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沒開玩笑？」陳國峰一愣。
「我也知道自己基礎不好，要趕上大學學習有點困難，特意找了林溪同學幫我補課，」江楊說，「老師你可以問她，是不是再給我補課。」
這句話有兩層意思，第一個他說的是對方有沒有給她補課，而不是昨天有沒有見過他，這是文字遊戲，第二層，如果證實對方給自己補課，那麼欺負人的「謠傳」就不再可信了。
陳國峰沉默了一會，似乎也在思考著江楊的話。
這時候，敲門聲再次響起，門外是林溪的聲音，「陳老師。」
「林溪啊，進來吧。」陳國峰說。
林溪推開門走了進來，對著陳國峰微微點頭，「陳老師好。」
「你來的正好，江楊同學是不是找你補課了？」陳國峰問。
林溪看了一眼江楊，對著陳國峰點點頭，「是。」
陳國峰一愣，這兩個人能湊一塊，他確實有點意外，而且還是因為補課學習這種事情。
「江楊你先回去吧，我和林溪同學再聊兩句，出去之後，別關門啊。」
「好。」江楊點點頭，退出了辦公室。
外面的腳步聲遠了一些，陳國峰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，再次開口，「你最近在班裡怎麼樣習慣嗎？」
「挺好的。」林溪說，實際上她跟陳國峰高二就認識了，那時候對方就是她語文老師，所以轉班的時候，沒去隔壁二三班，而是來了五班。
「你說給江楊補課是真的嗎？還是他讓你這麼說的？」他一開始也沒打算只聽江楊「一面之詞」，這種事情還是問當事人更直接。
「放心，這裡沒有其他人，有什麼事跟老師說就好了，」陳國峰說，「有任何問題，老師都會幫你處理的。」
「是真的。」林溪點點頭。
「那就好。」陳國峰點點頭，如果是這樣的話，那欺負人這種說法也不攻自破了。
「對了，跟你說件事情，你們英語老師是住學校宿舍，她讓我跟你說，如果你想的話，中午和下午都可以過她那兒一起吃飯，她自己吃飯說是沒胃口，不收錢的。」陳國峰說。
林溪一愣，「不用了，謝謝您的好意，我有錢吃飯。」
「好吧，」陳國峰也不勉強，畢竟知道孩子年紀雖然小，但也有自己自尊，「那你回去早讀吧。」
「好的，老師。」林溪點頭示意，退出了辦公室。
走廊盡頭，江楊沒走遠，就站在那兒，看見林溪出來，這才一起朝著教室走去。
林溪以為江楊在這裡等著她，會說些什麼。
比如問自己在辦公室有沒有說他壞話之類的，一般來說不都是這樣的，遇見這種事情，都會惡狠狠警告你，別再老師面前亂說之類的。
「謝了。」江楊卻說。
「謝什麼?」
「你沒拆穿我的謊言。」江楊說，在他和老班討論中午是否逃課的時候，他的餘光已經看見了窗外的林溪，對方肯定也聽見那些對話。
卻沒有拆穿他。
其實她只要來一句，我昨天沒給江楊補課，那就露餡了。
「我只是說，你找我補課而已，其他沒說。」林溪卻面無表情地說。
從林溪口中說出來還是有點意外的，這個看起來冷冰冰女孩也有女孩子的狡黠啊。
林溪沉默了一會，又補充道，「如果你想好好學習，就別翻牆上網，不然就是在浪費家裡的錢。」
「昨天出去，還真不是打遊戲，這一次真是有正事，」江楊說，「而且我還真沒用家裡的錢，補課費都是我自己賺來的錢，翻牆出去也是為了賺錢嘛。」
林溪有些不信，高中生哪那麼容易賺錢，她知道最好賺錢就是現在做的家教，可江楊肯定不會做這個。
「林溪同學，你的人生里除了學習和考試，還有許多需要學習的東西。」江楊似乎猜到她在想什麼。
林溪抿了抿嘴，對方說這話，她總是有點不舒服，但卻也沒什麼好反駁的。
江楊說，「你要不信，下次帶你翻牆？」
「我不去，」林溪說「還有，你是不是上網打遊戲還是做其他事情，跟我沒關係。」
她只是覺得作為補課老師，她有責任說兩句，可說完之後，對方聽不聽，她也不會管。
兩人回到了教室，江楊剛剛在自己座位坐下，程非就湊了過來。
「是不是有人跟老班打小報告啊？」他問。
「還真是，說我欺負同學，還有翻牆上網。」江楊說。
「我就知道，我早上來的時候看見劉皓和老班在一塊，還提到了你，」程非壓低了聲音，「好像也是他到處說你喜歡轉班生，還死乞白賴追人家。」
江楊嗯了一聲。
