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叫……擇日不如撞日?
塗山月看著孔毅似笑非笑的臉,腦子裡突然湧現出一個大膽的猜測:
「你……該不會……」
孔毅笑著點了點頭。
自己既然打算在津門大比展露實力,被人知曉暗勁是早晚的事,倒沒有隱瞞的必要。
於是隨手從路邊折下一根樹枝,曲指輕輕一彈。
下一刻,樹枝內的木質化作碎片和粉末,簌簌落在了地上。
而樹枝上的書皮,卻毫髮無損。
「你竟然真的暗勁了?」
塗山月手指微顫。
這位生意做到三江四海的女中豪傑,頭一回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塗山小小則更是瞪大了眼:
「怎麼會,上次見你時,分明才明勁才對。」
孔毅聞言一笑:「此一時彼一時嘛。」
鬼個此一時彼一時!
一夜之間,從所有人認定的「一年內難以破境」,到成為暗勁高手,這是此一時彼一時能說明白的?
塗山小小如同被施了定身術,僵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塗山月也是好一會兒才從這個消息緩過勁來,面色微僵地說道:
「孔先生成功破境,這是可喜可賀的好事。只是我天香樓的大藥,還需一些時日調配……」
「不急不急,孔某可以等。」
孔毅滿臉的理解,與二人拱了拱手,含笑告辭離去。
「……」
望著孔毅的背影,塗山月一陣無言。
過了許久,黑夜裡才響起塗山月壓抑的咆哮聲:
「塗山小小,你做的好生意!」
每月兩株暗勁大藥,這若是供應到津門大比那天,天香樓恐怕都要被吃窮了。
沒辦法,只能傳信回族內求助了。
塗山月惱怒了好一陣,忽地「噗嗤」一聲,又笑了。
自己這一次投注,收穫似乎比想像的還要大。
而此時,成功得到塗山月承諾大藥的孔毅,更是心情大好,一路哼著小曲回到了自家小院附近。
但走著走著,他忽然感覺到了不對。
自己周遭,似乎有些太安靜了。
平日裡街坊的交談聲、更夫的腳步聲、頑童的吵鬧聲,似乎都消失不見。
前方的道路分明是回家的路,卻給他一種極其陌生的感覺。
孔毅頓住了腳步,眼睛看向了身側某處黑暗的角落。
啪啪啪!
忽有一陣鼓掌聲響起。
「不愧是傳承了那一位技藝的孔先生,感知比我想像的還要敏銳。」
角落裡,兩個身影現出了身形。
鼓掌的是個戴高禮帽、手持一根棕色手杖的外國男子。
在他身後,則是個金髮碧瞳、滿臉倨傲的年輕人,看孔毅的眼神居高臨下,像是在用鼻孔看人。
「洋人?」孔毅皺了皺眉,覺得這兩人的臉有些熟悉。
靠著不錯的記憶,他想起似乎今夜的宴會上見過兩人,只是與對方沒有什麼交集,印象不深。
方才用蹩腳華夏語說話的,應該是那個高禮帽的男人。
這人看著孔毅,面上帶著一股子洋人紳士獨有的虛偽笑容,彎下腰單手撫胸道:
「冒昧打擾閣下。自我介紹一下,我是彼得·胡特,而身後這位,是我的主人,安德森二世少爺。」
「找我有事?」
孔毅掃了二人一眼,面上看不出表情。
彼得笑著道:「我家少爺想請閣下到我們租界做客。」
孔毅聽後,挑了挑眉:
「沒空。」
說罷,頭也不回,直直向前走去。
但彼得像是個影子,再次出現在他身前。
「提醒閣下,這是來自黃昏帝國紫荊家族的邀請,請您不要拒絕。」
說是提醒,但看那洋鬼子的樣子,卻是一副不容拒絕的態度。
身後更是響起了一陣帶著慵懶和不耐的洋文:
「彼得,別再浪費時間了!快占領他的心靈,再利用他的身份,把那些美麗的少女都騙到租界做我的玩物!」
孔毅眯起了眼。
他上輩子學歷不高,但洋文還是聽得懂幾句的。
這些傢伙不懷好意他知道,不過沒想到竟然敢在距離唯我武館這麼近的地方對他公然動手。
彼得並不知道孔毅聽得懂他們所說的洋文,在那安德森二世的催促下,面上露出了一絲笑容:
「遵命,少爺。」
說罷,轉過身來,對著孔毅再次撫胸行了個禮:
「再次自我介紹一下,我的名字叫做彼得,二級心靈術士。按照貴國的說法,相當於你們的暗勁。」
「不過,很快閣下就會明白,神靈眷顧下的我等,與你們華夏愚蠢的武道是多麼不同。」
說罷,彼得緩緩從懷裡取出了一塊懷表。
懷表上沒有指針,只有兩根蠕動的觸手,彼此交織,滲出粘液。
嘀嗒——
嘀嗒——
懷表指針的走動聲十分古怪,明明很輕,卻像是在耳邊響動,更不斷在內心深處放大,變得越來越響,越來越嘈雜。
仿佛眼前有無數個懷表同時在走動,讓人心煩意亂。
彼得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,這次是帶著古怪音調的洋文:
「記住,你是我最忠誠的僕從。」
「你的靈魂、肉體、財富,都由我支配。」
「你將為神放棄一切,包括你的生命。」
這些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充滿著污穢、癲狂的特性,與懷表的走動聲混在一起,不斷衝擊著心靈。
片刻後,彼得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。
「應該已經可以了。」
他啪的一聲合上懷表,走到孔毅面前。
他雖然是二級神眷者,但面對的畢竟是一位來自古老傳承武館的天才,因此很是慎重。
但沒想到,過程比他想像的要順利的多。
看來華夏初階武人在心靈上的造詣,確實連猴子都不如。
「告訴我,你們武館背後的那個武聖,是否已經死了?」
彼得看著孔毅,表情從容,問出了此行的目的之一。
然而,孔毅卻只是一言不發,仿佛陷入了沉眠。
就在他疑惑之時,眼前之人卻驟然睜開了眼。
對著他含笑問道:「嘰里咕嚕說什麼呢?」
彼得這才發現,孔毅的眼神一片清明,似乎一直掐著一個古怪的手印,藉此擋住了神靈賜予的心靈力量。
「不好!」
彼得頓時大駭,一位心靈術士跟最擅長近戰的武者近距離相處,可不是什麼好主意。
「安德森少爺,快跟我走!」
彼得大叫出聲,身形暴退。
但孔毅卻已輕笑出聲:「都到家門口了,何必急著走?」
話落,寶相莊嚴,指如拈花,無聲點落。
心靈武技?
彼得先是一驚,隨即大喜。
一個明勁武者,竟然敢對自己使用心靈層面的能力,正好趁機反制,將之徹底控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