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倒下去的時候，溶洞裡的戰鬥已經全部結束了。
李璟言看著眼前跳出的經驗提示，心裡樂得不行。
【等級提升！LV52→LV55】
十六萬經驗，連升三級。
這一趟，值了。
但讓他更高興的。
是老頭屍體上方浮現出的那團光芒。
粉色的。
白、綠、紫、粉、橙。
粉色品質，雖然比傳說級的橙色差了一檔，但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東西了。
李璟言心念一動，那團粉色光芒便無聲無息地消失，落入了只有他能看到的背包欄中。
物品信息隨即彈出。
【春水丸（粉色品質）】
【效果：服下此丹，世間最淡漠之人，亦能變得如春水般蕩漾。】
李璟言看完，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僵住了。
這他娘的……是媚藥？
他費了這麼大勁，冒著生命危險下到地底下來，殺了一個十一境的血鴉教教主，結果爆出來一顆媚藥？
老子都洗心革面了！你給我爆這個？
李璟言心裡罵了兩句，但轉念一想，又把那股子火氣給壓了下去。
算了。
有總比沒有好。
無本買賣，白撿的。
萬一以後有什麼用處呢？
他把這點小心思壓在心底，抬起頭，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。
溶洞裡一片狼藉，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，血腥味很重。
冷紅袖站在他身前兩步遠的位置，手中的劍已經歸鞘，劍身上連一滴血都沒沾。
那兩個被廢了手腳的護法，正被兩名十境護衛按著趴在地上，臉貼著冰冷的石板，哼哼唧唧地喘著粗氣。
壯漢的膝蓋骨斷了，疼得滿頭是汗，卻不敢大聲叫喚。
瘦高個更慘，右手齊腕斷了，雙腿經脈也廢了，整個人癱在地上跟條死蛇似的。
李璟言走到兩人面前，蹲下來。
「你們教主找來的那個孩子呢？」
壯漢和瘦高個同時抬起頭，對視了一眼。
「就是那個聖靈，」李璟言補了一句，「別裝傻。」
壯漢先開了口，語速很快：「在，在裡面！就在最深處的石室里！」
「你們對那孩子做了什麼？」
「還……還什麼都沒做！」瘦高個搶著答，聲音發顫，「教主是想讓她修習一門叫『混魔無極功』的功法，但那功法每次修習都極耗心神，她才剛被帶著學了一次，目前應該還在沉睡……」
「這功法是做什麼用的？」
瘦高個嘴巴張了張：「讓她更好的……」
說到這兒，他猛地把嘴閉上了。
李璟言冷哼了一聲。
「讓她更好地容納滿城的血煞之氣，好作為爐鼎，方便你們教主消化吸收——是吧？」
瘦高個的臉一下子白了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滿臉都寫著不可思議。
這人怎麼什麼都知道？
他趕緊點頭：「是……是這樣的。」
壯漢也跟著連連點頭，嘴巴跟倒豆子似的：
「但我們什麼都還沒做過！而且，我們也是受制於教主的……不，受制於那個老魔頭的！我們也是身不由己！」
李璟言看著這兩人的嘴臉，心裡冷笑。
老魔頭剛死的時候也沒見你們喊冤，這會兒倒會甩鍋了。
不過面上，他沒戳破。
「真是被脅迫的？」
「是！千真萬確！」壯漢拼了命地點頭，震得地上的血都濺起來了，「我們入教的時候，根本不知道他要幹這種喪盡天良的事，後來想走，已經走不了了！」
瘦高個也跟著附和：「我們要是有半句假話，天打雷劈！」
李璟言站起身。
「行。我給你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。」
兩人的眼睛同時亮了。
「你們血鴉教散布在外面的弟子，用信鴿把他們全部召回來。」
壯漢和瘦高個幾乎是搶著回答：「沒問題！我們干！立刻就干！」
李璟言轉過身，對五名護衛說：「封住他們的修為，把傷口止住，帶去信鴿那邊放鴿子。」
他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「做完事後，別殺。」
五名護衛抱拳領命。
兩個護法聽到「別殺」這兩個字，臉上的表情跟劫後餘生似的，嘴唇都在哆嗦，要不是被按著動彈不得，怕是要當場磕頭。
護衛們架起兩人往外拖。
人被帶走後，溶洞裡安靜下來。
李璟言看向通往深處的那條通道。
「冷姐姐，咱們去裡頭看看。」
冷紅袖點了點頭。
她走在前面，李璟言跟在後面。
通道不長，十幾米的樣子，兩側石壁上鑿了幾盞油燈，光線昏暗。走到盡頭，豁然開朗——
