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人佑愣了一瞬,憨憨地回了句:「二哥,她剛剛打電話來了。」
傅陵江眼皮一撩:「怎麼不告訴我?」
聞人佑:「……」
「二哥,對不起。」
傅陵江:「下不為例。」
食指翹起,點了點雪茄,彈掉一截白灰,傅陵江語氣淡淡地問:「她打來說什麼?」
聞人佑老老實實地回:「她說找你有事,我說你現在很忙,沒空接電話,她就掛了。」
傅陵江眯了眯眼,吐出一口煙霧,聲音低沉地說:「我是不是應該換個助理。」
不是問句,是陳述。
聞人佑低著頭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一個身高一米九,雙開門身材,滿身腱子肉的糙漢男人,此刻滿眼無辜,看起來委屈極了。
傅陵江夾著雪茄的手搭在他肩上,用力拍了拍:「哪些話能當真,哪些話不能當真,要學會分辨。別光長年齡,不長腦子。」
聞人佑明白了,以後只要是跟簡夏有關的事,一定是最重要的事,比二哥自己的事都重要。
「二哥,我知道了。」
傅陵江點點頭:「知道就好。」他手一伸,「手機給我。」
聞人佑趕忙把手機遞給他,還主動避開,遠遠地走去了一旁。
傅陵江拿著手機去了陽台,站在一株雪松樹旁給簡夏打電話。
簡夏走進一家砂鍋店,點了份砂鍋土豆粉,剛坐下,手機響了,一看是傅陵江打來的,她沒猶豫,立馬接聽。
傅陵江:「在哪兒呢?」
簡夏:「我在飯館,正準備吃飯。」
傅陵江眉頭微擰,語氣略顯嚴厲:「怎麼這麼晚了才吃飯?在哪兒吃,吃什麼?」
隔著手機,簡夏都能感受到強烈的掌控欲。
她抿了抿唇,小聲回:「在我們學校外面的一家砂鍋點,吃砂鍋土豆粉。」
傅陵江眉頭皺成了「川」字,沉聲說:「簡夏,你故意氣我是不?」
簡夏不理解,茫然地問:「氣你什麼了,我沒惹你。」
傅陵江:「馬上從那破砂鍋店出去,找一家好點的餐廳,想吃什麼隨便點。」
簡夏正想懟他,一抬頭,看到段承允站在她前面。
段承允做出驚訝的樣子,笑著說:「這麼巧,你也來吃砂鍋。」
簡夏笑了下:「還真是巧。」
段承允指了指簡夏對面的椅子:「我能坐這兒嗎?」
簡夏:「當然可以。」
她壓低聲,對著手機說:「好了,我要吃飯了,吃完再給你打電話。」
說完,她立馬掛了電話。
傅陵江咬了咬後槽牙,冷聲喊:「聞人佑!」
「二哥。」聞人佑快速跑到他跟前。
傅陵江:「你現在去北城大學,把她接到這兒來。」
聞人佑:「好。」
傅陵江:「讓郁逍去她吃飯的砂鍋店看著她,把她的情況一五一十匯報給我。
郁逍是傅陵江安排在簡夏身邊,暗中保護簡夏的保鏢。
一般情況下,郁逍不現身,只有簡夏遇到危險時才出現。
-
簡夏點的砂鍋土豆粉到了,她正要起身去端。
段承允站了起來:「你坐著別動,我去給你端。」
簡夏:「不用不用,我自己端。」
段承允按了下她肩:「坐著。」
簡夏侷促地笑了下:「謝謝了。」
段承允將冒著熱氣的砂鍋端到她面前,溫聲提醒:「小心燙。」
簡夏再次道謝:「謝謝。」
段承允:「不客氣。」
簡夏一手拿著勺子,一手拿筷子,低著頭安靜秀氣地吃飯。
熱氣撲到她臉上,將她白皙無暇的臉熏得紅撲撲的,白里透粉,像熟透的水蜜桃,仿佛一掐就能出水。
段承允剛跟朋友吃完飯,從餐廳出來,正準備回學校,卻看到簡夏進了這家砂鍋店。
他打發走朋友,跟了進來。
本以為簡夏是單身,但是看她剛剛打電話的語氣,很明顯是在和男朋友打電話。
「剛剛是你男朋友打來的嗎?」他笑著問。
簡夏夾了一筷子土豆粉,正在吹氣,聞言,抬起頭來。
「嗯。」她沒否認。
段承允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:「是我們學校的嗎?」
簡夏:「不是,他已經工作了。」
段承允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說:「我還在想,你要是沒有男朋友,準備追你呢。」
