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暗河,小船停泊於此。
裡面三人全身裹著水泡,看向一旁一個狹小水泡,水泡裡面放著一顆人頭,隨著水波蕩漾,慢慢幻化成孫德喜。
他的魂魄,正在水鬼人頭中。
「怎麼回事?」
其中一人陰沉著臉,左手探出水泡,抓住漂浮的人頭,似乎孫德喜給不出滿意的答覆,就一把捏爆。
孫德喜痛哭流涕,「真不關我的事,不知是誰透露我的姓名,讓那小子抓住機會開啟壇中鬥法將我拘了去。」
旁邊一道陰測測的聲音笑了起來。
「哦?那為何你要泄露教中機密?」
那人陰柔發問,「如果我沒記錯,教主應該是在我們每個人心裡種下了人骨花,若誰敢透露教中機密,頃刻捏碎心臟,緝拿魂魄回歸。」
另外一個保持沉默的人道:「你若給不出一個滿意交代,那我只好將你煉製成招魂幡。」
孫德喜縮在水泡里瑟瑟發抖,想了半天,發現對手是誰,自己不知,對方實力如何,自己仍不知。
眼見三人愈發沒了耐心,他急忙大喊,「這小子會吐煙噴火,使的一手刀術,而且還有一把剪刀,相當鋒利。」
三人互望一眼,中間這人捏著水泡拋給沉默那人。
「好歹是個二炷香的高手,雖然身體沒了,魂魄也是不錯的耗材,抓緊時間練成招魂幡,別礙了教主的事。」
孫德喜大聲求饒,卻沒半點作用。
……
陳望解決李家事宜,再次蹲守在鐵匠鋪旁,每天飲煙吸火,壯大自身底蘊。
劉安休養幾日,精神頭好了不少。
他開始帶著曹米四處尋找可疑蹤跡,一連晃了數十天,仍舊沒有發現陽穀縣有什麼奇怪的地方。
「怎麼陽穀縣的邪祟都去哪了?」
劉安抱著一壇酒,坐到陳望身旁,曹米揮了揮手,讓鐵匠退下,也坐到一旁大口的喝著酒。
「平常在州府,還時不時的還能遇上一兩樁邪祟鬧人的事件,我還得負責審查。」
「現在我來半個多月,除了前幾天你鬧出一樁壇上鬥法,哪裡有仙兒教的蹤跡?連個鬼影都看不見。」
陳望吃著酒水,心中也暗自驚奇。
「確實。按舅舅說的,仙家鎮壓著陽穀縣的邪祟,剛開始仙家走了,陽穀縣四處鬧災,怎麼現在越來越平靜了?」
細細盤算一通,忽然靈光一現。
「是呀,我家的仙家走了,那會不會有其他的仙家鳩占鵲巢?」
一般而言,一處地方只會供一位仙家,因為家裡只有這麼一位。
現在陳家覆滅,仙家離去,那些沒人供奉的野仙家,會不會直接竊取了陽穀縣的仙家封位?
面對這個猜測,陳望驚起一身冷汗。
錢鐵匠說過,仙兒教尚未覆滅時,供奉著數十位仙家,亂象一起,大周朝廷十八州狼煙四起,險些讓鬼祟占據山河。
「錢師傅說過當時只乾死了六個仙家,還有一個被抓,剩下的一直沒有蹤跡,朝廷便組成了皇城司暗自搜捕。」
「現在東華州確切有一個!」
「那老頭是不是第二個?」
劉安見陳望發呆,伸手在他面前擺了擺,仍無反應,不再多管,和曹米吃吃喝喝,權當放鬆心情。
待陳望回過神來,小聲詢問,「劉大人,你可曾聽我爺爺說過什麼計劃沒?」
劉安思索片刻,搖搖頭,「計劃?沒聽說過。」
「那曹大人,皇城司可有什麼關於陽穀縣的情報嗎?」
「我負責州府事宜,陽穀縣的皇城司成員好像被朝廷徵調去了東華州,我還沒來得及和他接頭。」
陳望聞言,心頭有了數。
皇城司和劉安,都不知道陳家發生的變故,仍以為陽穀縣被陳家仙兒照應。
殊不知,有一尊未知的仙家,藏在暗中,或許從第一個邪教妖人開始,到孫德喜都有這位仙家背後出手。
由於事關重大,陳望不敢在鐵匠鋪旁說,悄悄附耳在劉安耳邊,「劉大人,我有一條重要線索,必須在曹大人的內景之中才能說明。」
劉安哈哈一笑。
「看來這頓酒沒白請你。」
說笑一聲,回到府衙,曹米再次放開內景吸納兩人進入。
「說吧,發現什麼重要線索。」
陳望斟酌了一下用詞,「陽穀縣的仙家,被人鳩占鵲巢了。」
劉安不復笑容,臉色驚變。
「小子,你可別跟我說笑!」
「這陽穀縣的仙家,不是你們家長期供奉的祖先嗎?」
陳望咳嗽一聲。
老爺子做的荒唐事,他不好明說,只能扯個藉口。
「實不相瞞,我家仙家實力有所精進,幾個月前已經離開陳家外出遊歷,至今未歸。」
「這麼重要的事,怎麼不早說?!」
劉安氣得吐血!
他之所以敢帶曹米單槍赴會,不就是倚仗他和陳天理是忘年交,遇上危險,能夠請陳家仙家出手。
結果先前生病,小命去了半條。
現在晃悠了半個月,發現最大的靠山跑路了?
「這種大事自然不能隨意傳播,不然讓有心人知曉,恐怕陽穀縣頃刻之間就化作鬼域。」
仙家往往代表的不只是實力,還有百姓的信仰和香火。
三百年前天下大亂,民不聊生,十之八九之地盡淪為鬼蜮。
當時有一天縱奇才,修成了十炷香,庇佑一方百姓,日子一長,百姓為其塑造金身,供奉香火。
數十年間,那供奉這位十炷香的地界,鬼域被香火信仰壓住。
原先十炷香就是十炷香的本事,自此之後,十炷香被稱作仙家,百姓叫的親切便是稱作仙兒。
「你能聯繫上你爺爺嗎?」劉安一臉嚴肅,「若不能及時召回你家仙兒,恐怕事情比我想的還要糟!」
陳望心低吐槽一聲,「我上哪聯繫他去,難道給他燒兩個紙人過去?」
「劉大人,我爺爺他處境微妙,現在領著族人不知藏在何處,暫時無法聯繫。」
「那你能請回你家仙兒嗎?」
陳望嚴肅搖頭,遇上危險,給祂燒燒香,能有個回音,就算祂對陳家還有感情,讓祂重新待在這鄉下地方,壓著一地氣運?
估計能讓祂氣的,直接把自己配陰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