是一個比外面溶洞更大的空間。
地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溝壑紋路，深淺不一，縱橫交錯。
不是天然形成的，而是人工一刀一刀鑿出來的。
冷紅袖看了一眼腳下的紋路，眉頭動了動。
「這是陣圖？」
"嗯，獻祭用的。"李璟言語氣很平，"不過現在還沒用，關鍵的布置都沒到位。"
冷紅袖沒再問。
只是握著劍的手更緊了幾分。
空間裡還有幾條通道分別朝不同方向延伸。
李璟言沒有猶豫，直接朝正中間最深處那條走了過去。
左邊是教主住的地方，右邊兩條是兩個護法的，他都不需要看。
他要找的人，在最裡面。
通道不長，盡頭是一扇木門。
李璟言推開門。
石室不大，收拾得倒還算乾淨，一張石床靠牆擺著，上頭墊了幾層軟布。
一個女孩躺在上面。
看著十一二歲的年紀，閉著眼睛，呼吸平穩，睡得很沉。
頭髮散在軟布上，小臉有些蒼白，但五官生得很精緻。
身上穿的衣裳雖然不算華貴，料子卻不是尋常人家用得起的，梳妝打扮也透著規矩，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差。
李璟言走近了兩步。
跟遊戲裡看到的差別不大。
兗州，臨安縣，趙家之女。
血鴉教費了不少功夫，才把人從兗州弄到了離州。
"我還以為是個更小一些的孩子。"冷紅袖站在門口，看著床上的女孩說了一句。
"不管是小几歲，還是再大一些，這個聖靈的第一人選，只可能是她。「李璟言收回目光，」因為她的體質非常特殊。"
冷紅袖看向他，等他往下說。
李璟言卻沒有繼續解釋。
他彎下腰，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鼻息和額頭。
呼吸正常，體溫正常，只是睡得很死。
應該就是那門混魔無極功的後遺症，修習一次，心神耗損極大，需要長時間的沉睡來恢復。
"先把人帶出去。"李璟言說。
冷紅袖走過來，單手將女孩從石床上托起，動作很輕，女孩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兩人沿原路返回。
經過那片刻滿溝壑的大空間時，李璟言停了一下腳步，回頭多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些縱橫交錯的陣圖。
雖說這只是最初始的刻畫，但未免有心之人利用，他覺得還是毀掉這陣圖的好。
他對著冷紅袖說：「冷姐姐，能幫忙把這陣圖毀掉嗎？別鬧出太大動靜的那種。」
冷紅袖沒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，隨後，便見她腳微微一蹬。
看上去像是沒用什麼力，但倏地之間，李璟言感覺自己腳下一軟，竟下陷了幾厘米。
赫然是冷紅袖將整個地面都毀壞了，之前刻畫著的陣圖，全都變成了一灘碎石子。
而李璟言甚至都沒感受到什麼太大的動靜。
甚至就連她抱著的那個女孩都沒有絲毫感受。
好深厚的功夫。
李璟言心中讚嘆。
回到地下通道最外面時，他看到兩名護衛正監督著那兩個血鴉教護法在辦事。
李璟言叮囑了幾句，然後走上台階，朝著上方的城隍廟走去。
出了城隍廟，日頭還掛在西邊，斜斜地照著巷子裡的青磚矮牆。
李璟言眯了眯眼，呼出一口氣。
地底下待了這麼久，重新聞到外頭的空氣，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冷紅袖懷裡的女孩。
等這丫頭醒來後，還得裝模作樣地問下她的家庭住址，然後派人把人送回去。
原本的劇情里，是主角把人送回去的。
而李璟言這，倒不是他不想送，而是他要離開離州地界的話，別的不說，就說他身邊這個頂級保鏢就不會同意。
能帶著她來這平遠縣一趟，都已經是她很給面子了。
想要去中原，去兗州？
想都別想。
畢竟要顧及他的安危，而兗州，是中原雙王之一的汝陽王的地盤。
他一個西南王二公子，去到那裡，真要被發現了，是什麼遭遇那就不好說了。
更別說，大哥李璟乾怕是快要回來了。
更不可能讓他去玩……咳咳，是讓他去送人回家的了。
正想著，冷紅袖突然停下腳步。
李璟言抬頭看她。
冷紅袖的目光落在懷中女孩的臉上，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道："這孩子的體質，到底特殊在哪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