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，林溪回到了住的小區，路過門口的時候，她還不忘記跟門衛大爺打了聲招呼。
「陳叔。」她說。
「小溪放學了呀。」大爺笑著說。
「嗯。」林溪點點頭。
這個房子也不是她租的，而是村里隔壁王姨的老房子，因為沒人住了，就免費讓她住了。
王姨是他們村唯一住小洋樓，家裡還經常停著一輛小汽車。
如果沒有王姨，她只能每年交一筆住宿費住學校宿舍。
或者每天從家裡鎮上去學校，那樣的話，她每天光從鎮上到學校就要兩三個小時，很顯然是不現實的。
林溪打開了308的門，裡面只有簡單的書桌和床，還有個木質衣櫃。
回來第一件事情，她坐在課桌前，拿出了一本筆記本，以及數學課本的教材。
開始寫明天教課需要的教案。
她雖然沒教過人，但看過老師的教案，所以也模仿打算寫一個，這樣教起人來，應該會更好些……
時間緩慢流逝，窗外的夜色漆黑如墨。
江楊看著自己手寫短篇小說，準備明天出門前拿去投個稿。
內容上他改過一遍了，沒有什麼特別需要講究的，就是字寫的有點丑。
他想了一下，忽然想到了一個人，寫字好看，說不定可以幫忙。
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一下，這個年代沒有時不時推銷電話和簡訊，江楊還是拿起了的手機看了一眼。
是一條銀行到帳簡訊通知，顯示他幾天前剛辦的銀行卡入帳1000。
與此同時，山流發來消息，「江工，錢轉過去了，你查收一下。」
江楊回了一個OK。
加上這筆錢，和之前存的一點，也有兩千多塊了，這個月再接點私活，補課費也就差不多了。
「以後還有這種活，記得跟我說。」江楊繼續說。
「江工，我很好奇你在哪個設計院上班的？怎麼一直有時間接私活？」山流問，一般來說越厲害設計師，基本不會碰這種私單的。
賺不到什麼大錢，而且還費時費力。
「目前不上班。」江楊說。
「哦，怪不得，到時候有什麼好項目在跟江工說啊。」山流說。
「嗯。」
窗外微風徐徐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學原因，十二點的時候，已經困意襲來。
江楊打了個哈欠，他合上書，轉身上床睡覺。
清晨五點，林溪睜開了眼，外面天色依舊灰濛濛的。
她已經習慣了這個點起床了。
上學時候也是，她會早早起來，要不在宿舍看會書，要不就去學校早讀。
周末的話，她更多是早起然後做幾張學校發的試卷。
這樣的話，就不會影響白天兼職的時間了。
走進洗手間，刷完牙，用手接了清水洗了把臉。
她抬起頭來，鏡子裡的人臉潔淨無瑕，沒擦乾的水珠沿著臉頰滑下，然後是修長脖頸，筆直的鎖骨……
林溪只是伸手捋了捋額發，好像有點長了，都快遮住眉眼了。
不過她也不想剪了，反正就這樣吧，沒人注意到她更好。
她在高中一直很低調了，可還是會有男生找她。
直到現在，她也不確定，江楊找她是不是真的只為了補課。
可既然已經接下來這個工作，她也不會想起他的，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行了。
只要有了那筆補課費，就可以把家裡那些壞掉的東西都換掉了。
走出洗手間，林溪就坐在書桌前開始寫這周試卷，市一中的學習壓力一直不小，一個周末都發了好幾張試卷，外加其他作業。
林溪低頭寫著試卷，陽台外的天色慢慢亮了起來。
等她再看向一眼牆上老舊掛鍾，時間已經來到了早上八點，距離約好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。
她還是提前收拾好了東西，起身出門。
在路口小攤買了五毛錢兩個的小饅頭，自己帶上水，就直接朝著學校走去。
到學校的門口時候，公交車站牌空無一人，校門口的保安坐在那兒打著瞌睡。
她拿出了饅頭，在車站那兒吃了起來，順便拿出英語單詞看了起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一輛公交緩緩停在市一中校門前的車站。
車門打開，江楊下了車，一眼就看見坐在那兒看書的林溪，看了一眼時間，八點五十分，他問了一句，「等很久了？」
林溪收起了自己的課本，只是說，「現在去補課？」
「走吧。」
兩個人一起進了學校，雖然是周末，但也有留宿的學生，偶爾能看見一兩個進出學校的人，只不過都是穿著校服的，市一中不穿校服是不給進出的。
畢竟不穿校服，誰知道你是那來的學生？
穿過教學樓，對面就是科技樓，他們沿著樓梯上了樓，在四樓中間的一間教室停下，回頭看去，恰好跟他們五班教室是正對著。
江楊拿出鑰匙打開了社團教室的門，裡面有些幽暗，窗簾全都被拉上了。
進去之後，他先把窗戶和窗簾，早晨陽光和風吹了進來。
江楊把書包往桌上一放，問了一句，「吃早餐了？」
林溪點點頭，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，恰好九點鐘。
「可以補課了麼？」她直接問。
「開始吧。」江楊說。
文學社教室前面，也有一個小黑板，他們平日裡開會偶爾會在上面寫點東西。
林溪則是拿出自己筆記本和教材走到黑板邊。
「你可以拿張椅子坐著講。」江楊拉了張椅子，在黑板前一兩米距離坐下。
「我站著。」林溪說。
「隨便你。」江楊也不強求。
林溪她回頭看了一眼江楊，「你的要求是期中前把數學提到100分，但你的基礎太差了，幾乎零基礎，所以我會講的很快，不然講不完。」
「行。」江楊比了個手勢。
「今天講函數，它的基本概念是指，在給定的數集A，存在一種對應法則f，則是記作f(x)，使得A每一個元素x都可以通過f映射另一個數集B中的某一個元素y。」
「它的分類也有很多，有理函數，無理函數，三角函數……」林溪說著扭頭看了一眼江楊，確認他有在正常聽課，「我說的基本概念，你能理解麼？」
「差不多。」江楊回答。
林溪想了一下，換了一種簡單的方法說，「你可以簡單理解為輸入和輸出的關係，給一個輸入自變量，通過某種特定規則，就可以得到唯一確定輸出值，也就是所謂函數值。」
「懂了，」江楊說，「你還蠻適合當老師的。」
林溪依舊一臉清冷，「那我繼續講了，其中重要的三要素是指，定義域，對應關係，值域……」
江楊則是安靜聽著課，目光不自覺落在講課的人身上。
林溪側對著黑板一邊用粉筆書寫，一邊講著。
清越的聲音在安靜教室里迴響，早上時分，陽光從窗外落在林溪腳邊。
她身上仿佛鍍上一層薄薄光暈，就連發梢都在微光里瑩瑩發亮，側影美的讓人心悸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