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性藥劑……
瞧起來，叫魔性藥劑似乎更適合些。
孔毅想起剛才那死刑犯注入藥劑後的樣子，心中忍不住吐槽。
但他自然不會當面這麼說，而是開門見山問道：
「總督大人與在下說了這麼多，又讓在下知曉了這般大秘。不知……想讓在下做些什麼？」
沈元淡淡一笑：
「孔小友想必也看出來了，如今的神性藥劑尚存在缺陷，多年以來始終無法攻克。」
他點了點那靜靜懸浮的黑色殘羽，解釋道：
「通過這些年的研究，我們發現，碎片之中蘊含的知識，其實與我華夏武學有著共通之處，都是從肉身進而精神，而後把握靈性與神性。」
「也就是說，某些在武道悟性方面非凡者，往往更能在其身上有所收穫。」
孔毅恍然，難怪自己展示出不一般的悟性後，沈元這老狐狸的態度會變化如此之大。
原來是打算讓自己也參與其中？
沈元見孔毅會意，點了點頭，指著仍在現場忙碌的幾人介紹道：
「這位是趙老，另外則都是趙老的弟子。包括趙老在內，在場的研究人員皆是武慧高於常人，對武學有著驚人領悟力的存在。」
讓孔毅意外的是，被沈元指到的那些人，只是淡淡地抬起頭看了孔毅一眼，便都收回了目光。
那趙老更是頭也不抬，悶悶道：
「沈元，我不是與你說過了，不要什麼人都帶到這裡來。我們如今對神明碎片的研究還在最粗淺的階段，一些意志不夠堅定的蠢貨，很容易被碎片影響。」
「趙老……」
沈元有些尷尬。
他也沒想到，這老頭竟這點面子也不給自己，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他下不來台。
但對方乃是一個名叫「天機門」的隱世宗門最後傳人，對武學的研究，整個津門幾乎無人能出其右。
沈元就是再不滿，也只能忍著。
不過，孔毅並未在意對方的態度。
聽沈元講述完一切的他，此時緩緩走到了那個玻璃箱前。
箱內，那根黑色的羽毛沉沉浮浮，仿佛只是一件死物。
單憑自身眼力，孔毅什麼也沒看出來。
然而，就在孔毅準備轉身離開之時，始終沉寂的竊法熔爐卻突然躁動起來。
【死亡天使：薩麥爾】（碎片）
【神性碎片：死亡、神之毒】
孔毅呆住了。
自家這爐子……連神明也能熔？
如果解析成功的話，神性藥劑的問題，是不是就能……
正當他滿心震撼之時，一道充滿威嚴卻又無比扭曲的聲音，忽如重炮般在他腦子裡炸開：
「凡人，你竟膽敢竊取吾的權柄。」
孔毅一驚，猛地看向黑色殘羽。
這當中，難道竟還殘留著神明的意志？
「凡人……你有些特殊……」
那聲音仿佛一團霧，飄蕩在孔毅身周，卻看不見痕跡。
忽而，祂似感應到了什麼，變得震怒：
「我在你身上，感受到了那瀆神者的氣息！你是他的傳人？！」
神明震怒！
這一刻，孔毅的眼前竟飛速變化，周遭的一切像是褪去了色彩的油畫，扭曲著化作黑白色的旋渦，想要將他吞沒。
這神明碎片，竟還能干涉精神世界？
分明已經即將被旋渦吞噬，孔毅的心中，卻沒有太多慌張。
食指與中指併攏，面含慈悲，朝著面前輕輕點落。
霎那間，仿佛一滴七彩油墨落在了白紙之上。
諸多色彩，在同一時間盡數恢復，更有宏大禪唱聲，將心靈之中的黑霧洗淨。
「佛？你究竟是什麼人？怎麼還能使用東方仙佛的力量？」
孔毅隱隱感覺到，那神明的聲音似乎凝重了許多。
他沒有回答，反問道：「你既然是神明，又怎麼會不知道我的來歷？」
那名叫薩麥爾的神明並未再說話，仿佛霧氣一般消散了。
孔毅轉身看去，周遭眾人似乎並未察覺到異樣。
心靈層面的對決，看似長久，卻只在一瞬之間。
沈元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見他這副表情，還以為孔毅是在權衡利弊，誠懇道：
「孔小友，你悟性非凡，沈某所求你也知道了。不知你可願做我總督府客卿？
若你答應，待遇可直接等同暗勁，總督府也會全力支持你在半年內衝擊暗勁。」
沈元給的條件不可謂不低。
尤其是後半句，對於絕大多數因身懷多重明勁而難以突破的武人來說，或許更是天大的誘惑。
但對於早已暗勁的孔毅，卻顯得有些雞肋了。
想到方才與那神明的對話，孔毅沒有拒絕，也沒立刻答應。
「總督大人，此事非同小可，可否容在下考慮一段時間？」
沈元皺起了眉。
他今夜說了這麼多，把諸多秘密擺在孔毅面前，本沒打算給他拒絕的機會。
一時間，密室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，連那些暗勁研究員，呼吸都變得凝重了幾分。
但孔毅卻仍是那副平靜的樣子，不卑不亢。
沈晴雪悄悄扯了扯沈元的袖子。
「哈哈！人之常情！人之常情！」
沈元忽地一聲大笑，洒然道：「孔小友突然聽聞如此秘聞，一時難以抉擇也不奇怪，沈某自然不會強人所難。但我總督府，對孔小友虛位以待。」
孔毅面露感激，連連稱謝。
一時間，倒似賓主盡歡。
但孔毅覺著，自己若不是出身有宗師坐鎮的唯我武館，今夜能不能出得了總督府的大門，或許都是兩說。
孔毅在侍從的帶路下走了。
走後良久，沈晴雪才開口：
「父親，您會不會太著急了些。師叔祖他……畢竟與其他普通出身的武人不同。」
「你不懂。」
沈元擺了擺手，沒有多說。
事實上，當初請報國寺的高僧查看那副佛陀拈花圖時，那位高僧還曾推演過。
高僧說，有朝一日得到畫作之中的機緣之人，定懷有太平濟世之才，將來天下定鼎，此人將居功甚偉。
他雖並不全信，但這樣的人才，短時間內又僅有明勁修為，正是最容易把握的時候。
此時不第一時間捏在手中，再往後可就越來越難了。
而對此一無所知的孔毅，此時已走出了孔府。
讓他有些意外的是，兩個熟悉的身影，竟還等在孔府之外。
「孔先生。」
塗山月嫣然一笑，朝他招了招手，態度比初見時還要熱情許多。
她本就看好孔毅，甚至不惜讓自家妹妹提前投注，今日總督府之事，更是堅定了她的想法。
原本先前塗山小小從唯我武館回來，她還有些怪她不會討價還價，連長期的暗勁大藥供應都給許出去了。
如今看來，用還不知多久才需要供應對方的暗勁大藥，換一位悟性逆天的天才，簡直是物超所值！
因此，今夜她才特意等了一會兒，只為再拉近些關係。
「說起來，還沒當面感謝孔先生，願意答應成為我塗山氏的供奉。」
塗山月媚眼如絲，輕笑道：
「等年後孔先生踏入暗勁，我天香樓一定將大藥奉上。」
然而，孔毅卻笑了。
「既然如此，要不……擇日不如撞日？」
塗山月愣住了。
這話，是什麼意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