紐約長島,特威德的私人莊園。
特威德躺在一張寬大的藤椅上,手裡拿著一杯冰鎮薄荷酒,腳高高翹在腳凳上。
「哇噢~威廉士先生。」
看到艾倫走過來,特威德揮了揮胖乎乎的手。
「什麼風把您吹來了?不是應該在華盛頓多結交朋友嗎。畢竟救了總統的命,嘖,這可是件不得了的事情。」
「只是湊巧罷了,特威德。」
艾倫拉過一張椅子坐下,沒有客套。
「史蒂文斯那幫激進派想把桌子掀了。」
「我聽說了。」特威德喝了一口酒。
「沒收土地分給黑鬼,這幫共和黨瘋子是想把南方變成海地(指海地革命後的黑人政權)。」
艾倫看著特威德,「如果他們成功了,你的那些民主黨朋友在南方就徹底沒戲了。而且,你也別想再從南方的棉花貿易里抽成。」
特威德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雖然是紐約的地頭蛇,但和南方的棉花商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。
「那我能做什麼?」特威德攤攤手。
「我在國會說話又不算數,現在的華盛頓,是共和黨激進派的天下。」
「你需要讓你的朋友們閉嘴。」艾倫說道,「民主黨在國會還有票。告訴他們,不要去反對軍事管制和剝奪叛亂者公民權。」
特威德愣了一下。「這……這不是自殺嗎?」
「不不不。」艾倫解釋道,「史蒂文斯要的是政治清洗,那就讓他去。把那些前邦聯的將軍、議員都趕下台。這沒關係。」
「但是,在『土地沒收』這個問題上,我們要給他一個……無法拒絕的替代方案。」
「什麼方案?」
「強制贖買和特許經營。」艾倫吐出了這兩個詞。
「不反對沒收叛徒的財產,但土地不能直接分。那樣太亂了。應該由聯邦政府成立一個『南方土地資產管理局』來接收這些土地。」
「然後,這個管理局,把土地『租』給有能力經營的大公司。或者是拍賣給有資本的人。」
特威德的小眼睛亮了,他聽懂了。
這不是分田地。這是換東家。
艾倫繼續道,「至於那些黑人,他們可以獲得自由。甚至在這些大公司的農場裡當僱工。我們可以給他們制定最低工資標準,建一些學校。這比給他們一塊種不出來的荒地要實際得多。」
「這能滿足史蒂文斯嗎?」特威德問道。
「能。」艾倫自信地說道。
「因為我會讓斯坦頓部長和克拉克主席告訴他,這樣做,聯邦不僅不用花錢救濟南方,還能每年從土地租金里收到一大筆錢。這筆錢,可以用來償還戰爭債務。」
「而且通過這種方式,北方的資本,比如我,你,還有那些共和黨金主的,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接管南方的經濟。我們將成為南方的新主人。」
「政治上讓激進派去統治。經濟上,歸我們。」
特威德坐直了身體看著艾倫,眼中滿是興趣。
「威廉士先生,您真該去競選總統。這種把死人肉切得這麼漂亮的刀法,非常棒。」
「那就這麼定了。」艾倫站起身。
「你去聯繫那些民主黨人,讓他們在這個方案上簽字。我去搞定斯坦頓和克拉克。」
……
三天後,華盛頓。
威拉德酒店。
艾倫、斯坦頓和克拉克,還有撒迪厄斯·史蒂文斯匯聚一堂。
史蒂文斯看著手中這份《南方經濟重建與土地管理法案》提案。
「土地資產管理局?」史蒂文斯皺著眉,「威廉士先生,你這是想把南方變成你們的私產嗎?」
「不,史蒂文斯先生。我是想把南方變成聯邦的資產。」
「您的『四十英畝』計劃很高尚。但它需要聯邦投入數億美元的啟動資金去購買農具和種子。而且,那些前奴隸主會不斷地騷擾、破壞那些小農場。南方將陷入長期的混亂。」
艾倫指了指文件。
「但這份方案,由北方的大公司接管土地。我們有資本和安保力量。能迅速恢復棉花生產。黑人將得到工作和薪水,聯邦政府將得到稅收和租金。」
史蒂文斯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他是個理想主義者,但也是個政治家。
所以他很清楚在國會內部,對於直接分地的阻力非常大。溫和派擔心這會破壞財產權的基石。
而艾倫的方案,披著「市場經濟」的外衣,卻達到了同樣的懲罰效果。
史蒂文斯想清楚後說道,「威廉士先生,雖然你們的提案做的不錯,但是你們怎麼保證會真的做到呢?所以我覺得所有的僱工合同,必須受聯邦監督。不能變相恢復奴隸制。」
艾倫笑了,看來對方這是答應了。
也是,畢竟激進派就算再勢大,也需要考慮到各派背後人的利益,以及關鍵的總統林肯的認可。
哪怕林肯被人刺殺導致內心雖然憤怒,但還是有理智,解放黑人成為自由民是必須要做的,但也不能因此破壞統一南北的基礎方針。
「當然,我們可是正經商人。」
……
7月,國會正式通過了《南方重建法案》。
大量的種植園因為欠稅和債務被接管。
然後,將會通過一系列複雜的拍賣和租賃程序,這些土地流向了幾家新成立的北方公司。
而在那些種植園的門口,掛上了新的牌子。曾經的監工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,是穿著制服、背著先鋒步槍的企業保安。
黑人們不再是奴隸,也可以成為工人。哪怕薪水微薄,但也會得到印著林肯頭像的綠幣。
當然,或許可能會領到假鈔也不一定?
誰知道呢?笑。
艾倫站在火車站台上,看著一列滿載著公司產品的火車駛向南方。
弗羅斯特站在他身後感慨道。
艾倫看著南方的天空,「這是新的開始罷了。」
「我們沒收了土地,但給了他們秩序。」
「哪怕這個秩序帶著一股銅臭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