他早就看出來劉皓對林溪有意思了，但在背後說些壞話，甚至打小報告，一般也都是女生乾的，他是沒想到劉皓也幹這種事情，倒是蠻「心機」的。
「你咋沒什麼反應啊？不生氣麼？」程非問，在高中，還是男生，打小報告是一件很可恥的事情，就算是程非這麼慫的人，都覺得有點可恥。
他以為江楊會很生氣來著。
「生氣啊。」
「我怎麼看不出來？」
「生氣也不一定要寫在臉上。」江楊隨口說。
程非有些懵逼。
這時候，他們的英語老師走了進來，是一個年輕的女老師叫劉玉，有著一頭大波浪長發，看起來有些時尚，果然每個學校的英語老師都是這樣的。
「Good morning，everyone！」劉玉先是打招呼，隨後才開始講起了課，「今天我們繼續來講一下定語從句……」
上午的課很快就結束了，程非忍不住伸了個懶腰，扭頭喊了一聲，「老楊，吃飯去。」
「你先去吧，我還有些作業沒寫完。」江楊頭也不抬，還在寫著林溪給布置的作業。
程非一愣，自己同桌現在真是不一樣了，從最開始還以為三分鐘熱度，現在都一周過去了，怎麼還那麼認真，這是三十分鐘熱度麼？
「你這是要考清北呀？」程非說。
「那倒也不是，主要是補課老師作業太多了。」江楊說。
程非眼珠子一轉，笑吟吟，「長得那麼好看女孩給你補課什麼感覺？」
「沒感覺。」
「我不信。」程非心想，要是有轉班生那麼好看女生給他補課，自己估計也會努力學習的吧？也不一定，說不定補課的時候，全看對方去了。
「天下老師一個樣，拖堂和愛布置作業。」江楊說。
「你就知足吧，要知道想讓她補課的人，可以從教室門口拍到校門口。」程非十分羨慕地說了一句，隨即也離開了。
江楊還在做著題，很快就做到林溪說的「超綱題」，看著難度不大，但就是涉及沒學知識點。
他自己嘗試了一下，解不出來，就拿起練習冊走到教室前。
哪道題？」看見江楊來了，林溪頭也不抬，直接問。
江楊把練習冊放在她面前，指了指上面一道關於函數的題。
林溪只是看了一眼，「這道題，需要結合一點點基礎數列知識，我現在給你講一下。」
「嗯。」
江楊站在旁邊，微微彎著腰，題目不難，就是多了些新知識，他聽了一會就差不多都會了。
「懂了嗎？」林溪抬頭看著他。
「OK，」江楊拿起自己的筆記本，隨後又問了一句，「時間不早了，去吃飯？」
「江楊同學，麻煩不要整天打擾別人學習。」有人說話。
江楊回頭去，看見了劉皓就站在身後，身邊還有幾個男生。
「作為班長，我感覺有義務說一下，有問題應該多問老師，不要耽誤別人學習，還有別為難其他同學，人家不想跟你吃飯，就別為難別人。」劉皓義正言辭。
他覺得早上江楊被喊去辦公室之後，一定被老班狠狠訓過，以後不敢隨便接近林溪，沒想到這才一上午過去，又開始了。
「不是你在這裡打擾我們學習嗎？」江楊反問。
「我這是提醒你。」
「你有時間，多讀點書，沒事別到處管閒事，最近考試又退步了吧。」江楊語重心長。
「你才退步。」劉皓漲紅了臉。
因為他最近考試確實退步了，每天光想著怎麼找林溪，心思都不在學習上，但這句話江楊這個差生口中說出來，他莫名的氣得不行。
江楊其實也不知道劉皓學習咋樣，他就是胡扯的。
現在也沒什麼興趣跟劉皓扯淡，他扭頭看向林溪，「吃飯去。」
林溪有些遲疑，因為她中午不打算吃飯來著，早上第三節課才吃著饅頭，想著中午就不吃了，熬一熬，直接下午在吃，這樣就可以省一頓了。
「吃個饅頭就想頂一整天？」江楊說，「不想去的話，那我給你帶回來。」
「去。」林溪站起身來。
她不希望對方給她帶飯菜，因為這事江楊還真幹得出來，上次就給她帶過一塊五錢的肉包，還說已經從她工資里扣掉了。
兩個人在劉皓幾個人矚目下，就這樣一起走出了教室。
劉皓旁邊的幾個男生有些呆住了，這啥意思？兩個人關係已經那麼好了？都一起吃飯了？
在高中男女生一起吃飯，那可是相當少見的，這江楊該不會真把人追到手了吧？那樣的話，劉皓嚷嚷的樣子，豈不是顯得十分滑稽？
人家何止沒欺負林溪，兩個人關係似乎還好著呢。
劉皓睜大眼睛，有些難受的不行，自己都還沒追到的女孩，江楊這種垃圾憑什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