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角落，林溪低頭吃著自己的飯菜，依舊是簡單的一飯一菜。
說實話，江楊看著那淡如水的兩根青菜，就沒什麼食慾。
真不知道她每天吃這個怎麼堅持過來的。
「加餐嗎？」坐在對面的江楊問。
「不需要。」林溪頭也不抬。
她雖然吃得少，但不需要別人的「施捨」，哪怕是好意，這就是她上高中來，很少跟人吃飯原因。
「免費的，」江楊說著已經起身。
林溪一愣，有些疑惑看著江楊離開背影，這個世界最不會有的就是免費的午餐了。
江楊走到平時打湯的地方，拿了一個碗，然後用打湯勺子在裡面撈了一會。
最後才端了兩碗回來，把其中一個碗放在林溪面前。
今天的湯是紫菜蛋花湯，而江楊則是沒打湯，而是把湯里的碎蛋和紫菜都打了出來，硬是打出了一個菜。
「我不要，」林溪說，「你都打出來了，後面同學就沒有了。」
「這個點都沒人來食堂了，你不吃也就倒掉了。」江楊說，直接把碗推了過去，「好歹有蛋有菜，比你那食之無味的青菜好多了。」
林溪卻依舊不動筷子。
「想吃吃，不想吃待會你就直接倒掉，反正不要錢的東西。」江楊隨口說，低頭繼續吃著飯。
林溪抿了抿嘴，沉默了一會，這才伸出了筷子，試了一口，味道有點淡，但似乎也比她青菜好吃。
「你以後別給我帶東西，給我也不會要，」林溪忽然說，「如果你想扣補課費，那就扣吧。」
她最近總覺得自己被江楊牽著鼻子走，她不喜歡這種感覺。
「你要是每天正常吃飯，我也不會給你帶。」江楊說。
林溪沒回答，只是低著頭吃飯，她只覺得這個說法很奇怪，因為這像是她外婆才會跟她說的話。
…………
夜幕降臨，江楊和程非在校門口的公交車站等著車。
放在口袋裡手機再次震動，他打開了自己手機看了一眼，熟悉的收款信息，熟悉帳戶入款三千塊錢。
他咧咧嘴，左顧右盼了一下，看見一家沒關門的夜宵攤，扭頭問了一句，「吃夜宵麼？」
「咋地你要請客？」
「可以呀。」江楊說。
「臥槽，楊哥。」程非一臉諂媚，「您最近是發財了嗎？還是中彩票？撿錢了？」
「你壁畫好多，」江楊隨即朝著那邊走了過去，喊了一聲，「老闆，來份炒飯，加兩個蛋。」
「我也一樣。」程非說。
老闆笑著說，「好嘞，你們等一下。」
兩個人吃完了夜宵，這才心滿意足各自回家了。
時間一晃，周六，時間是早上十點。
社團活動教室，林溪站在黑板前，一邊板書，一邊講知識點，
「我們現在開始講，基本初等函數，也就說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三角函數。」
「這個內容很重要，主要內容包括了定義，性質，圖像和應用……」
這時候，江楊口袋裡手機忽然響起來了，是一則來電鈴聲。
他愣了一下，掏出來一看，居然是一個外省的電話號碼。
在這個推銷不普及年代，接到一個陌生電話概率還是挺低的。
「林老師，我可以接個電話麼？」江楊問。
「隨便。」林溪停下了講課。
江楊拿著手機起身出門，隨後接通了電話。
「你好，請問是江楊先生麼？」電話里傳來中年男人的聲音。
「是我。」
「我是小說繪編輯部的王斌，我們收到您的來稿，也很高興通知您，您的稿件已經通過了我們內部審核，決定以千字五百的費用收取您的小說，您看可以麼？」對方問。
這個價格倒是在江楊意料之中，畢竟他投稿前查了，幾個比較熱門的讀刊公布的差不多這個價格，當然具體的價錢其實是可以談的。
不過他沒想到自己投稿一次就過了，果然帶著前世的積累，在回到這個時代，哪怕是寫小說，都顯得格外遊刃有餘……
「可以。」江楊沒有繼續談，畢竟這只是他第一次嘗試。
「稿費的話，需要發到您的銀行卡里，希望可以提供一個銀行卡。」
「行，給這個電話號碼發卡號麼？」江楊問。
「是的。」王斌說。
「待會我就發過去。」江楊說。
「聽你聲音，似乎很年輕？」王斌忽然問。
「現在高三。」
電腦桌前的王斌有些一愣，高三就有這個筆力，真是讓人意外啊。
一般來說《小說繪》的稿件過稿也不需要他親自打電話，簡訊或者QQ加上聯繫就好了。
但他之所以打電話是覺得對方寫的很好，也有潛力，才會打電話表示鼓勵和建立聯繫的。
順便看看對方是不是以前就寫過老作者開馬甲號寫新書。
沒想到對方那麼年輕？這成熟筆力，給人感覺像是經歷許多事情才寫出來的。
「我現在還在補課，有什麼事情，我們之後再聊。」電話里男生說道。
「好。」王斌點點頭。
掛斷了電話，這時候旁邊同事湊了過來，問了一句，「怎麼樣？這個是以前寫過的老作者麼？」
「不是，好像還是個高三學生。」王斌說。
同事啊了一聲，「真的假的？這是高三學生寫的？不像啊？」
「人家現在還在補課呢。」
「沃日，天賦這東西，誰看了不羨慕。」同事嘖嘖地說。
江楊回到了社團教室，「中午吃飯麼？請你吃飯啊。」
「不需要。」林溪依舊拒絕。
「上次投稿的小說過稿了，你幫忙寫的，功勞很大。」江楊說。
「我只是抄了一遍。」林溪說，再說她只是在還對方人情罷了，「我要上課了。」
江楊回到了自己位置坐好，繼續聽講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林溪別說讓江楊請客了，連一起吃飯都沒去，而是自己找了個包子店買了一個包子，就當做午飯了。
江楊也知道，扣錢這一招不好用了，也沒說什麼。
反正對方正常吃了就行，吃個包子吃碗麵應該也差不多。
他以前工作忙的時候，也經常中午就吃個包子。
白天的課補完了，江楊和林溪一起朝著學校外走去，結果到了公交車站，林溪卻沒有停下等車，直接繼續往前走。
「你不回家？」江楊問。
「不回。」林溪說。
這周她因為作業太多，算了一下時間應該就不回去了，昨天也提前跟外婆說過了，家裡也沒什麼事情，她就不想回去了。
「哦，再見，路上注意安全。」江楊說。
林溪頭也不回，繼續往前走，夕陽灑滿街道，她踩著昨夜的落葉走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