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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4章 開始清理

2026-10-01 02:41:52 作者: 子示天

  賓夕法尼亞州,石油溪。

  數以千計的鑽井架密密麻麻地插在河岸兩旁,而在這些井架之間,一條黑色的管道,正在無聲地延伸。

  那是「標準運輸公司」的輸油管道。

  在管道的盡頭,是一個巨大的原油集散站。那裡停靠著一列列印著「標準石油」字樣的黑色罐車,它們像貪婪的螞蟻,將這片土地的血液源源不斷地吸走。

  而對於那些獨立煉油商來說,這可糟糕透了。

  傑克·麥克道爾坐在他那間簡陋的辦公室里,看著手裡那張剛剛送到的運費單,手在顫抖。

  「三美元五十美分?又漲價了!」他對著前來送單的鐵路公司職員吼道,「這都比油價還貴,你們怎麼不去搶?」

  「麥克道爾先生,漲價的事我也沒辦法。」職員面無奈的回答。

  「你們這是在逼死我們!」

  「我只是按規矩辦事。」職員聳聳肩,「如果您願意把油賣給『標準石油公司』,或者使用他們的管道,運費可以打折。」

  「賣給他們?」麥克道爾冷笑,「他們給的價格連成本都不夠,那是搶劫!」

  「可那是市場價。」職員丟下這句話,轉身離開。

  麥克道爾頹然地坐在椅子上。

  他的倉庫里堆滿了幾千桶原油,因為運不出去,正在高溫下慢慢揮發、滲漏。

  如果再不處理,一旦起火,他的一切都會化為灰燼。

  

  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了一陣馬蹄聲。

  兩個穿著體面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。為首的正是凱勒布·懷特,標準石油的副總經理。

  「麥克道爾先生?」凱勒布摘下帽子,扇了扇風,「這鬼天氣真熱。」

  「你們是誰?」麥克道爾警惕地看著他們。

  「我是來幫您解決麻煩的。」凱勒布自顧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,「聽說您的油運不出去?庫存壓力很大?」

  「關你什麼事?」

  「我是標準石油的人。」凱勒布直截了當地說道,「我們想買下您的煉油廠。包括地皮、設備,還有庫存。」

  「我不賣。」麥克道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
  「這是我父親留下的產業,我死也不會賣給那個紐約吸血鬼。」

  「嘿…嘿…別激動,先生。」

  凱勒布擺擺手,從包里拿出一份評估報告。

  「我們算過您的帳。您現在的現金流撐不過兩個星期。銀行已經準備收回您的抵押品了。如果您現在賣,我們還能給您一個公道的價格。」

  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
  「三千美元。」

  「三千?」麥克道爾氣得笑了起來。

  「我的設備就值五千。庫存的油至少值兩千,你給我三千?」

  「那些設備?」

  凱勒布指了指窗外那些鏽跡斑斑的蒸餾釜。

  「那是舊時代的垃圾。不管是安全標準還是出油率,都不符合我們『標準石油』的要求。我們買下來也是當廢鐵賣。至於油……運不出去的油,一文不值。」

  「三千美元,現金。」

  凱勒布把一疊鈔票拍在桌上。

  「足夠您還清債務,然後去西部買個農場,過幾天安生日子。如果您拒絕……」

  凱勒布站起身,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。

  「下周,鐵路運費可能會漲到四美元。到時候,您連廢鐵價都拿不到。」

  麥克道爾看著那疊鈔票,又看了看窗外那條黑色的輸油管。

  那條管子就像一條絞索,正一點點勒緊他的脖子。

  他很清楚對方不是在談判,而是給最後通牒。

  許久之後,他顫抖著手,拿起了那疊鈔票。

  「拿走。」他的聲音嘶啞,「都拿走。這該死的油我一滴也不想看見了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同樣的場景,在整個石油溪谷地上演。

  凱勒布和他的收購團隊,就像一群耐心的禿鷲,盤旋在這片瀕死的工業區上空。


  一家家獨立煉油廠倒閉,一個個鑽井平台易主。

  那些曾經懷揣著暴富夢想的淘金者,最終只拿著一張微薄的支票,黯然離場。

  而所有的資源,都匯聚到了同一個名字下,標準石油。

  紐約,第五大道。

  艾倫正坐在書房裡,審視著彼得·詹金斯送來的月度報告。

  「新澤西煉油廠的一期工程已經滿負荷運轉。」弗羅斯特在一旁解說,「日處理原油能力達到五千桶。『標準藍罐』煤油的出貨量,已經占據了東海岸百分之六十的市場份額。」

  「百分之六十。」艾倫點點頭,「還不錯。但還不夠。」

  他拿起一個藍色的鐵罐樣品。那精美的烤漆,密封的旋蓋,以及醒目的防偽商標,讓它看起來不像是一桶油,而像是一件工業藝術品。

  「現在的市場上,還有太多的雜牌油。」艾倫說道,「那些從小作坊里流出來的劣質煤油,經常發生爆炸,炸傷家庭主婦的臉。這是對整個行業的傷害。」

  「老闆,您的意思是?」

  「我們要發起一場『安全運動』。」艾倫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
  「聯繫所有的報紙。不管是《紐約時報》還是地方小報。刊登關於『劣質煤油爆炸』的新聞。要配圖,要慘烈。告訴公眾,只有『標準』的,才是安全的。」

  「同時,讓安布雷拉公司的化學家們出具一份報告。證明那種藍罐油經過了特殊的脫硫和提純工藝,閃點高,不會炸。我們要把『藍色』和『安全』劃上等號。」

  「我們要讓消費者在雜貨店裡,看到那種散裝的、發黃的油就感到恐懼。」

  「這叫……品牌壁壘。」

  弗羅斯特飛快地記錄著。這又是一次典型的「威廉士式」的降維打擊。

  「還有,」艾倫放下了鐵罐,「歐洲那邊怎麼樣了?」

  「芬利先生發來電報。」弗羅斯特回答,「第一批出口的煤油在倫敦和巴黎引起了轟動。那種沒有臭味、燃燒明亮的油,被貴族們稱為『液體蠟燭』。但是當地的煤氣公司開始抵制我們。他們遊說政府,試圖提高進口關稅。」

  「煤氣公司?」艾倫冷笑一聲,「那是舊時代的殘黨。」

  「告訴芬利,不用擔心關稅。去找阿什沃斯和勒魯瓦。讓他們去遊說。告訴英國人和法國人,如果他們想要便宜的美國小麥和牛肉,就得接受我們的油。這是一個捆綁包。」

  「另外,讓麥格雷戈加快新船的建造。現在的桶裝運輸太慢了,成本也高。我記得他提過一個『油槽船』的設想?」

  「是的。直接在船艙里建油罐,散裝運輸。」

  「批准。」艾倫說道,「造一艘試試。如果成功了,我們就徹底甩開了所有的競爭對手。」

  他走到窗前,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。

  夜幕降臨,一盞盞煤氣燈亮起。

  「這只是開始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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