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沒想到你們倒是有幾分本事,進了內城還能活著出來。」
黑風城,一座院牆轟然倒塌,濺起漫天煙塵。
在同伴們驚恐無助的目光之中,呂辰如同破麻袋一般跌落在地,未等起身,便被人一腳踩住了胸口。
伍良的靴子在他胸口碾了碾,目光已十分不耐。
寶藥莫名其妙丟了,他本就怒火衝天,只能帶著人四處殺鬼奪取資源,沒成想竟碰到了呂辰一行,滿牆怒火頓時全撒在了呂辰身上。
當然更重要的,是問出孔毅的下落,也好將之殺了,對師父有個交代。
「伍某耐心有限,最後再給你一個呼吸時間——告訴我,孔毅隨著你從內城出來後,到底去哪了?!」
呂辰面色煞白,原本滿是傲氣的臉上此時唯有恐懼,連掙扎的勇氣也沒有。
他原本以為,同為皓月卷之上的天才,自己即便與前十有所差距,也不會差多遠。
但當伍良一行人找到自己,詢問孔毅下落自己卻無法答出時,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天真。
只一拳……
那叫孔武的傻子,竟然只一拳便砸斷了他那精鐵所鑄的大槍,連帶他都被一拳轟成了重傷。
雙方之間,根本不是一個量級。
「該死!該死!」
呂辰心中忍不住咆哮,「這個怪物,根本不是皓月卷能敵的!都怪孔毅那個雜種,害得我被牽連,否則怎麼會得罪這樣的怪物!」
他此時又懼又怒,望著伍良一行人,升不起半點反抗的心思,只得舍了麵皮,當著自家隊員的面求饒道:
「伍……伍兄,諸位,呂某當真不曉得那孔毅的下落。此子目中無人,已不知死活獨自行動去了,此時說不定已經被哪只鬼王吞了也難說……啊!!!」
話音未落,胸口上的靴子卻猛地發力,生生踩斷了他的五根肋骨。
「獨自行動?你當伍某是傻子嗎?」
伍良冷哼一聲,本該到手的寶藥不翼而飛,使得他此時極為暴躁,眼中殺意瀰漫:「我的人已經查清了,跟孔毅一同行動的還有另一名皓月卷高手,你敢說不是你?」
「這……這……」
呂辰懵了,儘管胸口劇痛襲來,他卻感覺真正痛的是他的腦子。
欲加之罪何患無辭,他分明從來沒脫離過隊伍,又何談跟孔毅那種貨色一同行動?
但看對方那篤定的樣子,他如何解釋的清?
眼見伍良腳下的力道越來越重,求生的本能終究是戰勝了一切,伍良終於大叫起來:
「且慢!我還有話說……」
胸口的力道稍微鬆了一線,在伍良森冷的目光中,呂辰猛地將手指向了還想施法營救他的隊員中的二人:
「伍兄,這個男的,他是那孔毅的表哥,二人關係匪淺。還有那個女的,跟孔毅也認識,說不定是他的女人。只要抓住他們作為威脅,孔毅一定會自投羅網!」
此言一出,呂辰站在數丈之外的隊員們頓時驚了,當眾出賣隊友,這是堂堂總督府客卿、皓月卷天才能做出的事嗎?
尤其是被指著的楚風與玉緋煙,更是驚怒不已。
這呂辰看著驕傲霸氣,未曾想竟是這樣貪生怕死的無恥之徒。
好在在場的畢竟都是年輕人,心頭尚有熱血未熄,有幾人見狀主動站到了玉緋煙和楚風身側:
「大家小心,聯手對敵,不要被他們各個擊破!」
伍良聞言,卻笑了起來。
「看來當真是伍某離開津門太久,久到讓你們忘記了伍某之名。今日便讓爾等明白,什麼叫做『南風劍下無活口』!」
話落,身形如南來的颶風,陡然沖入人群之中。
楚風等人本想殊死抵抗,卻連出手都做不到,就被狂暴的劍道勁力掀飛,身上布滿了劍痕。
伍良竟只是一擊,就讓多人負傷,而人更是倒地身死。
曾經的皓月卷十三位,竟強到了這種地步嗎?
這一刻,呂辰隊伍的所有人幾乎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勇氣,剛剛成型的陣勢瞬間潰散。
「逃!快逃!」
「他的實力,根本不是我們可以匹敵的,快逃!」
「能走一個是一個,跑啊!」
楚風與玉緋煙傷口淌血,互相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。
這種情況,今日怕是難以倖免了。
玉緋煙此時心中甚至有些慶幸,還好孔毅那傢伙早早離隊,不然與呂辰這樣的卑鄙小人同隊,就算不被鬼王弄死,也早晚被呂辰坑害。
離隊雖危機重重,起碼還有一線生機,若是沒走,遇到伍良和孔武這種幾乎暗勁無敵的怪物,恐怕就連半點機會都沒有了。
但另一邊,胸口壓力陡然一輕的呂辰,眼中卻悄然露出一絲喜色。
自己今日的醜態,若是傳揚出去,定然身敗名裂,被天下人所不恥。
但若是自己的隊友都被殺個乾淨,只要自己願意當場表示臣服,乃至成為這些世家人在總督府的暗子,一切或許都還能挽回。
甚至……能藉此因禍得福,徹底融入世家圈子。
呂辰對隊友們殺意滿滿之時,伍良的劍距楚風的咽喉只有半寸的距離。
「他說你是孔毅的表親?」
感受著劍尖那森冷的勁力,楚風的眼中難掩恐懼。
「雖然我想說不是……」
但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,楚風苦笑一聲,最終卻挺直了身體:「但我們楚家人,可不是沒卵子的慫貨。楚某便是孔毅的表兄,要殺要剮,儘管招呼上!」
說罷,乾脆兩眼一合,閉目等死。
伍良冷笑一聲:「好得很,既然你說你有卵子,今日伍某便讓你以後都不必有了。我倒要看看,若把你變成太監,那孔毅會不會主動來送死。」
說罷,劍鋒下刺,竟要直指楚風襠下。
不!二弟!
楚風大驚,雙手卻完全跟不上那長劍的速度,眼見便要雞飛蛋打。
當!
就在這兄弟分離的關鍵時刻,一聲金屬顫鳴驟然響起。
小小的石頭擊打在劍身,讓伍良手中的劍,從楚風大腿內側偏了半寸,斜刺在泥地之上。
二弟……保住了!
楚風長舒一口氣,這才來得及如其他人一般,看向那擊落伍良石子的來處。
十餘丈外,一個看不清具體面容的青衫身影越走越近。
來人笑著對楚風抱了個拳:
「風表哥真男人,表弟佩服。」
看清來人真面目的那一刻,楚風徹底驚了:
「阿毅表弟!你怎麼真的來了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