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是師娘?
孔毅這問題一出口,狸花貓頓時表情一滯,隨後抬起爪子,給了孔毅一個腦瓜崩。
「臭小子,還敢調侃師父是吧?」
他笑罵了一句,眼中似有追憶,略有些悵然地擺擺手:「都是當年舊事了,縱有知己紅顏,再多牽連也不過是連累他人罷了。」
說著,「咳」了一聲,指了指那幅畫,又指了指孔毅:
「意分四層,明意、凝勢、場域、意境,以你捏碎兩個木雕的進度,七日內應該有希望稍稍觸及明意,現在不妨試試看。」
孔毅不疑有他,凝聚精神,仔細看向畫卷。
霎時間,一股殺氣磅礴的意境,如潮水般撲面而來。孔毅只覺自己仿佛來到了那片人神對決之地,置身於屍山血海之中。
而畫卷中那個對天出拳的男人,已轉過身,朝他遞出了那驚天一拳。
避無可避,躲無可躲!
仿佛整片天都壓了下來。
又仿佛,那拳頭就是天空本身。
砰!
意識炸裂,仿佛自己的血肉也混在了滿天神血之中,真實得可怕。
孔毅猛地睜開眼,氣息微喘,額上可見汗珠。
生死間有大恐怖,剛才,他就實打實體驗了一回。
只是抬頭看去,卻見貓師父正一臉促狹地看著自己,頓時明白師父這是為方才的事故意捉弄。
「嘿嘿,曉得厲害了吧?忘了告訴你,畫這幅畫的畫師當時已經是抱丹宗師,距離內罡僅有一步之遙,如果沒為師教導關竅,不但極難領悟其中所蘊含的拳意,還會吃一番苦頭。」
孔毅神情略有些恍惚,似乎還沒從剛才那一拳中回過神來。
但事實上,竊法熔爐已然焰火大盛。
這有死無生的一拳之下,當初捏碎的三個木雕帶來的感悟,仿佛被一拳擊碎,重新排列組合,誕生出了全新的東西。
【拳意:唯我獨尊】
【明意(30%)】
【明意(35%)】
……
孔毅站在原地,源源不斷的拳意如同湖水倒灌,湧入他的心田。
按這進度,或許要不了多久,便可達到明意頂峰這個許多皓月卷天才也沒達到的地步。
貓師父見他站在原地沉默不語,還以為他是被難住了,笑著將應對畫卷殺意的方法講了一下,又安慰道:
「臭小子,你也別太著急,就算是你那位上一代驕陽卷第一的師兄,也是足足花了三天才觸及明意,急也急不來。」
師兄?
就是上一代館主,洪鐘的師父?
孔毅心頭一動,師父很少提及這位大弟子,而自己問張白板時,老張也是一臉的忌諱莫深,也不知其中到底有什麼故事。
不過師父不提,孔毅也不好多問,便一邊讓竊法熔爐轉化拳意,一邊問起了另一個自己感興趣的問題:
「師父,那您老人家當初明悟拳意花了多久?」
狸花貓一愣,隨即傲然了伸出了一根貓爪子。
「一炷香?」
孔毅一驚,不禁贊道:「不愧是師父,果然是天才中的天才。」
心中更是多了幾分緊迫感,自己即便有竊法熔爐在,想要摸到明意圓滿,恐怕也得一天時間。
快給我動啊,爐子!!!
狸花貓動作微僵,嘴角抽搐。
什麼一炷香,當然是一天啊臭小子!!!
不過既然弟子有了這個誤會,做師父的為了鞭策也不好明說,姑且就讓他這麼覺著吧。
「咳咳!」
貓師父有些尷尬地轉移了話題,肅然道:
「既然你小子鐵了心要參加狩魔,一場血戰是無論如何也免不了的。以你如今的境界,光憑一雙肉拳殺人難免有些麻煩。我雖不用兵器,但也略懂一些,要不要教你幾手。」
很顯然,狸花貓嘴上雖不說,但對於孔毅此番狩魔的安危還是十分在意的。
否則一向憊懶的他,也不會主動找來,要給孔毅臨時「補課」。
孔毅心中微暖,說起兵器,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劍。
畢竟如今有了【劍心通明】,不練劍反倒是浪費。
「師父可否教我劍法?」
「劍?」
貓師父摸了摸鬍鬚,猶疑道:「劍法為師倒是也懂一些,但算不上精通。」
說起劍法,他不知想起了誰,搖了搖頭:
「說起來,倒是認識個老東西,劍法屬實是高到天上去了。就是那老東西摳搜得很,估計不肯教你。」
高到天上去的劍法?
能得師父這般高的評價,劍法得是強到什麼地步?
「師父,您說的那人是……」
孔毅有些好奇,正要詢問那人的身份。
就在這時,堂外的屋頂卻傳來了一聲不滿的叱罵。
「老東西,說誰摳搜呢?」
抬眼望去,便見屋頂檐角上,赫然站立著個背劍的矍鑠老者,頭上戴著一片黃巾,造型古風,面容卻像個老農。
此時那老農模樣的劍客正冷眼看來,嘴像淬了毒:
「背後說人不是,難怪你這老傢伙如今變成這幅鬼樣,要洪某說,不如死了算了。」
貓師父「喲」了一聲,卻也不惱,反而笑道:
「說曹操曹操就到,看來果然不能背後說人壞話。」
話落,卻已縱身而起,躍至房頂,呼嘯著一拳朝那老農劍客轟去。
老農劍客也不拔劍,同樣以拳相迎,兩股勁力交錯在一起,震得瓦片嘩啦啦直響,盡數飛起來半寸,但落下時卻無一片碎裂。
很顯然,兩位都是收了手的。
對完一拳,二者分開,貓師父大笑道:
「姓洪的,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,你腦袋裡那東西,不會要爬出來了吧?控制不住了記得和老夫說一聲,老夫親手送你上路。」
這倆人怎麼看起來像是死對頭?
孔毅不由咋舌,剛才還說那背劍的老頭說話不中聽,沒想到師父也這麼不客氣。
那姓洪的老農劍客聞言,卻也沒多惱怒,只是淡淡道:
「你薛病虎又好到哪去?活了兩百年,一副要死不死的樣子,快死了記得早些說,別到時候這破館子倒了,還連累我孫子。
也不知他著了什麼魔,非但費心費力為你經營這破武館,還遠赴禪城為你尋續命之物。」
貓師父大笑:「老子的徒孫孝順,你管得著嗎?你還是想想小洪子認不認你這爺爺吧。」
孔毅聽著這話,卻是心中一動。
這老農般的劍客是洪館主的爺爺?姓洪……與師父還是舊識……
該不會是那位吧?
而老農劍客卻是被貓師父的話戳到了痛處,眼見這話題鬥不過,目光便落在了孔毅身上。
「這就是你收的徒弟?洪某看也不咋樣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