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白板輸得心服口服。
方才那一招,他不但用上了凝勢,甚至發揮出的實力也已超出了化勁兩成實力的範疇。
但即便是這種程度,他還是輸了。
此時他心中,既為收不住力差點傷了孔毅而自責,又被孔毅所展露出的實力所震撼。
當初李九州踏入驕陽後,他也曾見過這位小師弟出手……
那位一身戰力……似乎也就如此了吧?
聽張白板承認落敗,弟子們不由一陣譁然。
張師伯他用了兩成力,竟然還是輸了?
但即便是心中認為老張放水的同輩教習們,也明白孔毅此戰展現出的實力,實在強得嚇人。
畢竟,就算是放水,方才那一招,世上恐怕也沒幾個暗勁能安然接下了。
隨著戰鬥結束,弟子教習們也紛紛散去。
悄悄躲在窗口圍觀的三名武館主,已然回了位子,一副從未離座的樣子。
唯有那白髮老武館主小聲笑道:
「張白板那傢伙,平日裡瞧著濃眉大眼的,演起戲來還真捨得下功夫。有這演技,不去南園唱戲屈才了。」
「不過那孔毅也確實厲害。」
山羊鬍武館主笑道:「依我看,他展現出的實力,約莫已有驕陽卷第七的實力。
我在浦東時,曾見過驕陽卷第六的段天涯出手,孔毅的戰力,除了最後與張白板裝模作樣爆發那一下,與之相比還是差了些。」
「即便如此,也足夠駭人了,這可只是暗勁!」
二人聊了幾句,卻發現一旁的周瞳始終不語,不由好奇:
「老周,怎個不說話?」
周瞳眨了眨眼,表情平靜:「沒什麼,只是覺得那孔毅的打法著實不錯,半點不像學武不久的年輕人。」
二人聞言深以為然,斷定孔毅定是那位老武聖早早便發現的武道種子,只是近些日子才把人推到檯面上罷了。
待胡八萬回來,幾人又閒聊了幾句,便紛紛告辭,各自回去了。
從始至終,仍是自恃乃是化勁大師,半點沒有主動提出與孔毅見面的意思。
周瞳表情平靜,直到走到自家武館門口時,才陡然加快了腳步。
一進門,便進內室翻箱倒櫃找起了東西。
「當家的,火急火燎地作甚呢?」
周瞳的妻子十分訝異。
周瞳頭也不抬:「快!把前幾年攢的那些晶核全都給我找出來,我有大用!」
「啊?找晶核做什麼?你不說那是女兒出嫁給她壓箱底用的?」
「壓箱底的事以後再說,現在有一筆生意,做晚了可就沒機會了。」
周瞳的妻子還想追問,卻被周瞳轟了出去。
望著眼前那袋子晶核,周瞳眼中精光閃爍。
直到方才孔毅最後爆發之時,他的獨門「聽勁」終於聽出了些東西——
明意圓滿!
至少三門武學暗勁圓滿!
同時還掌握了一門極致爆發的秘術!
而這些,或許還不是全部……
這戰力,驕陽卷第七?
至少前四,甚至可與前三那三個傳奇一較高下!
周瞳心中冷笑:兩個老東西有眼無珠,世家和洋人都踩到他們這些非世家武館的頭上來了,還想著當牆頭草。
他周某人雖然不是什麼好人,但也不想當亡國奴,這次可不奉陪了。
「來人!」
周瞳對門外叫了一聲:「去把這盒『茶葉』,親手送到唯我武館孔師傅手上。」
與此同時,當所有弟子都已散去之時,孔毅卻仍靜立原地,一動不動。
張白板有些慌了。
該不是剛才那一拳,實則給師叔祖打出什麼好歹來了吧?
凝勢拳意震懾之下,心智不堅者,可真有可能變成傻子的。
好在,狸花貓繞著孔毅轉了一圈,終於擺了擺手:
「放心,沒甚大事。應該是這一戰有所收穫,在打法上又有些許領悟吧。」
見老祖宗一副盡在掌握的模樣,張白板這才鬆了口氣。
不過也不敢走遠,老老實實站在一旁,準備若有什麼不對,儘快送師叔祖去就醫。
而孔毅此時所見的,其實和所有人都不同——
【拳勢:崑崙覆】
【可轉化】
張白板最後那一拳所展現出的根本底蘊,早已被竊法熔爐所捕捉。
孔毅毫不猶豫選擇了「是」。
剎那間,本已徹底圓滿的唯我殺拳拳意,此時仿佛被添上了一把乾柴,開始不斷向上攀升。
孔毅的身遭,散落在地的灰塵竟從他腳邊自動退開,以他為圓心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。
「這是……」
本還老神在在的狸花貓兩眼一瞪。
下一刻,孔毅朝著身前,緩緩遞出了一拳。
啪!
空氣憑空炸響!
還在附近習武的弟子們,腦中竟同時出現一個頂天立地的身影,不受控制地停下動作,轉過身來。
望著那出拳的身影,竟感覺對方便是天地的中心,是武道的終極,生不出半點抵抗之心。
【拳意:唯我獨尊】
【凝勢:1%】
「凝……凝勢?」
站在一旁的狸花貓一眼便看出了孔毅這一拳的實質,嘴角狂抽起來。
「您老人家不是說,一切盡在掌握?」
張白板也是震撼不已……凝勢,從「意」到「勢」,自己似乎化勁中期時也才走到這一步吧?
「咳咳!」
狸花貓老臉微紅:「老夫不是說了嗎,我這好徒兒定是有所收穫,哪裡說錯了。說起來,還不全仰賴老夫教徒有方?」
狸花貓越說越是心虛。
自從前些日子把那副斬神圖給孔毅後,他便當起了甩手掌柜,可是什麼都沒教。
張白板卻是不知,只道老祖宗當真不愧是當世武聖,略一出手,便又培養了師叔祖這般驚才絕艷的天才。
「不行!絕對不能讓那孔毅再活下去!」
黃昏帝國租界,孔仲秋猛地一拍桌子,面上難掩怒火。
饒是以他極深的城府,在接連三個子嗣身死後,也再也無法保持淡定。
孔文也就算了,不過是他手裡的一把可以替換的刀。可孔武和孔玉,那可是他孔府稱霸津門乃至整個北方的重要籌碼。
孔毅這一刀,可以說是讓整個孔府都受到了重創。
「此子成長速度驚人,再讓此子活著,恐怕再有個三五年,便可破入化勁,甚至登上大師卷。到那時,對我們都會造成威脅。」
許南風低著頭,淡淡道:「孔兄家有驕陽第二的佛子孔玄在,又何必擔心。倒是我南風武館,因孔兄大意分析錯了孔毅實力,導致如今年輕一代青黃不接,才該討個說法。」
孔仲秋眉頭一皺,感受到了對方言語中的譏諷和不滿:
「許南風,你在怪罪孔某?」
「呵呵,不敢。」
眼見二人要真的鬧掰,安德森也不好再看戲,忙勸道:
「哦,我的朋友,不要為了這種已經發生的事爭吵。用東方的話說,現在的我們是『一條繩上的螞蚱』。既然那個叫孔毅的年輕人已經威脅到了我們,那就想辦法送他去見死神就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