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鐵釘三個字雖然不好聽,可防人之心不可無,誰行走在江湖上,報自己真實名姓?
王浩是個懂行的,當即一拱手,「任憑陳先生差遣。」
「你們平常走街串巷巡邏,對街上的家家戶戶應都熟悉,拿著這張生辰八字去尋個女孩。」
「女孩年歲不大,父母不是力工,就是街邊開茶水鋪的,一有情況,立即尋我。」
王浩接過紙張。
沒有多問為什麼,交給一旁副手,讓他謄抄交給兄弟們,「請陳先生放心,半個時辰,定會尋到人。」
十來個快手像風一樣撒了出去。
忽然陳望想起什麼,「錢師傅,咱們好像為了查這邪教妖人蹤跡,好像把王家給漏了?」
「這邪教妖人手段歹毒,王家沒有門道中人護持,只恐他邪術擴大,王家滿門上下得遭難。」
錢鐵匠淡然一笑,「小子,你果然太嫩,沒有出走江湖經驗。」
他渾不在意的擺了擺手,「放心,在離開王家前,特意留了點禮物,那玩意有點分寸還好,一旦觸發……」
一想到上次被戲耍半天,錢鐵匠恨的牙痒痒,行走江湖三十年,居然被個邪教狗崽子給耍了!
「下次遇見,一定要砍了他。」錢鐵匠心頭暗道。
兩人一無所獲,但沒一會,兩個快手匆匆來報。
「陳先生找到一戶人家,跟您紙上寫的條件吻合,但那家出了點情況……」
「下手這麼快?前面帶路!」
一聽女孩出事,兩人臉色驚變,跟著快手徑直走入一家茶鋪。
茶鋪不大,門外豎著杆子,掛著一面旗子上面寫個茶字。
由於位置好,來往行人往往會花一兩文錢歇腳飲茶。
此時,茶鋪里三圈外三圈堆滿人。
任憑王浩帶著一群快手維持秩序,也攔不住看熱鬧的。
艱難擠過人群,只見一個中年婦人抱著一個十來歲的女孩痛哭,「伢兒你可別嚇娘,你快醒醒……」
茶水鋪子後,一位赤裸著上身幫忙停泊的船工,見著自家鋪子出了事,對其餘幾人說聲抱歉,匆匆飛奔而來。
「孩她娘出了什麼事?」
「怎麼回事?」陳望擠到王浩身邊,看著小女孩眉頭直挑,怎麼這麼巧,才查到人就出了事?
王浩道:「我剛查到這間鋪子,就問了老闆娘她家女兒生辰八字,剛對上,結果這小女孩像是得了癔症似的,又是哭又是笑,然後就這麼倒下了。」
「小女孩沒接觸其他人?」
王浩看著一眾看戲的百姓不敢確定。
「我來的時候鋪子裡人挺多,小女孩在幫忙倒水,有沒有門道中人暗自出手,我瞧不出來。」
此時,人群後響起一道嚷嚷聲。
「都讓開,大夫來了,讓大夫看看!」
話很好使,圍觀人群果真讓出一條路來,一個鬍子花白,背著藥箱的老頭兒,匆匆接過小女孩。
中年婦人語無倫次,「徐大夫,我家伢兒才十一歲,求您一定要救她……」
全身曬得黝黑的漢子,什麼話都沒說,砰砰朝著徐大夫磕了三個響頭。
陳望交代一句,「王大人,人多眼雜,你先讓人把百姓趕走,事關重大,萬一再傷及這些人性命可不好。」
王浩自是知道陳家人的本事。
小偷小摸,他們這群快手能解決,涉及妖鬼邪祟,還得交給專業的人來辦,他們只能打打雜。
「各位鄉親百姓,人家孩子害了病,沒什麼好看的,還請各位抬抬腳,不要在圍著人家鋪子了。」
很快,人群三三兩兩散了。
陳望則和錢鐵匠蹲在女孩旁邊。
這對夫妻心急如焚,甚至已經口不擇言,開始拜各路神仙求著保佑,徐大夫額頭滲著密密麻麻的汗珠。
「徐大夫,別著急慢慢診。」
陳望提著袖子,給徐大夫擦去頭頂汗珠,徐大夫瞅了一眼陳望,有些吃驚,這不是陳家大少爺嗎?
當即嘴唇嗡響,用著只有兩人才能聽得清的話問道。
「陳小子,這女孩我摸著命脈沒了,甚至身子都涼了,是不是撞了邪?」
「不錯,但不是撞了邪,而是有人藉機生事。」
「個中詳情,您知道太多也不好,您就說,這小女孩你帶回醫館診治,我需要借她辦個事。」
「好。」徐大夫點頭應下,裝模作樣診斷一番,「病入膏肓,讓其人假死,想治好她,得回醫館開一些方子日夜調理才行。」
夫妻倆一聽女兒病入膏肓,又聽能調理好,又驚又喜,對著徐大夫連連磕頭,連攤子都不擺了,就抱著孩子去醫館。
「錢師傅,我有個主意,必定能把這傢伙的尾巴揪出來,等他一冒頭,你直接把他給擒住!」
「你放心,只要不是他供奉的仙兒親自來,要死要活,也就是我一句話的事情罷了。」
陳望前往醫館時,囑咐王浩一句,讓他準備一些東西。
王浩立即全城搜尋。
折騰一中午,到了醫館,徐大夫為了配合陳望,只能假戲真做,不停配比熬藥給小女孩喝。
陳望取出老祖宗生了鏽的剪子,剪出兩個紙人,一個寫著自己的生辰八字,另外一個寫上小女孩的生辰八字。
本來他的命數是人間之貴。
入了門道後,極貴的命數頓時盛極轉衰,一輩子東華門唱不了功與名,只能行事下九流的行當。
但是……這人不是喜歡四兩二錢的命數嗎?
「倒讓我看看,究竟誰的命更硬!」
藉由老頭子的手段,陳望大致推斷出邪教妖人的具體做法,以男女老少富貴貧賤的命數為基座,再祭以血食,供奉仙家。
老頭子借著陳家三百年來的勢,花了近一年的時間,用六十四人性命,才開啟基座。
這邪教妖人滿打滿算,只有一個月的功夫,不可能湊齊六十四人,只能稍微簡化一下。
「錢師傅,等我把那玩意勾引出來,你不論三七二十一打殺了就行!」
錢鐵匠笑了笑,沒有說話,但是嘴裡噴出一團煙火,幻化成刀,這把刀在陽光下閃著寒芒。
「有你,我就放心了。」
來到院子裡,陳望先是將寫上自己生辰八字的紙人貼到小女孩腦門上,隨即將小女孩的生辰八字貼在自己額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