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劉財主說,『看你家老大長得俊俏,格外水靈,不如就從了我。我可以納他為妾!』,那我哪能同意啊,我家老大堂堂三尺男兒,怎麼可以去當人家男寵!」
「要是個家裡有錢有勢長得又漂亮又賢惠還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,說要你當上門女婿,那我......也就從了!」
常大福說話已經破罐子破摔,氣惱道。
常木生感覺要暈過去了。
他知道現在一定有很多人笑話他,但是男生的貞潔名聲就不是貞潔名聲了嗎?
禁止苦難娛樂化!
常木生默默地把家裡四仰八叉的柜子桌子扶好,把家裡拾掇了一下。看父母親和妹妹依舊低頭喪氣,便出言安慰道:
「放心,我今晚在家,不出門。如果那些潑皮無賴還敢來,劉財主還敢上門搗亂的話......」
常木生把斧子丟到桌上,發出咣啷咣啷的聲音。
「哼!」
一絲殺意從常木生眼底飄了出來。
母親吳翠蓮趕忙上前,面色憂愁。這傻孩子,千萬別做傻事呀!
「兒啊,你千萬別衝動,把他們打一頓就行了,千萬別殺了人家!」
「......娘,我不會的。」
常木生握住母親的手,輕聲說道。
「我們明天收拾一下,去縣城裡躲躲吧。」
把家裡拾掇好了以後,夜已經深了。家人被這麼一鬧,身心俱疲,都沉沉地睡去。
天雨雪,越是夜深,越是寒冷。
如果不燒炕,連活下去都難。
常家在村里算是富裕的,家裡有好幾間房,幾個炕。
只不過,今晚常木生不在炕上。他大馬金刀地坐在客廳里,閉著眼睛。
手垂在一邊,拄著一把斧子。
突然,院子裡傳來一陣翕動。
常木生猛然睜開了眼。
「喂,大哥,雪下那麼大,怎麼才能燒的起來?」
「你啥呀,常木生是村子裡有名的樵夫。把他的柴房給點了不就行了?」
周癩子拍了一下耗子的腦袋,塞給他一個陶罐。
借著月色,耗子往陶罐里一瞅,滿滿登登黑糊糊油膏。
周癩子使了個眼色,耗子心領神會,走到柴房門口。隨後,二人小心翼翼撬開柴房的門鎖,走了進來。
二人作為村子裡的潑皮無賴,做起這些事兒來,自然是熟門熟路。
咕嚕嚕。
耗子把黑油倒在地上和木柴上,心裡已經開始暢想了。他舔了舔乾癟的嘴唇,撓了撓鼓脹的褲子。
「他娘的,劉財主真有錢,十兩銀子,夠我去暢春園好好快活一晚上了。」
「滾吶,別浪費錢。」
周癩子輕聲罵了一句。
「去縣裡的煙館,好好來一口,那快活勁,少活幾年我也願意!」
「大哥,你說的不對!」
嗯?
周癩子惡狠狠地盯著耗子,耗子頓時一激靈,連忙說:
「一邊吸,一邊玩,那才叫頂級的快活!」
「不錯啊耗子,還是個老玩客。」
周癩子滿意地點點頭。這啥小弟總算是學出師了。
他們二人暢想著,完全沒管這個院子裡住的人最後會怎麼樣,說實在的,他們完全不關心。
死了最好!全家死完,沒人找我們麻煩!
寒風呼呼朝柴房屋裡灌。兩個潑皮身子骨弱得很,連忙裹了裹身上的衣裳,吸溜了一下鼻子。
怎麼這麼冷?
「耗子,搞快點。倒完了,點了我這火摺子,我們就撤。」
周癩子不耐煩地道,揉了揉眼睛。天昏地暗,讓他瞳孔漲的難受。
可是等了半天,也沒聽到耗子的回音。
「耗子?耗子??」
周癩子壓低喉嚨喊了兩聲,可是一切都靜悄悄的,只有呼呼的寒風,
突然,一股寒意從尾椎骨鑽了上來。他感覺身後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。
他渾身一抖,緩緩地轉過頭來,往門口的方向看去。
「啊!!!」
周癩子嚇得大喊一聲,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,腳底汩汩的黑油非常滑。
嚇到他的不是別的,而是一團高大的黑影靜靜站在門口。
黑影背著光,讓人看不清他的臉龐。可是魁梧的身影,卻擋住了周癩子離開的路,把門框撐得滿滿的。
手中,似乎提著什麼東西。
門外的月光把人的影子拉的長長的,攤入了柴房內。
蹬,蹬。
人影慢慢走過來。
「別過來,別......」
咔!
周癩子的喉嚨被高大黑影攥住頓時面色漲得通紅,紅到發黑。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。甚至,呼吸都是一件奢求。
他像離水的魚一樣折騰掙扎,可是那隻孔武有力的手,就像鋼鉗一樣,沒有因為拍打有絲毫的不穩或者顫抖。
是,是閻王嗎......
周癩子的意識開始模糊了。
「噓,別吵到我家裡人休息了。」
周癩子被黑影掐的懸浮了起來,像是一隻小雞仔被提著。一步步把他從柴房拎了出來。
撲騰!
周癩子被扔到一張草蓆上,劇烈地咳嗽了起來。
借著月光,他終於看清了來人:
是常木生!
常木生抖了抖手上的斧子,面無表情。
「都說了,聲音小點。」
周癩子咕嚕咽了口口水,他四處張望,卻看到旁邊同樣躺著一張草蓆。
草蓆上,一個頭顱緩緩轉了過來,耗子驚恐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周癩子。
周癩子心臟不爭氣地狂跳了起來,他看到耗子,似乎已經不是一截了......
耗子臉上還掛著死前的恐懼,周癩子心裡害怕瘋狂尖叫,可是喉嚨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樣,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。
耗子死前受了多大的驚恐?
常木生目光如同一灘死水,毫無生氣地看著周癩子。
「耗子,是村尾李大娘的孩子。李大娘死的早,耗子沒人管。我勸耗子早讀書,他卻揮霍他父母留給他的那些個銀子,後面還把地賣了,遊手好閒,不學無術,成了村子裡的潑皮無賴。」
「人人都討厭他。偷東西被人打了幾十棍子,也從無悔改。其實,他父母在的時候,在村子裡,何嘗又不是一個好孩子呢?」
「我捂住他的嘴,掐著他的腦子把他往外拖,他很害怕,身體抖得比你都厲害,心肝都在顫。我劈了他,因為他想要我家裡人的命。我也很痛心。但他是咎由自取。」
「不過,他是咎由自取沒錯,可是你也難咎其辭。」
「他的死,一部分帳,也要算在你的頭上。」
「下輩子,別做個糊塗人。」
常木生虛抬斧子,把斧子放到了一人腰部的位置,比劃了一下,隨後高高舉起斧頭。
周癩子瞳孔收縮,渾身發抖,他像是看到了菜市口行刑的閘刀。
「是,是劉財主......」
「我知道。」
噗嗤!
斧頭落下,周癩子變成了兩半。
【力量,+1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