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快,封鎖現場,派一隊人巡視附近,兇手應該還沒走遠。」
為首的軍士一聲令下,所有人瞬間封鎖了現場。
很快,身在總督府的沈元便收到了消息。
「總督大人,那個三階神槍手找到了。」
沈元精神一振,露出幾分讚賞:「哦?這次你們效率倒是不錯,人呢?可曾押回來?」
「這……」
那軍士臉色有些古怪:「人……已經死了……」
「什麼?!你們沒收住手嗎?本官不是說了,輕易不要讓洋人死在津門。」
沈元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,三階神眷者未經通報潛入津門,依規矩來說,無論自己如何處置都不算過分。
但規矩是規矩,實際是實際。
宮中那位三令五申,要對洋人退避三舍,尤其官方不要與之發生衝突。
一個三階神眷者死在自己的人手上,不知會引起多大的風波。
但傳信軍士的下一句話,卻是讓沈元心中一松。
「回大人……那洋人……我們到時就已經死了。」
嗯?
莫非是哪位本地的武道大師,看不過洋人的囂張做派,順手給殺了?
「把屍體帶回來……」
沈元剛說完,卻又改口:「罷了,我親自去一趟。」
死的畢竟是三階神眷者,還是重視一些為好。
說罷,看了眼身後屏風,見孤雲子道長點頭,便邁步隨軍士離開了總督府。
片刻後,三層洋樓陽台上。
沈元看著那洋人神槍手眼眶上的大洞,一時陷入了沉默。
「彈指……神通?!」
幾乎第一眼,他便看出了這洋人的死因。
那手法……那勁力痕跡……
若不是他沈元從始至終都沒離開過總督府,他幾乎要懷疑人就是自己殺的。
好半晌,沈元方才轉頭看向空無一人的身後:
「道長,您怎麼看?」
道人略微沉默:「今日之前,大人可還傳授過其他人這門彈指神通?」
「未曾。」
沈元輕輕搖頭:「當年傳我彈指神通那位大師曾說過,彈指神通易學難精,他極少傳下。整個大欽,會這門武學的不超過三人。
而且據沈某所知,那幾位如今都不在津門。」
說到這裡,沈元便是一愣。
「道長的意思是……孔毅!?」
孤雲子沉默。
即便是他,也覺得這個猜測到底是有些太離譜了。
昨日午間,他才親眼見沈元傳授武學給那年輕人。
這才多久,對方難道便已精深到了如此地步?甚至可以以之擊殺一名幾乎相當於化勁的三階神眷者?
孤雲子搖了搖頭。
這種猜測,實在有些太過驚世駭俗了。
「如果真是他,那沈某對他的判斷,可能都要全部推翻了。或許,他的天賦,當真可以與孔玄比肩。」
沈元喃喃自語了一句,最終決定不再做這種有些離譜的猜想,將目光落在了那具洋人的屍體上。
一個想法,忽地自腦海中跳出——
壞了!
這要是被懂行的洋人瞧見,自己可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。
「來人!底下那些良家女,有家的就給些大洋遣回去,沒有的先安頓在府里。至於那屍體,也先秘密收起來!」
沈元壓著肚子裡的怨氣,當即吩咐了幾句。
為防消息泄露,又補充道:「今夜之事,尤其是那洋人的死狀,敢亂傳者,死罪!」
說罷,衣袖一擺,打道回府去了。
倒是那名叫孤雲子的道人,駐足原地許久,仿佛陷入了沉思。
「上代道首曾言:真武者,世間武道於他眼中洞若觀火,一眼便可窺其真諦。那孔毅,若真在一天內把彈指神通練到此等地步……」
他搖了搖頭,覺得自己大抵是太久沒尋到想要找的人,有些胡思亂想了。
若真是「真武」,怎麼可能連神仙種都不是。
總不可能讓一個難以涉足仙武之人,來統御整個武當道門吧。
他抬眼看了眼天色,已是子時時分。
今夜的風波,應該差不多告一段落了吧。
……
「什麼?有人潛入大使公館,差點用昨夜相同的手法殺了安德森?」
次日清晨,接到消息的沈元暴跳如雷。
他沒想到,昨夜那個兇徒,竟如此膽大包天,作案之後不但沒有罷手,甚至還敢接連作案。
「安德森可曾受傷?」
沈元表情嚴肅。
安德森雖不是個東西,但洋人大使在津門出事,弄不好那可是國家級別的外交事件,洋人甚至有可能藉此挑起戰爭。
「這……」
來稟報的軍士吞吞吐吐,臉上卻帶著難掩的幸災樂禍:「小安德森死後,安德森先生不是一心想要再造一個嗎?
聽說那兇徒作案時安德森剛好正在辦事,一顆石子便像子彈一般破窗而入。
雖然石子被暗中的護衛擋住了,但安德森先生受了些驚嚇……替他看病的老中醫說,一時半會兒怕是要不了兒子了。」
「噗!」
沈元原本還暴怒的表情,頓時有些繃不住了。
安德森啊安德森,你也有今天?
這傢伙來華以來,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做派,一副英倫紳士做派。背地裡卻不知玩弄了多少少女,手段讓人作嘔。
如今一來,倒算是可以消停了。
「咳咳!」
意識到自己有些沒收住,沈元輕咳一聲,才接著說道:「那大使館那邊怎麼說?」
「安德森先生說,要求我們和租界巡警必須儘快找到兇手,還津門一個朗朗乾坤,否則便要寫信給老佛爺,讓她治總督大人您的罪。」
「呵,這些洋人,倒會拿著雞毛當令箭。」
沈元冷笑了一聲,沒再接話。
人既然沒死,那找不找、怎麼找、找著了告不告訴安德森,不還是自己一句話的事。
他低下頭,見那軍士還沒走,不由皺了皺眉:
「還有其他事?」
「大人……」
那軍士扯了扯麵皮,這才硬著頭皮說道:「除了大使館,昨夜孔府也遇襲了,孔老爺雖然沒事,但……一個存著大藥的內庫被人劫了,守庫的高手無一倖免。聽說……也是一樣的手法。」
!!!!!!!
沈元驚了。
這犯事之人真是瘋了嗎?
難道是要把津門最有權有勢的都得罪個遍?
這津門,誰會跟這兩家仇怨這麼深?
答案,似乎昭然若揭。
「來人,替我去請唯我武館的孔先生過來一趟,便說沈某要請他喝茶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