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璟言想了想,沒有隱瞞。
"玄陰靈體,你應該知道這是一種何等厲害的修煉體質。"
冷紅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沉睡的女孩,點了點頭。
「玄陰靈體,我知道。修煉陰寒屬性的功法,事半功倍,百年難遇。」
她頓了一下。
「也是合歡宗那幫男修士,最惦記的一種女子體質。」
李璟言沒接話。這事他當然清楚,遊戲裡關於這丫頭的支線劇情,他跑過不止一遍。
「這也是你夢到的?」冷紅袖問。
「對啊。」李璟言笑了笑,語氣輕鬆。
冷紅袖盯著他看了兩息:「還夢到什麼了?」
李璟言迎著她的目光,沒有迴避,也沒有緊張,只是笑了笑。
「能說的,我肯定跟冷姐姐你說。」
這話里的意思很明白——有些東西,他暫時不打算講。
冷紅袖沒再追問,只是調整了一下懷中女孩的姿勢,說道:
「那先把她帶回去,等她醒來,再送回家?」
「嗯。」李璟言點頭,伸了個懶腰,骨節噼啪響了幾聲,「咱們先回客棧,跟阿姝和張臨說一聲,事情處置妥當了。」
他活動了兩下脖子,臉上掛著一種事後的鬆弛感。
「然後我得好好睡一覺。講真的,昨晚在野地里睡覺,那地面又硬又涼,蟲子在耳朵邊上嗡嗡嗡的,真遭罪。」
冷紅袖看著他這副樣子,說了一句:「你變了好多。」
李璟言歪頭看她:「每個人都這麼說。」
他笑了一下,自顧自地往前走,聲音隨意得像在聊家常。
「哈哈,希望大哥回來的時候,別被嚇一跳。」
「世子要是知道,只會開心。」冷紅袖跟上他的步伐,語氣平淡,但說得很肯定。
「那確實。」
李璟言沒再多說什麼。
他這個家,說起來還算幸運。
父親雖是十二境的陸地神仙,威震一方,但在家裡對他這個廢物兒子,從來沒有什麼嫌棄。
大哥更不用說了,從小到大,要什麼給什麼,護得滴水不漏。
他能變成那副紈絝德行,說到底,就是被寵出來的。
……
回到客棧,李璟言推開房門,宇文姝和張臨都在。
宇文姝坐在窗邊,手裡攥著劍柄,一看就是等了很久。
張臨倒是坐得很穩,盤腿在床上,閉著眼養神。
門一響,宇文姝站起來,目光先落在李璟言身上,上下掃了一遍。
沒傷。
她的肩膀鬆了下來,繃了一下午的那股勁一下子卸了。
「怎麼樣?」她問。
「妥了。」李璟言走進來,往桌邊一坐,給自己倒了杯茶,「教主死了,兩個護法廢了,底下的人也清乾淨了。」
他說得輕描淡寫,好像就是出門遛了個彎。
但在場的人都清楚,這件事的分量有多重。
一個邪教,連根拔了。
一整個縣城數萬人的命,保住了。
兩人都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。
李璟言看著兩人的表情,心裡明白他們在想什麼。
「行了,我補覺去了。」李璟言打了個哈欠,「昨晚都沒睡好。」
「等一下。」宇文姝開口了,「吃個晚飯再睡唄,你看看外頭,都到吃晚飯的點了。」
李璟言原本沒覺得什麼,被她這麼一提醒,肚子還真叫了一聲。
「也是。」
他讓小二送了一桌酒席上來。菜色一般,但勝在量大,熱氣騰騰地擺了一桌子。
李璟言吃得最凶,半隻白斬雞被他一個人啃完了。
宇文姝嫌棄地看了他兩眼,手上卻沒停,給他夾了好幾筷子菜。
張臨在另一邊默默扒飯,一口菜一口酒,吃得很踏實。
「先生,這酒不錯。」張臨舉了舉杯。
「你自己喝,別勸我。」李璟言擺手,「我等下就得睡覺,喝了酒睡醒頭疼。」
張臨也不勉強,自己給自己又倒了一杯。
飯吃到尾聲的時候,李璟言放下筷子,伸了個懶腰。
「成了,我扛不住了,得去睡了。」
他站起來,走到門口,忽然回頭看了宇文姝一眼,臉上掛著一副欠揍的笑。
「媳婦,要不要一起睡?」
宇文姝正在喝湯,差點沒嗆死。
她把碗重重放在桌上,紅著臉瞪他:「想得美!什麼時候把我娶進門再說!」
話一出口,宇文姝自己先愣住了。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張臨低下頭,埋頭喝酒,眼睛盯著桌面,耳朵豎得老高。
宇文姝的臉從耳根一路紅到脖子。她猛地站起來,一隻手捂著嘴,也不看李璟言,小跑著從他身邊擠過去,鑽進自己的房間,「砰」一聲把門關上了。
隔著門板,李璟言都能想像到她現在是個什麼表情。
她剛才說的是——什麼時候把我娶進門再說。
不是「不可能」。
不是「你做夢」。
是「娶進門再說」。
李璟言站在門口,嘴角咧到了耳朵根。他回頭看了張臨一眼。
張臨趕緊把臉埋進酒杯里。
「先生,我什麼都沒聽見。」
「嘿嘿,這話不該對我說。」
李璟言回了自己房間,關上門,往床上一躺,閉上眼。
腦子裡反覆過著宇文姝那句話。
娶進門再說。
再說。
這一覺,肯定能做個好夢。
……
一覺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。
李璟言洗漱完畢,推門出來,冷紅袖已經在走廊里等著了。
「兩件事。」冷紅袖開口,直奔主題。
「說。」
「第一,離州地界內,血鴉教所有在外的人員,已經通過信鴿全部召回。至於散布到更遠地方的,暫時還沒有這麼快。」
李璟言點了點頭。能把離州範圍內的收攏乾淨,已經夠了。更遠的零散人員,翻不起什麼浪。
「殺了無辜百姓的,全部押入死牢。沒陷得太深的,放了。」他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,「等這邊的事都了結後,把那兩個護法押到安南城我那裡來。」
他還要殺怪獲經驗呢,兩個十境的,絕對不能浪費了。
冷紅袖點頭,然後停了一下。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李璟言看她的表情——雖然還是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,但他跟這位冷姐姐相處久了,還是能從細微處分辨出一些東西的。
她的語氣,比剛才輕了半分。
「前不久接到飛鷹傳信。世子爺已經出秘境了,現在正朝安南城趕。」
李璟言愣了一下。
大哥,要回來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