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修的時候，江楊肚子已經開始餓了。
下午補課結束都快上晚修了，他也沒時間去食堂吃飯，本來還有一瓶純牛奶也給了林溪。
所以只能等晚修大課間再去食堂買點夜宵了。
等到了下課時間，江楊回頭對自己同桌喊了一聲，「去食堂麼？」
程非遲疑了一下，「我要去給課代表背誦古詩文了，上次語文考試默寫很多沒寫出來。」
陳國峰對於班裡的要求還是挺高的。
古詩文填空這種在他眼裡必拿分數，要是寫不出來，都需要去語文課代表那兒去全文背誦。
江楊上次那種就寫過作文，按理來說也該去的，不過可能是陳國峰估計是習慣了，所以也沒提這件事情。
「去吧去吧。」江楊說。
程非則是小跑到了前面，他停在一個女孩面前喊了一聲，「課代表，你現在有時間麼？我想背誦一下課文。」
丁思雨抬頭，看著他，「你又有默寫沒寫對啊？」
「嘿嘿，這一次考的有點難。」程非撓了撓頭。
「這種是必拿分，你還是要好好背哦。」
「好的。」程非笑著說。
實際上，他都會背，但他是故意寫錯一些默寫詩詞的，因為這樣就可以有「理由」找對方了，兩個人就又可以有話題了。
女孩就是他高二到現在暗戀的女孩，沒有林溪那種驚艷的長相，是一個說話細聲細氣的女孩。
看起來似乎比別人小一歲，是文學社的副社長，這也是他跟江楊一起加入文學社的原因。
江楊從兩人旁邊走過，還拍了一下程非肩膀，少年心事總是格外的好懂。
剛出教室，江楊差點和一個女生迎面撞上了，兩個人都停了一下。
江楊看了一眼對方，以及手裡的裝滿水的水杯。
說是水杯，其實就是喝完礦泉水瓶，在用來裝水而已。
「吃夜宵麼？」他問。
「我不餓。」林溪回答。
「你不餓喝那麼多水幹嘛？」江楊說。
因為肚子餓所以一直喝水，這個操作他太熟悉了，以前他省錢去網吧的時候也是這樣的。
再說了，從下午放學到現在，對方也只喝一瓶純牛奶，怎麼可能不餓？
「我口渴了而已。」林溪說。
「不吃夜宵，最少也去食堂買個麵包吧。」江楊說。
「不去。」
「那也行，我幫你買。」
「你買，我也不會要的。」林溪面無表情地說。
「那如果如果我直接從你工資里直接扣？」江楊說。
林溪一愣，「不行。」
「你說的不算，我說的算，」江楊聳聳肩，「我是黑心老闆，懂麼？」
林溪撇了撇嘴，「你別買，我自己會買。」
「那現在走吧。」江楊說，他感覺自己像個催促孩子吃飯的家長。
林溪回教室放了水杯之後，也只能跟了上去。
市一中的食堂晚上也沒什麼夜宵，只有小賣鋪里袋裝肉鬆包，或者是幾個早上賣剩下的包子和饅頭。
「阿姨給我兩個肉包吧。」江楊對著阿姨說。
阿姨很快就打包好遞了過去，「兩塊錢。」
江楊乾脆利落付了錢，拿起了肉包就直接開啃，也沒什麼太講究。
他看了一眼旁邊林溪，「你不買麼？」雖說他不介意請對方吃，不過想來林溪是不會接受的。
林溪指了指饅頭，問了一句，「阿姨，這個多少錢？」
「五毛錢兩個。」阿姨笑著說，畢竟是早上的饅頭放了很久都有些冷硬了。
林溪內心一動。
她從沒吃過夜宵，也不知道晚上剩下饅頭那麼便宜。
這樣的話，她可以不吃晚飯，就買兩個饅頭，吃一個，剩一個明早吃。
「阿姨給我兩個饅頭。」林溪說。
