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道三角函數的題我不是才講過？現在一問，又沒人說話了？」
早晨的教室里，張虹蘭聲音猶如魔音貫耳，震得人耳朵發聾。
「都高三了，我都不知道你們學了什麼？一天天的到底有沒有聽課啊？腦子帶了沒？」
「我最後講一遍，下次再做不出來，全部給我到後面站著聽課去。」
講台下，不少學生下意識縮了縮腦袋，沒有人願意這時候觸霉頭。
畢竟老張的怒火他們不願意承受。
數學課代表其實很想說，這道題根本沒講過類似的題型，是不是老師你在其他班講過記錯了？
但看著老張那憤怒模樣，還是忍住了，因為他知道老張生氣的時候，說什麼都是錯的。
說話估計又要挨罵了。
「老張今天是吃炸藥了，怎麼火氣那麼大？跟要噴火似的。」程非壓低聲音悄悄地說。
「可能更年期到了吧。」江楊只是淡淡來了一句，然後低頭解題。
「那倒是。」程非點點頭，表示認同。
作為高三任課老師，許多老師都會「罵」他們，比如老班早讀的時候，有事沒事就數落他們。
「同學們，現在都高三了，你們還不學，要等高考才學是吧？」
「你們學習是為了我？還是為了你們自己啊？」
又或者是物理老師的，「這道題，換個已知條件就不會了……」諸如此類的很多，但老張這種是不管對錯，先罵一頓。
有一次程非數學測驗的成績被少算了六分。
他去找老張想改回來，老張看都不看試卷，來了一句，怎麼就你改錯了？
還是你後面拿到試卷自己加上去答案？老師就看不起你這種人，基本誠信都沒有。
程非有些委屈，但最後也沒說什麼就離開了。
哪怕是班主任，其實都沒真的怎麼體罰過學生，最多也就是讓大家做值日。
張虹蘭可是會用尺子當眾抽手，這對一個高中生來說，除了痛之外，還會覺得很丟人。
「都看黑板，我最後給你們講一次。」張虹蘭用力敲著黑板，讓人忍不住擔心，黑板會不會被敲壞。
她目光掃過教室里，大家都在抬頭看著黑板。
除了江楊，這個人還在低頭看著自己課桌。
她忍不住皺眉，喊了一聲，「江楊，你是不是會做題了？都不用看黑板了啊？」
江楊抬起頭來，有幾分詫異。
要是擱以前老張應該都懶得管江楊，畢竟江楊測驗都交白卷了，都沒有找他。
看來今天心情屬實不好，剛好看見了，估計是想拿他當出氣筒。
「我在解題。」江楊只是很平靜回答。
「你解題？」張虹蘭下意冷笑了一聲，「那要不你上來給做一下題給大家看看？」
張虹蘭也沒指望江楊可以解出這種數學題，她就想著隨便「教育」幾句就差不多了。
結果沒想到，這傢伙說自己在解題？
江楊也沒多廢話，他放下了手裡的筆，在大家目光里，就這樣直接走上了講台。
「寫黑板上？」江楊問。
張虹蘭愣了一瞬，隨後繼續說，「你要是做不出來，或者亂寫，浪費大家上課時間，你今天就給我去教室外聽課。」
江楊沒應聲，而是直接拿起了旁邊的粉筆。
就在黑板上開始答題，先從第一個公式三角函數的公式開始寫，然後是解題過程，最後再算出答案……
整個過程花了不到兩分鐘，因為這道題，他寫過類似的了。
是林溪給他出的題。
「寫完了。」江楊回頭看著張虹蘭。
張虹蘭眯著眼看了一眼黑板，忍不住愣了一下。
因為解題過程和答案都是對的，如果非要說有什麼問題，那就是江楊沒有寫「解」字。
但這種小毛病，她現在硬要挑出來，也顯得有點牽強。
她輕咳了一聲，轉頭看向班裡同學，繼續說「你們看看，我說了，這題不是講過麼？連江楊都記得下來，你們記不下來……我都不知道你們怎麼有臉的。」
說著又開始數落班裡同學，那語氣就好像在說，江楊這種學生都能做出來，你們做不出來，該有多丟臉。
大家心裡有些不服，但都沒說話，教室里一片死寂。
「老師，這道題，你並沒講過。」江楊的聲音響起，直接打斷了張虹蘭的數落。
張虹蘭扭過頭看著江楊，皺著眉頭問，「什麼沒講過，上周五不是剛給你們講了？」
「你記錯了，或者你是去其他班講的。」江楊淡淡地說，「你上周五隻講了兩道數列大題，還有……一道集合的小題。」
教室里學生瞬間眼前一亮，因為江楊把他們想說的話，都說了出來。
「你不信可以問問其他同學。」江楊又補充了一句。
張虹蘭遲疑了一下，看向其他同學，「上周真沒給你們講過？」
「沒有。」這時候才有同學搖頭。
「是啊，老師，您講的不是這道題。」數學課代表也低聲說。
「是啊。」
看著大家回答，張虹蘭臉色有些微微變了一下，但也只能冷哼一聲，「以後這種事情，你們早點說。」
大家心想，這要是早點說，不一樣被你罵？要不是江楊先把題做出來了，估計也要被罵的吧？
江楊走下了講台，路過幾個男生的時候，都在給他悄悄豎大拇指，張了張嘴，沒發出聲音。
但江楊讀懂對方的意思，「哥們，牛逼！」
「那我們今天就來講一下這種特別題型怎麼解。」
張虹蘭說著還是用黑板擦，把江楊解題過程都擦掉了，最後才重新寫了一遍，雖然過程跟江楊寫的幾乎無異。
講完大題，張虹蘭又講了幾道幾何題，下課鈴聲也響起了，她把教案一卷，隨口說了一句下課吧，就離開了教室。
大家這才鬆了口氣，每次上完數學課都很累，今天格外的累，不少人跟剛剛坐完牢一樣。
「數學老師今天好嚇人啊。」劉曦說。
「老師嘛，都這樣。」王雨淡淡地說。
「還是江楊厲害，連沒講過題都會，還敢跟數學老師這樣說話。」劉曦說。
「你幹嘛誇他，你不會真看上他了吧？」王雨皺眉。
劉曦一愣，腦海里閃過男生躍起扣籃的畫面，但還是連忙說，「沒……沒有。」
王雨輕哼了一聲，「我跟你說，這人真不行，他以前在初中的時候，不止打架，還花心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