簡夏笑了下:「班長別開玩笑了,你不是有女朋友嗎?」
整個學院都知道,段承允在和外語學院的蔣菲菲交往。
蔣菲菲是他們文博學院院長的侄女。
段承允低頭,自嘲地笑了下:「人家是北城本地人,家裡四合院都有兩套,富家女,我一個農村的窮小子,配不上人家。」
簡夏聽得一咯噔,倒不是感同身受的咯噔,是咯噔這個人。
一個男生,說出這種話,很下頭。
她頓時連吃飯的胃口都沒了。
段承允見她不接話,便岔開話題:「你男朋友是做什麼工作的?」
簡夏覺得更下頭了,話都不想跟他說。
段承允卻緊追不放:「也是考古行業嗎?」
簡夏抬起頭,溫溫柔柔地笑了下:「他是黑社會老大。」
段承允:「……」
愣了片刻,段承允哈哈一笑:「沒想到你還挺幽默。」
簡夏眨了眨眼,一臉認真地說:「我沒有開玩笑,他真的是混黑社會的,給人看場子,收保護費,放高利貸,打架很厲害。」
段承允:「……」
簡夏眼睛一彎,甜甜地笑道:「假如是打你這種,他一拳就能把你打死。」
段承允:「……」
簡夏:「嚇到了?」她抿嘴一笑,「這才是開玩笑。」
段承允:「……你為什麼會跟這樣的人在一起?」
簡夏歪了歪頭,天真無邪地說:「我覺得很酷,很帥,我很喜歡。」
段承允在心裡給簡夏蓋了章,一個空有美貌,卻沒有腦子的千金大小姐,還是被黃毛騙身騙財的戀愛腦。
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,這樣的女生,很容易追到手,也很容易掌控。
區區一個院長的侄女算什麼,又不是院長的親女兒。
再說了,就算是院長的親女兒,也不如林氏集團的真千金含金量高。
林氏集團可是國內有名的大企業,資產數百億。
蔣菲菲家那兩套所謂的「四合院」,其實也就是農村結構的房子,在京郊,帶了個院子而已。
只是因為蔣菲菲是北城人,親叔叔又是北城大學文博學院的院長,所以被大家吹捧。
然而她哪算什麼富家女,頂多一個小康之家的女生。
要不是有「蔣院長侄女」這個頭銜在,段承允壓根不會和她在一起。
是蔣菲菲追的他,一開始他沒答應。
蔣菲菲長相平庸,皮膚黃黑,膚質差,臉上坑坑窪窪,還很胖,腰跟水桶似的,好在胸大,屁股也大,燈一關,勉強能接受。
單論長相,段承允正眼都不會瞧她。
但蔣菲菲親叔叔是他們文博學院的院長,他為了前程,不得已才答應。
每次和蔣菲菲做,他都要關燈,根本不敢看她的臉。
說起來,他還得感謝蔣菲菲,要不是她說簡夏是林氏集團的真千金,他至今都不知道簡夏的真實身份。
簡夏長得漂亮,身材又好,前凸後翹,腰肢纖細,楊柳似的,一看就很軟,皮膚還很白,又白又嫩,讓人看一眼就難忘。
段承允第一眼看到簡夏就有衝動,想睡她。
後來他每次和蔣菲菲做,腦中幻想的都是簡夏,只有這樣,他才能有欲望。
在不知道簡夏的身份之前,段承允雖然對簡夏有欲望,但他很清楚,蔣菲菲能給他帶來更大的利益。
現在知道了簡夏的身份,段承允毫不猶豫跟蔣菲菲分了,理由是,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她,不想耽誤她。
為此他還自扇了兩個耳光,以證明自己的心意。
「簡夏。」段承允為她買了瓶北冰洋,替她打開蓋子,遞到她面前,「我勸你,還是別和那樣的人在一起,會毀了你。」
郁逍戴著鴨舌帽坐在他們隔壁桌,聽到段承允的話,眼皮跳了跳,正想走過去把段承允打一頓。
他剛站起來,便聽到簡夏笑盈盈地說:「那我應該跟哪種人在一起,跟你嗎?」
段承允:「……」
簡夏徹底沒了吃飯的胃口,把筷子放到桌上,抽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,語氣淡淡。
「我家開公司的,我爸是林氏集團的董事長,你跟蔣菲菲在一起都自卑,都覺得配不上她,那你和我在一起,會更自卑。」
說完,她站起身往外走。
走了兩步,她又會回過頭,看向段承允:「我猜,你不是覺得配不上蔣菲菲,是你覺得蔣菲菲沒有利用價值了。我再猜,你可能已經知道了我爸是林氏集團的董事長。」
