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師暴怒!
伴隨著許南風的怒喝之聲,無形的劍氣仿佛籠罩了整個山谷,不少境界低的武人,已感覺渾身發痛,像是被無數把劍刺傷。
孔仲秋雖沒說話,但身上的殺意同樣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一位抱丹宗師、一位巔峰化勁,兩名大高手若是出手,孔毅恐怕當場便要飲恨於此。
「你們敢!」
見此情形,張白板顧不得實力的懸殊,一步便攔在了孔毅身前。
但身處風暴中心的孔毅,表情卻仍是那般平靜,仿佛許南風要殺的不是自己。
不是他自大,也不是他視生死於無物。
而是抱丹宗師若要殺他,根本輪不到他來反抗。
兩個大境界的差距,足以抹平一切。
但許南風此時看似殺意滔天,卻連劍氣都沒觸及他的臉。
究其原因,不過三個字——
他怕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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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年洪館主抱丹之時他怕死,遠遁千里之外,幾十年抱丹後才敢歸來。
前些日子自己殺了方澈時他怕死,挨了師父一拳久久不敢冒頭。
武者也是人,人這種生物,向後退了一步,便能退無數步。
許南風不敢出劍,因為他擔心這劍遞出去,自己沒死,師父的拳頭卻不知從哪裡遞了出來,將他一拳打成肉泥。
而孔仲秋,也是差不多的原因。
兩個庶子的死,又怎及得上他孔老爺的安危。
這些身居高位的人,已連匹夫一怒的勇氣都沒有了。
於是,在這僵持之中,不遠處一個聲音響了起來。
「諸位,狩魔已畢,該離開了。」
沈元在護衛們的簇擁下緩緩走出,開口道:
「孔兄、許兄,按照約定,一切恩怨都在狩魔之中解決。貴方與唯我武館之間的恩怨到此為止,今後不得再發生明面上的爭鬥,以免造成津門動亂。二位,請莫讓沈某難做。」
許南風面色仍舊冷峻如寒霜,但狂暴的劍氣卻漸漸平靜了下來。
孔仲秋乾脆借坡下驢,留下一句「此事決不罷休」,也不管兩個兒子的屍體,身形一閃憤憤離去。
在他之後,許南風冷冷瞥了孔毅一眼,也離開了。
留下的武人們面面相覷,有一部分忌憚孔府與許南風的威勢,面色複雜地走了。
但剩下那些並非分屬世家的小武館之人,卻再也按捺不住,紛紛湊到了孔毅身前,套起了近乎。
「孔師傅當真英雄出少年啊,年紀輕輕殺皓月斬驕陽,恐怕至少能進驕陽卷第八了。」
「我看要不了多久,咱們津門又要出一位最年輕的化勁大師。」
「孔師傅可曾婚配,吳某家有一女,年方十八,尚未婚配……」
「十八的老閨女還敢開口,老夫有一孫女,正是十四歲的豆蔻年華。」
眼見這些人越說越是離譜,孔毅趕忙尋了個藉口閃到一旁,走到了沈元面前,笑著跟他身旁的沈晴雪打了個招呼。
「沈大人,方才多謝了。」
孔毅拱了拱手。
「不必。」
沈元搖頭,當著記者和其他武人的面顯得並不親近:「這本是沈某定下之事,自當見證。今日若是你死在裡面,沈某也不會對此多說什麼。」
話說得很是直白,但也無可指摘。
身為津門總督,這是他的立場所在。
他忽地想起什麼:「對了,你在絕地中可曾見到總督府的隊伍?」
總督府年輕一代並無太過出挑者,那些年輕人都是他從相熟之人那邊借調過來,若是全折在裡面,他都不好向那些老同僚交代。
孔毅點了點頭:「他們應該沒事。」
沈元聞言,這才鬆了口氣。
想來有呂辰在,雖然實力不如孔毅這怪物和孔武等人,在絕地中自保應該問題不大。
「表弟!」
楚風揮著手,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。
身後還跟著玉緋煙等人。
雖都身上或多或少掛了彩,但除了呂辰之外,竟都出來了。
「風兒。」
楚河顧不得為官風範,急忙上去扶住獨子:「沒事吧?怎麼傷成這樣?」
「嘶~爹,你輕點兒!」
楚風痛嘶一聲,臉上卻是眉飛色舞:「別說了爹,這次運氣真是差到家了,好死不死碰到孔府傻兒子跟伍良,我們差點沒全死在裡面。好在阿毅表弟他及時出現,大殺四方……」
聽著楚風的敘述,沈元面色一變,看向玉緋煙,見玉緋煙點頭,他的面色頓時複雜了許多。
這個人情,沒想到還是欠下了。
眼見著還有幾個記者圍上來想要採訪,孔毅急忙閃身,朝著遠處遁去。
「狩魔已畢,孔某便不奉陪了。」
鎂光燈只能對著孔毅的背影,啪啪閃個不停。
「我津門,要出大新聞了。」
看著孔毅消失的地方,沈元喃喃自語。
在他身後,在剩下的參與狩魔的武人走出沒多久,那座連接著現實與絕地黑風城的大門,忽地如煙塵般消散。
絕地黑風城,自此與現世永隔。
……
而此時的唯我武館,氣氛卻格外的古怪。
所有人都聚在演武場,教習們一臉正色,今日教導的態度格外嚴厲,仿佛不想為其他什麼事分神。
相對的,弟子們卻都顯得心不在焉。
「哥,你說小師祖他會沒事吧?」
蕭牧雨有氣無力地舞著手中的劍,時不時朝門外張望幾眼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
蕭牧歌面色有些凝重,難得不似平日那般認真習武,反而和蕭牧雨一樣盯著門外:
「但從實力來看,咱們小師祖跟幾大世家還有神劍武館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。不過絕地畢竟很大,只要小師祖運氣好些,莫要碰到孔武他們,還是有機會安然出來的。」
話雖這般說,但蕭牧歌也明白,小師祖孔毅此行,可以說是危機重重,稍有不慎便有喪命的風險。
就在這時,牛大餅的呵斥聲在眾弟子身後響起:
「一個個的看什麼看?看了你們就能去狩魔了?看了就能給師叔祖分擔壓力了?都給我狠狠地操練,練到練趴下為止。」
「就是!一個個輕飄浮躁,都說了,每逢大事要有靜氣,不然練的什麼武?」
教習劉七條也附和了一聲。
弟子們頓時像是霜打的茄子,老老實實沉下心來練武去了。
門檻上,杞兒一手拿著根只咬了一口的糖葫蘆,一手捧著下巴,盯著遠處的巷口,只要有行人經過,就急急站起身來。
但一看不是孔毅,便又失落地坐回去。
「杞兒姐姐,孔師傅怎麼還沒回來啊。」
兩個小傢伙坐在杞兒身邊,癟著嘴,眼中充滿擔憂。
「魯蛋兒,你都問了八百遍了,我要是曉得早告訴你了。你看魯小妮,她就不問。」
魯小二的弟弟委屈地撓撓頭,剛想說些什麼,遠處卻突然響起了一陣叫賣聲。
「號外號外!狩魔大新聞,只要兩個銅板!」
是報童的聲音!
杞兒剛站起身,忽然聽見身後一片譁然——
整個唯我武館的弟子都湧出來了。
最前方,幾個「每逢大事有靜氣」的教習,早已腳不沾地地沖向了報童——
「快!來份報紙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