「不要饅頭，換成肉包吧。」旁邊江楊說。
林溪一愣，擺了擺手，「我不要。」
「阿姨別管她，拿就是了。」江楊說。
阿姨看了一眼兩人，笑了下，打包好的肉包遞了過去，「一塊。「
「再不付錢，我幫你付了？」江楊掏出了自己飯卡。
林溪只好刷了飯卡，花了一塊錢，瞬間覺得有點心疼了。
她拿著包子沒有像江楊那樣直接吃了起來，而是一個人，轉身走向了小賣鋪的方向。
江楊有些疑惑，這傢伙還會去小賣鋪買東西的啊？他啃著包子也跟了上去。
到了門口，林溪拿著下午喝完空牛奶瓶問老闆，「老闆，請問一下，你們這裡有這種純牛奶麼？」
老闆只是看了一眼，「這個沒有哦，好像是進口的。」
林溪一愣，心想進口的，那應該很貴吧？
「那這種多少錢？」她繼續問。
「不知道哦。」
「好的，謝謝。」林溪說，她回頭就看見了江楊，「你這個是進口的，多少錢，我會給你的？」
「說了，別人送給我叔的，不要錢。」
林溪沒說話，只是默默把空牛奶瓶收了起來。
「你還打算去外面超市里再問問？」江楊看她那架勢說。
「嗯。」
江楊給她弄得沒轍了，「你非要算的話，這個牛奶你就當做一塊錢吧，你請我喝瓶礦泉水就行了。」
這種小錢江楊也就不跟她算了，但如果對方買瓶水，能讓她心裡舒服點就行。
大不了補課費多給點就可以了，這種小人情，就不占了，畢竟是個死倔死倔的傢伙。
「一瓶水就可以了？」林溪問。
江楊沒回答，而是走進了小賣鋪，拿了瓶水然後對著她說，「付錢吧。」
食堂另一端，有個男生說，「那不是林溪麼？」
雖然食堂人不少，但林溪在人群里還是格外顯眼，一米七的身高，精緻白皙的側臉，路過男生總是會忍不住多看兩眼。
劉皓回過頭去，也看見了小賣鋪門口的林溪，以及……江楊？
「怎麼跟江楊在一塊啊？」男生也有些好奇地問。
劉皓莫名有點不爽了，他隨口說，「估計是恰巧遇見吧。」
「怎麼這傢伙買水，怎麼還讓林溪付錢啊？」男生說。
劉皓一看，還真是，這還能忍，居然欺負新來的？太過分了。
他大步走了過去，喊了一聲，「江楊，你幹嘛呢？」
江楊拿著礦泉水，回頭一看，依舊是那句不溫不冷的問句，「有事？」
劉皓看了一眼林溪，又看了一眼他，「你買東西，怎麼讓新同學付錢？」
雖然他也不怎麼想招惹江楊，可畢竟這種在林溪「表現」的好機會也不多。
沒什麼比英雄救美更能在女孩面前留下好印象了。
而且這裡是學校，江楊再橫，也不敢怎麼樣吧？
「跟你有關係麼？」江楊問。
「我是班長，你這樣欺負新來同學是不對的。」劉皓正義凜然，已經站在道德和職位制高點。
江楊看了他一眼，「你問她，是她要自己付錢，還是我要求的？」
劉皓看向林溪，語氣緩和，「林溪同學，沒事，有事就跟班長說。」
那語氣像極班主任。
「謝謝關心，這是我自己要付錢的。」林溪說。
劉皓顯然愣了一下。
「回去上晚修了。」江楊回頭對林溪說了一聲，隨即拿著水離開了。
林溪也對著劉皓點頭示意，也轉身離開了。
只留下劉皓一個人在風中凌亂。
「好像是自己想請的。」旁邊男生也說。
劉皓依舊不覺得，江楊有什麼本事讓林溪請喝水。
這傢伙真的下三濫，肯定是威脅人家女生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