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夫的神明碎片！」
若不是地下室隔音極好，趙老帶著憤怒的慘嚎聲幾乎要響徹天際。
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，孔毅的表情也有些尷尬。
神明碎片中的神性已被他「吸」了個精光，自然無法繼續維持，化作了飛灰。
眼見眾人的目光有些不善，孔毅「咳」了一聲，恢復了淡定：
「諸位莫急，在下這次有了些收穫，說不定能讓諸位滿意。」
趙老的眼中帶著懷疑：
「神明碎片已毀，又有什麼收穫能夠與之媲美？」
孔毅笑了笑，施施然坐下，也不客氣：
「取紙筆來。」
沒人理會。
最終還是趙老冷哼了一聲，對身邊人使了個眼色，示意去取來紙筆。
而後冷哼一聲道：
孔毅沒有說話，對著白紙沉思起來。
所謂的神性藥劑，簡單來說就是根據神性知識提供的指引製作的藥劑，能夠直接作用於人體筋絡，幫助氣勁形成，一步邁入明勁入門。
但這種方式太過強橫暴戾，等於強行創造一個武人，若無正確的導引方式，自然會爆體而亡。
解決起來倒也不難。
孔毅想起枯榮闡中的一些內容，只要再結合剎那芳華的些許精義，稍作簡化和修改，應該就能用了。
一時間，諸多思路在腦海中聚合，變成了一篇全新的內容。
「後生，莫再浪費時間了。」
正當趙老眼神漸漸有些不耐之時，孔毅的手終於動了。
刷刷刷！
筆走龍蛇之間，很快就洋洋灑灑寫滿了白紙。
孔毅朝白紙吹了吹，將之遞給了趙老。
「這是什麼？」
趙老帶著狐疑，目光落在了白紙上。
初時，他看其上的內容時，還帶著懷疑和審視。但看到後面，他的表情卻漸漸變得凝重起來。
「這是……這是一門樁功和呼吸法？原來如此！原來如此！老夫怎麼就沒想到呢？」
當看完整張白紙上所寫的東西，趙老的眼中已滿是震撼。
「既然是以武道的思路製作的神性藥劑，本就該以武道的方式進行『消化』才對！你……孔小友，你這是怎麼想到的？」
趙老幾乎失語。
身為隱世門派的末代傳人，他一眼便看出了孔毅所寫之物的不凡。其中的內容，簡直就是為注射了神性藥劑之人量身定製的基礎武學。
用其上所寫內容引導藥劑吸收，或許真能避免爆體而亡。
他研究了神明碎片幾十年，怎麼就想不到這些？
難道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武慧，真的遠在他們之上？
我只是機制在你之上罷了。
孔毅看出趙老心中所想，心中默默念了一聲。表面上卻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：
「一時靈感，略有所得罷了。」
隨即看向目露期待的沈元，淡聲道：
「到底行不行，還得試一試才知道。」
沈元早已躍躍欲試，很快便尋來了一個有些武道功底的死刑犯。
一如既往，藥液入體後，便是青筋暴起，紋路浮現。
死刑犯發出痛苦的慘嚎，像是要如以往那些人一樣爆體而亡。
不過這一次，在孔毅的指導下，他開始緩緩呼吸吐納、沉氣練樁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止住了。
一息、兩息、三息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死刑犯身上的黑色紋路開始緩緩褪去，最終大汗淋漓地跌坐在了地上。
活下來了！
所有人心中一喜。
一個研究員走上前，突兀一掌朝那死刑犯拍去。
死刑犯嚇了一跳，本能地抬手抵擋。
啪！
兩股勁力撞在一起，在空氣中發出響亮的聲音。
明勁！
人活下來，藥效還在！
這一刻，所有人都意識到，困擾多年的難題，今日終於被解開了。
只要資源足夠，再加上一定時間的訓練，「批量生產」明勁武者，已經成為了現實。
作為政客，沈元更是明白，這幾乎代表著一支可以在戰場上直面洋人槍炮的軍隊雛形。
此時的趙老早已是眼眶含淚，似心中某個癥結終於被解開，老臉漲紅地看著孔毅，竟是深深一禮：
「小友武慧，趙某自愧不如。」
孔毅搖了搖頭，沒有居功。
「敢問孔先生，你所創武學，該叫何名？」
忽地有年輕的研究員問道。
「嗯……」
孔毅摸了摸下巴，略一沉吟：
「就叫『化神引』吧。」
化神引！
趙老猛地抬起頭，眼含震撼。
消化神性，化神明為己用……這年輕人，當真是好大的氣魄！
在那之後，趙老等人又詢問了許多關於化神引的關竅，孔毅一一解答之後，才依依不捨地放他離去。
沈元客客氣氣地將孔毅請到了一處靜室，言語比孔毅剛來時親切了許多：
「晴雪總說孔先生武慧無雙，原本沈某還將信將疑，今日一見，果然叫人佩服。神性藥劑將來若能普及，將是撼動天下大勢的成就，孔先生當居首功。」
對孔毅的稱呼悄然發生了改變，態度從「可稍稍關注的後輩」，變成了面對平等之人的尊重。
孔毅沒有被這高帽子戴得飄飄然，只是搖了搖頭：
「拾人牙慧罷了，若無趙老他們的神性藥劑，何來化神引。」
沈元看出孔毅顯然並非那種性子輕浮之輩，因此也沒再多說，略一沉吟，忽地說道：
「孔先生，其實除了這片神明碎片，沈某手中還有些其他神明有關之物。孔先生可感興趣？」
這老狐狸，之前可從沒提過這事。看起來，說不定趙老他們也不一定知曉。
孔毅聞言，沒答應也沒拒絕，只推說師門危難，無暇鑽研此事。
「孔先生武慧驚天，何處不能成事？何必為了一個唯我武館費盡心思？」
沈元誠摯道：「只要先生願意來我總督府做事，唯我武館能給先生的，我沈元都能給。」
「多謝總督大人厚愛了。」
孔毅抱了抱拳，面色平靜，「但師門之恩無以為報，恕孔某不能答應。」
見沈元的臉微微沉了下來，他又添了一句：
「如果此番孔某不死，今後相信還可繼續合作。畢竟——
誰說神性藥劑只能讓普通人成為明勁？若是讓明勁短時爆發為暗勁呢？若是讓暗勁高手提前掌握精神領域呢？若是藉此窺見神明永生的秘密呢？」
孔毅的反向大餅，讓沈元不由多了一絲笑意：
「未曾想孔先生武慧過人也就罷了，口齒也這般了得。也罷！既然此前答應了孔先生，沈某總得說到做到。」
沈元親自為孔毅添上一杯茶水，做出了決定：
「我會以維持津門穩定為名，出手限制洋人和孔府，三日之內，雙方名列皓月卷高手及化勁之上不得親自下場。至於其他的，便恕沈某愛莫能助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