簡夏鄙夷地撇了撇嘴,轉身就走,徒留段承允一個人坐在砂鍋店,恨恨地看著她。
郁逍站起身跟了出去,直到護送著簡夏回了學校,他才打電話給傅陵江,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匯報傅陵江,就連簡夏說的那些話,幾乎都原話重複了一遍。
傅陵江嘴角翹得比AK還難壓:「不愧是我的女人。」
神情得意又驕傲。
郁逍:「老大,我還要再跟蹤嗎?」
傅陵江:「不用,你和鄭野輪換著在暗中保護她就行。」
郁逍:「好。」
傅陵江吩咐:「去把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收拾一頓,讓他長點兒記性。」
簡夏越想越氣,什麼人嘛,看著人模人樣的,沒想到竟然是衣冠禽獸,真是噁心死了。
她剛回到寢室,接到好友袁夢的電話。
「喂,夢夢。」
袁夢聽著她懨懨的語氣,關切地問:「怎麼了,誰惹你不高興了。」
簡夏撇了撇嘴:「沒事,遇到一個爛人,把我噁心到了,害得我晚飯都沒吃好。」
袁夢:「彆氣了,姐來了,我帶你去吃好的,你在校門口等我,還有三分鐘我就到。」
簡夏拿起包離開寢室,往校門口走。
然而她剛走到校門口,卻接到了傅陵江的電話。
「聞人佑還有三分鐘到,你在北城大學南門等他。」
簡夏現在是在北門,袁夢馬上就到了。
「聞人佑來幹嘛?」
傅陵江:「你說呢?」
簡夏心裡一跳,緊張地問:「這麼晚了,你要接我去你那邊嗎?」
傅陵江嗓音低沉地應了聲:「嗯。」
簡夏不想過去,秀眉微蹙:「今天可不可以不去……」
傅陵江:「不可以。」
簡夏:「……」
傅陵江軟下聲來:「乖,聽話。」
簡夏:「可我朋友來了,她來接我。」
傅陵江聲音一凜:「哪個朋友,男的女的?」
簡夏趕忙回:「女生,是我初中同學,初中最好的朋友,她也在北城讀大學。」
傅陵江:「女生也不行,今天晚上你必須過來,我想你了,現在就想要。」
昨天晚上他只要了一次,壓根沒盡興。
簡夏:「宗凜!」
她氣哼哼地說:「你別太過分,我不是你的玩物。你想要女人了,找別人去,我不會去你那兒。」
電話掛了後,她把傅陵江的號碼拉入了黑名單。
正好袁夢的車開了過來,一輛玫紅色寶馬。
車窗打開,袁夢朝她揮手:「夏夏,這兒。」
簡夏快速走了過去,拉開副駕車門,坐進車裡。
她低頭系安全帶,溫聲細語地說:「你也真是的,怎麼不提前給我打電話,都到了才給我打,萬一我不在學校呢。」
袁夢:「你不在學校還能去哪兒?以我對你的了解,你肯定在學校。」
簡夏有些心虛:「不一定。」
傅陵江出現之前,確實是這樣。
可現在,她未必會每天都在學校。
袁夢把車開上主路,騰出一隻手摸了摸她臉。
「我也是臨時接到電話,一個很好的朋友,讓我去她那兒玩。正好路過你這裡,我就想著把你帶上,讓你也開開眼界。」
簡夏皺眉:「開什麼眼界,去酒吧?」
袁夢嗤了聲:「去酒吧叫什麼開眼界,你要是想去,我隨時都能帶你去。」
簡夏:「那是去哪兒?」
她實在想不到袁夢還能帶她去哪兒開眼界。
袁夢:「會所。」
簡夏:「……」
有區別嗎?
對她來說,去酒吧跟去會所沒什麼區別,都是娛樂而已。
當然,也要看跟誰去。
她跟在傅陵江身邊的那段時間,跟著他去過很多次會所。
然而每次跟著他去,她感覺自己都像一個小孩跟著大人出門。
傅陵江在會所跟朋友抽菸、喝酒、談事,談完事,泡溫泉、打球,或者做些別的娛樂項目。
而那時候,她就像一個小孩,在傅陵江為她準備好的房間,一個人看書做作業,或者在花園散步,吃些零食點心。
傅陵江談完事情,到了晚上,才把她當大人。
一到了白天,傅陵江就把她當小孩子。
因而聽到袁夢說出「會所」兩個字,簡夏沒什麼情緒,神情淡淡的,既沒有表現出興趣,也不牴觸。
袁夢看了她眼:「唐宮會所,聽過沒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