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江楊回到了叔叔家之後吃完了飯，叔叔開著車把他和江芸送到了市一中門口。
告別了叔叔，兩個人一起下了車之後，江芸就背著書包往裡走了，似乎沒有要跟他這個堂哥，打招呼的意思。
江楊倒也無所謂，背著書包朝著另一方向走去，到了教室，已經來了不少人。
大家湊在一起聊著天，有人感慨周末過去太快，有人說著周末玩的遊戲多好玩，當然更多人是在補作業。
周日的晚修，永遠是補作業的好時機，不少同學來回串座，找著其他同學接試卷。
「老劉，數學卷子借我抄一下。」
「我亂寫的。」
「亂寫也抄……」
周圍都是這種熟悉的對話。
晚修三節課，江楊都在寫著作業，雖然大部分都不懂。
不懂他就看看書，也懶得去問人了，自己現在基礎太差了，問了也沒意義的。
比如問道物理受力分析題，對方會說，這不是一眼就看出來的？
晚修下課鈴聲響起，江楊就和程非一起往教室外走。
走過走廊的拐角，迎面碰見一個人，她就站在那兒，一身藍白色的校服，肌膚也有些冷，側臉更是完美無瑕。
「找我？」江楊問。
「嗯。」對方點點頭。
程非睜大眼睛，看了一眼對面，又看了一眼自己同桌，非常識趣地說了一句，「那我先回去了。」
他背著著書包走了，一邊走，還一邊往回看……
教學樓對面是科技樓，兩棟建築之間是長長的長廊，江楊站在長廊下，對面站著林溪。
「我想試試。」林溪開門見山。
「試啥？」
「幫你補課，但我沒教過人，我想先試課，」林溪說，「試課過了，你再考慮找我補課這件事情，如果試課效果不好，這件事情就算了。」
江楊很少聽見對方一下說那麼多話。
他擺了擺手，「不用那麼麻煩，直接聊補課費吧，到時候你教你的，學不會也是我的問題，我也不介意。」
找對方補課，重點是對方能賺到錢，所以他並不需要什麼「試課」。
「我介意。」林溪很直白地說。
哪怕是兼職做家教補課，她也不會占別人便宜。
如果她做不好這件事情，那麼她不會賺這個錢，因為那樣就像是別人施捨一樣。
她也不需要別人的施捨，哪怕她日子過辛苦一些。
江楊看著林溪那堅定眼神，「隨便你吧，明天下午放學？」
「可以，」林溪問，「你需要我教哪科？」
「說過了呀，到期中結束這一個月，你只需要教我數學。」江楊說。
他已經默認對方會接受這個邀請，畢竟試課這東西，好不好不還是他說了算？
就算林溪到時候講課講的不好，他也會直接說很好的。
「從哪個知識點開始？」
「必修一。」
林溪抬頭，露出疑惑眼神，「你高中數學一點不懂？」
她覺得學習再差，也不至於一點不懂吧？
江楊目光相對，理不直氣也壯，「你這是在質疑我作為差生的修養？」
林溪有點納悶，怎麼有人當個差生還能那麼自豪的？
江楊笑了下，「走吧，出去坐車？」
「我要回教室學習。」林溪說。
江楊看得出來，對方應該是不想跟他一起走，畢竟都背書包了，不過他也無所謂。
依舊是留下那句話，「我先走了，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。」隨後轉身離開了。
江楊剛到教學樓下大廳，旁邊忽然閃出一個男生，一下子摟著他的肩膀。
「臥槽，老楊，你什麼情況啊？」對方問。
「還沒回去？」江楊看了一眼自己同桌。
「你倆都這樣了？我哪裡捨得回去？」程非說，「快說說，你兩聊了啥？不是是表白吧？」
「我要請她給我補課而已。」江楊說。
「你找她補課？」程非一臉懵逼，想了一會，「你這是為了幫她？」
自己同桌以前都不學習，現在忽然這樣，他想不到其他理由
江楊看了一眼自己同桌，「你還不傻啊？」
程非嘿嘿地笑了一下，「說來林溪那種女孩真好啊，看起來就是那種纖塵不染的，你喜歡人家也很正常，我敢說我們班超過一半男生都喜歡她……」
「誰跟你說我喜歡她？」江楊打斷了他的話。
「那你幹嘛對她好？總不能是同情心泛濫吧？」
「為什麼不能是？」江楊說。
程非一愣。
「我只是覺得我倆有點像而已。」江楊隨口說。
實際上，就算沒有前世那五千塊，他遇見林溪還是會幫忙的。
因為他在那個倔強女孩身上，看見過去自己的影子，曾經都是沒人要孩子。
也在面對外面未知世界的時候，只能努力蜷縮著自己，用著警惕冷漠眼光去看這個世界。
看著人來人往，迷茫而孤獨……
他現在想法也很簡單，那就是在高中畢業前，把人情還了。
畢竟去了大學，大家應該就不會再有聯繫了。
當初對方給了他五千塊，當然不是還五千塊就行了，畢竟當時那筆錢給了他重新翻身機會，活下去的念想。
那麼作為交換，他會想盡辦法，讓林溪安安穩穩讀完高中，然後去上個好大學，離開這個濱海小城。
去享受自己那還沒真正開始的人生。
「你倆哪裡像了？人家年級第一，你班級倒數第一。」程非說。
江楊對著他招了招手，「你過來，我告訴你哪裡像。」
程非往那邊湊了湊，江楊抬腳踹了一下他屁股，「就你壁畫多。」
兩個人吵吵鬧鬧，出了學校。
深夜，江楊回到了房間，剛坐下。
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，是「山流」的消息。
「不好意思啊，白天出去看項目了，剛剛看見消息。」
江楊還沒來及回復，聊天框裡又彈起了新的消息，「不是，哥們，你這圖畫的真牛逼啊，真是你畫的？」
「嗯。」
「你有這個水平，來我們設計院帶團隊都可以了，接私活幹嘛？」山流不解，有這個水平，接的都是大項目，幾十萬往上的。
怎麼會看上這麼一個千八百塊的小私活呢？
「最近需要點錢，」江楊問，「如果沒什麼問題，那麼這單子我就算是接下來了。」
「OK的。」
「什麼時候交圖？」江楊問。
「這周之前都可以的，兄弟姓什麼？」
「江。」
「江工，那就麻煩你了。」
江楊也回復一個OK，實際上他昨天已經完成差不多，隨便再找個時間，簡單補充一下就好了。
如果是正常假期，他一天不到就可以完成了。
不過在這之前，他還需要弄張銀行卡，他現在倒是身份證了，因為馬上高考了，都需要提前辦的。
不過沒成年，要辦銀行卡，似乎還需要監護人幫忙簽字。
找個時間，再跟叔叔說一聲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