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出無形,變化萬般。
燈影交錯的院子裡,方澈手中的長劍像是一道白練,從半空中驟然落下。
他的嘴角帶著一絲從容不迫的微笑,一顆劍心映在此時愈發通明澄澈。
這一劍,他已用了九分實力。
雖然對手實力與他相去甚遠,但他方澈從來都明白,獅子搏兔亦用全力,實力上的碾壓才是王道。
而且快些將人殺了,也好早些回去向師父交差。
方澈正這般想著,突然發覺手心一痛,劍上的勁氣竟突兀炸散,使得長劍發出悲鳴。
這一刻,方澈心中只有一個想法:
他的劍……被人一拳正面破開了?
那個書生一般的年輕人,難道是金鐵澆築的?他的勁力,應該遠不如我才對啊!
可這個疑惑,他卻永遠得不到解答了——
在長劍被正面破開的那瞬間,一記無形無跡卻飽含殺力的重拳,便後發先至,轟然落在了方澈的腦袋上。
噗!
只一拳,紅的白色綠色,便盡數從他半邊腦袋流了出來。
砰!
屍體倒地。
「剛才……」
孔毅皺了皺眉,看了眼地上的屍體,剛才他說他叫什麼來著?
算了,就叫他好心人吧。
【南風無形劍+535】
【無相殺法+65】
感受著竊法熔爐傳來的信息,孔毅心中一樂。
沒想到順手殺了個許南風的弟子,還能有這般收穫,當真是意外之喜。
「……」
生死不過一瞬。
從方澈出手到倒地,滿打滿算不過十幾息時間,這般突兀的變化,讓在場的暗勁們都呆愣了一瞬。
但很快,喧囂的喊殺聲便交織在了一起。
「他殺了方師兄!」
「殺了他,給方師兄報仇!」
這是神劍武館的人。
「一起上,拿下此人,跟家主領賞!」
「上!孔文少爺交代,殺了此人,額外再賞一千銀元!」
這是孔府的人。
十幾個暗勁高手,見方澈突兀暴斃,非但沒有退縮,反而為即將立下的大功更加興奮起來。
一個個高手爭先恐後,朝著孔毅圍了上去。
孔毅見狀眯了眯眼:「想要用孔某得腦袋換前程?那就來試試看。」
順手用腳尖勾起方澈死後遺落的長劍,用無相殺法當做劍法,正面朝著十幾人殺去。
噗——
嗤——
砰——
一時間,長劍穿透身體的聲音、五臟被勁氣搗爛的聲音、屍體倒地的聲音混在一起,亂成了一團。
孔毅像是一個殺神,以一人之力獨斗十餘暗勁,卻穩穩占據了上風。
【無相殺法+20】
【無相殺法+25】
【無相殺法+22】
……
無相殺法像是坐了火箭一般,經驗以飛快的速度暴漲。
在獲得了劍心通明這個天賦後,孔毅甚至無需使出剎那芳華,只憑無相殺法,便在十餘個暗勁的圍攻之中如入無人之境。
如同一尊出手沒有可預判軌跡的殺神,把本來還算陣型合理的圍攻徹底打成了亂戰。
而他手中的劍,卻以恐怖的速度,在人群中不斷收割著性命。
當接連六具屍體倒下時,原本爭先恐後上前的兩家高手忽然頓住了,有人悄然往後退了一步。
所有人看著一身是血,卻仍舊氣血澎湃的孔毅,暗暗咽了口口水。
名為恐懼的氣息,無聲中擴散開來。
「快跑!他一定是隱藏了實力的武道皓月!」
不知是誰叫了一聲,緊繃的氣氛頓時炸開了,原本為搶功迎頭猛攻的暗勁,瘋一般地向院外逃去。
但一道鐵門,卻橫亘在了他們眼前。
「娘的!誰他娘把大門關上了!」
逃?
孔毅看著狼狽著想要翻牆而逃的那些人,挑了挑眉,身形轟然竄出。
一時間,燈光下的劍影如道道彎月,不斷在庭院四處亮起。
月光所過之處,便有人身首異處。
這時,最後一人終於翻過院牆,縱身一躍,眼見便要逃出庭院。
正當他暗暗鬆了口氣的時候,卻突然發現,自己眼前的場景,竟莫名其妙瘋狂下墜。
不對……下墜的……似乎是我的上半身……
那暗勁用最後的力氣回身看去,發現自己早已被一劍分成兩截。而庭院裡,橫七豎八躺著十餘具屍體,血液都匯成了小河。
「這就是……唯我魔星?我們……似乎招惹了一個殺星。」
當最後一個暗勁身首異處之時,孔毅的青色長衫已被染上了點點嫣紅。
不過,沒有一滴血屬於他。
【無相殺法(暗勁1653/3000)】
一場殺戮,無相殺法上漲了五百多點。
「果然,殺戮才是竊法熔爐最好的燃料。」
孔毅平靜說了一句,慢慢走到一邊,提起了那盞銅燈。
他並未離開租界,反而向著守衛更為森嚴的方向走去。
那裡,是黃昏帝國大使公館的方向。
……
大使公館裡燈火通明。
巨大的水晶吊燈下,小安德森正愜意地靠在一張天鵝絨沙發里,閉眼聆聽著留聲機里優雅的爵士樂。
前些天那次小小的意外,讓他這位高貴的爵士之子稍稍受了些驚嚇,肚子裡總憋著一股火。
不過好在,在這個國度,最不缺的就是瀉火的工具。
小安德森拍了拍腳邊瑟縮著為他捶腿的華人女子,用生硬的華語說道:
「把頭抬起來。」
女子抬起頭,慘白的臉上帶著血紅的鞭痕,眼中更滿是驚恐。
「很好。」
小安德森笑了:「我喜歡東方女人的眼睛,就像是狩獵時受驚的小鹿。」
他站起身,走到一副聖母油畫前,把油畫摘下,露出了裡面陳列的各種器具。
裡面有鞭子,有鐐銬,有鉗子,有烙鐵,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、形狀古怪的鐵器。
這是他最喜歡的玩具。
「美麗的女士,有個令我討厭的傢伙很快就要死了,所以今夜我心情不錯。」
小安德森走到華人女子身邊,捏著她的後頸,把她拽到了那些器具面前。
「所以——今晚可以由你自己挑選,想要哪樣玩具?」
見華人女子顫抖著不說話,他眼中的熱切和興奮反而更濃,自顧自拿起一條來著針刺的鞭子,笑著說:
「我父親說,東方人天生就是需要被管教的。你們不懂得秩序,不懂得文明,不懂得什麼叫真正的『進步』。所以,我們需要教會你們。」
啪!
鞭子落下,小安德森昂起高傲的腦袋:
「而我,偉大的安德森少爺,正在履行這份使命。」
話音剛落——
砰!
守在暗處的一個神眷者像是沙包一般,被猛地砸向了小安德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