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娘子嚇得腿都軟了,連連磕頭求饒。
終日打鷹,沒想被鷹啄了眼,那小子居然能請來一位高手,見這暴脾氣,可不比眼前這位爺好說話。
「你呢,身世可憐,但是修行之法尤其可惡,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。」
「謝先生饒我一命。」
月娘子哐哐哐磕了三個頭,錢鐵匠火急火燎的衝上來,一瞧見她,滿臉都是嫌棄。
「東華州的招陰門道?居然敢到老子的地盤上作祟,看老子不一刀劈了你這賤人!」
陳望立馬攔著,「錢師傅且慢動手,她已被我降服。」
「況且她是從東華州逃難出來的,現在東華州局勢不明,萬一橫生變故,那群狗崽子撲過來,有她方便辨認。」
雖說月娘子的門道不算光彩,可高低是個門道中人,況且一手魅惑術,若是遇上色迷心竅之人,難保不會有妙用。
「哼,算你運氣好。」
錢鐵匠冷哼一聲收了刀,下了樓去,看著一旁心虛的徒弟,忍不住一腳將他踹倒。
「學了兩三年的藝,連這點定力都沒有,一天到晚想著婆娘,那你咋不回家,讓你老娘給你娶十個八個媳婦?」
越想越氣,錢鐵匠吐出一團煙,化作棍子,對著狗秤子就抽。
狗秤子被抽的上躥下跳。
一邊喊痛,一邊強行辯解,「那不成,我還想給師父您養老送終,您老放心,要娶媳婦,我也先得給您老介紹。」
「還敢跟老子頂嘴?」
陳望一把拉起癱倒在地的月娘子。
「大家都是門道中人,各種本事修行各不相同,我不做其他要求,只是你在修行時,不許傷人,若是讓我曉得你但凡傷人……」
陳望舉起手中的剪子,月娘子嚇得花容失色,連忙表態。
「您放心,從今往後我修行絕不傷人。」
陳望並不信口頭承諾,反而快速剪出一張紙人,扯下她一縷頭髮,滴上其血纏在紙人上。
「這紙人牽連著你的命數,只要你乖乖的,不會有事,否則性命難保。」
月娘子栽了跟頭,又被拿捏把柄,只能滿臉乖巧的擺出一副認輸狀。
「你呢,就在這裡呆著,若是發現其他門道中人,可派人去西邊的鐵匠鋪,或者是東邊的籬笆院找我。」
「這些人謀了東華州,下一步就是拿陽穀縣作為橋頭堡進取辰怕,既然你在這裡待了一年半載,不要想著置身事外。」
月娘子立即點頭稱是。
陳望轉身下了樓,錢鐵匠師徒兩人正在路邊等著他,當他看到狗秤子鼻青臉腫的模樣,險些笑出了聲。
回到鐵匠鋪,已經夜半。
但是呼嚕聲仍跟打雷似的久久不絕。
陳望睡不著,拉著狗秤子閒聊。
「你怎麼想不開,來請錢師傅?我可是把事解決差不多了。」
「誰知道你那麼能打,那小鬼給我嚇得不輕,我怕你出了差錯,我連滾帶爬的把師父給請過去。」
狗秤子腸子都要悔青了。
他知道陳望是張大眼的大外甥,有點門道手段,可是面對小鬼,這小子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,肯定頂不住。
沒曾想,他居然輕而易舉解決。
陳望又忍不住逗他,「下次有機會,你還想不想和月娘子同床共枕,一度春宵?」
「她長得又不差。」狗秤子賊心不死,「我差點就能和月娘子洞房了,可惜那隻小鬼突然撲上來。」
「行,那你加油,等你入了門道,月娘子肯定很歡喜你。」
一旦入了門道,體內香氣燃燒,能讓雙眼看破大部分虛妄。
月娘子的家族門道是招陰門道,但她本人是個男兒身,只是修成門道之後音容樣貌化作女子而已。
煩惱根尚未切除。
陳望趕緊將腦海中的雜念搖出。
狗秤子被打了一頓,渾身帶傷,又聽著兄弟們的呼嚕聲,根本睡不著。
「我去解個大手。」
當下翻身起床,對著後面走去。
後面九座石屋每天晚上都不安生,瞧見狗秤子,一個接著一個開始作妖。
「乖徒孫,快點放你師爺出來,你師爺我被壓了好久,好悶,我想出來透個氣。」
「別聽他的,他是一隻鬼,我才是你的師爺,放我出來,我一定會讓你入門,我會傳授你最好的門道!」
九座屋子此時都仿佛誕生生命。
一道接著一道的聲音,竄入狗秤子腦海里。
狗秤子謹記師父教誨,並未搭理。
當他解完大便後,忽然看到封死的屋子居然開了一道門,門裡閃著微弱燭光,幾聲溫柔細語,讓他步伐一頓。
「相公,奴家等了你三年。」
「相公,你什麼時候才能回家?」
微弱的燭光愈發明亮,狗秤子腳步越來越輕。
原本眼前的九座封死的屋子消失,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間豪華宅院,一個身穿嫁衣,滿臉溫婉的女子,正笑臉盈盈的看著他。
「相公,累了一天了,趕緊回屋子喝口熱水,歇歇吧。」
狗秤子被小鬼咬了一口,身上陽氣本就不足,瞧見一個和月娘子相似的黃花大閨女,正一臉期待的等著他。
「娘子。」他一伸手,眼前光芒消散。
下一刻,他心神陡轉,驟然回過神來,這哪裡是什麼溫柔鄉,而是那九座屋子作祟。
「師父救……」
可惜聲音未曾傳出,他已被其中一間屋子吞下。
轟!
雷聲驟響,閃光劃破天幕。
學徒們睡得很死,完全聽不見雷聲,在外面的錢鐵匠,瞄了一眼半空,不以為意。
「光打雷不下雨。」
陳望伸頭朝外一看,覺得事情不太對勁,一般人上大號,數分鐘即可,狗秤子都出去半炷香了,還沒回來。
「該不會還想著和月娘子春風一度吧?」
陳望找了找,仍沒見他身影,錢鐵匠聽著嘈雜的腳步,忍不住道:「你小子半夜不睡覺,在這裡練跑步呢?」
「錢師傅,狗秤子他消失了!」
「怎麼回事?」錢鐵匠躺不住了,立即起身,一邊詢問,一邊跑進鋪子裡查看眾學徒。
數了一圈,只有八個人。
「剛才我還和他聊天,他說肚子疼去上個大廁,打個雷,人就不見了,我覺得奇怪,找了一圈,還沒見他人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