽井的牛仔,而是一個能把煉油廠管得像製藥廠一樣嚴謹的管理者。詹金斯在『三葉草計劃』的歐洲物流中也證明了他的能力。他能把幾萬瓶易碎的藥水安全送到倫敦,就能把我們的煤油安全送到千家萬戶。」
「至於銷售和原油供應方面。」艾倫看向比爾。
「凱勒布在芝加哥做得不錯。把他調回來,擔任標準石油的副總經理,專門負責原料採購和物流網的搭建。他和詹金斯,一文一武,正好互補。」
「明白。」
比爾雖然有些捨不得自己的得力幹將,但也知道這是為了大局。
「凱勒布那小子機靈,讓他去管那些鑽井的刺頭,正合適。」
「還有那個希金斯。」比爾補充道,「他在德克薩斯最近一直嚷嚷著要買更多的鑽頭。他說現在的深度不夠,要把地球鑽個窟窿。」
「給他買。」艾倫沒有任何猶豫。
「買最好的鑽頭,萊克斯鋼鐵特製的合金鑽頭。」
「告訴詹金斯,」艾倫做出了最後的指示,「他的任務只有一個。」
「在新澤西的煉油廠投產之前,把所有的規矩都給我立起來。從油桶的密封標準,到運輸車的安全規範,再到煤油的閃點測試。」
「我要讓『標準石油』這個商標,成為人們心中唯一的選擇。」
會議結束後,眾人散去。
艾倫獨自站在窗前,看著紐約璀璨的燈火。
那些燈光現在大多還來自鯨油和煤氣。
但他知道,很快,一種更明亮、更廉價、更純淨的光芒,將從彼得·詹金斯管理的工廠里流淌出來,點亮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。
而那黑色的血液,也將驅動這個新生的工業帝國,以此前從未有過的速度,奔向未來。
洛克菲勒?
先追上腳步再說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