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楊念完了作文,放下手裡的試卷。
教室里安靜了幾秒鐘,緊接著是一片連綿的掌聲,甚至於坐在前排的林溪,也在輕輕鼓掌。
「你們如果還有興趣,那下課找江楊同學借一下作文讀一讀,」陳國峰說。
「不過我要提醒一下,你們可以學習人家的行文,但不要學人家寫記敘文,都給我好好寫議論文。」
「老師,我們幾斤幾兩自己清楚。」有同學說,教室里響起了一片歡鬧的笑聲。
「江楊,你以後還想寫記敘文的,可以寫。」陳國峰看著旁邊的江楊說。
這某種意義上,就是「優等生」的特權,江楊作文寫得足夠好,就不需要遵循老師一向的要求。
「謝謝老師。」江楊說。
「你先別謝老師,」陳國峰停了一下,「老師還想知道一件事情。」
「什麼?」
「你詩詞填空為什麼可以丟那麼多分?作文和閱讀理解你能拿高分,這種必拿分數,倒是不拿,看不上?」陳國峰眯著眼。
「沒背熟。」江楊很坦蕩地說。
主要是他也沒時間,這個月光顧著學數學去了,語文能考這個分數,全靠之前的積累了。
以及自己強大的閱讀理解能力了。
「周五結束前,你自己去課代表那兒把錯的詩詞都背一下。」陳國峰說。
「好的。」江楊點點頭。
實際上這種「專門」叮囑,也是老師的一種「關心」。
如果老班不在意你,甚至不會去分析你的試卷,也不會讓你專門課代表那兒背誦。
如果不管你,考試多少分,背不背詩詞,都跟他沒關係罷了。
因為以前江楊就是這樣的,他背不背古詩文,考多少分,陳國峰都基本不管了。
剩餘的上課時間,陳國峰又讓幾個同學上台分享了自己的期中考試高分作文。
但他們都拒絕了,因為前面江楊剛讀過自己獲獎作文。
現在上去分享,那不是純純的丟面子麼?寫的也遠沒人家的好。
陳國峰對此也不強求,開始講期中考的試卷。
輕車熟路的,陳國峰只花了兩節課就講完整張試卷。
下課之際,陳國峰還不忘記叮囑了一句,「你們應該沒忘記,這周六是家長會吧?除了班幹部之外,班長你再選兩個同學留下來,幫個忙。」
「老師,要是沒人報名咋辦?」劉皓舉手問,因為知道這種「干苦力」的,一般也沒什麼人願意主動。
「實在沒人,那就按學號來了。」陳國峰說。
教室里一片哀嚎聲。
家長會對於絕大多數同學來說,都不是什麼很好的回憶。
起碼程非是這樣想的,因為每次開會回去,老媽總會念叨他好久。
特別是這一次,他可能「在劫難逃」了。
程非趴在桌子上,「我感覺我要死了,我這一次總分掉了五十分,現在只有五百六了。」
「你先別死,晚點去食堂幫我買個東西。」江楊說。
程非哭喪著臉,「你有沒有什麼熟人,冒充我爸我媽。」
「你高二沒開過家長會,還是當老班是傻子?」江楊看了他一眼,「還是我來冒充你爹?」
「額,我開玩笑的。」程非尷尬笑了下。
陳國峰離開了教室,大家又變得鬧哄哄的。
教室前面,陳盈盈輕輕拍了一下林溪的肩膀,「小溪。」
林溪回頭,看見陳盈盈和幾個后座的女孩,她問「怎麼了?」
「額……」陳盈盈遲疑了一下,「她們有點事情想麻煩你,不知道你可以不可以幫個忙。」
「什麼事?」
「班長,我們想麻煩你跟江楊要一下他的作文。」其中一個女生小聲地說。
「是啊,我們想看看。」另一個女生也說。
「為什麼不直接去找他?」林溪問。
作為班長她可以幫助同學,比如講講題,但她不理解為什麼要作文,會找她。
幾個女孩面面相覷,都有些不好意思開口,最後才用手輕輕推了一下陳盈盈。
陳盈盈只好說,「她們跟江楊不太熟,所以不好意思。」
「你要是不方便也沒關係的。」陳盈盈補充了一句。
林溪點點頭,「我可以去問一下,但不保證他會給。」
「謝謝,」女孩連忙說,「班長你跟江楊關係那麼好,他一定會給的。」
林溪一愣,自己跟對方關係很好麼?
她放下課本就朝著江楊走去。
幾個女孩還在小聲嘀咕,班長人還不錯誒,沒有那麼難說話誒……
林溪走到江楊課桌邊,「江楊。」
「班長有什麼指示?該不會是要讓我去家長會當苦力吧?」江楊問。
「方便借一下你的得獎作文麼?」林溪說。
「你不是看過了麼?」江楊好奇地問。
「有幾個后座的同學想看。」
江楊哦了一聲,從抽屜里抽出試卷遞了過去。
「謝謝,算我欠你個人情。」林溪接過試卷說。
「你要是說這種話,我就不借了。」江楊說。
林溪一愣,最後輕輕嗯了一聲。
她拿著試卷回去了,幾個女孩接過試卷之後,紛紛圍了過來。
她們看著試卷唧唧喳喳聊著,時不時感慨,寫的真好,這些句子真好,自己一輩子也寫不出來。
說到最後,她們忍不住壓低了聲音,說起來江楊作文寫的真好,這人好像挺帥的,以前都沒發現呢……
林溪低頭看著書,卻還是會聽見她們聊天聲音,忍不住在想,這傢伙帥麼?
腦海里又不自覺浮現出一張線條明晰的側臉……
江楊起身出去上一下洗手間,剛回到教室門口,就碰見了蘇夏。
江楊只是照常打了個招呼,然後打算回教室的時候,對方又開口。
「你作文是怎麼寫的那麼好的?」蘇夏問,「以前藏的很深啊。」
江楊笑了下,以前都沒人在意他,怎麼會發現這個呢?
「你作文可以借我看看麼?」
「那你可能需要排隊了,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試卷傳到誰的手裡了。」江楊說。
「我看見林溪跟你拿的試卷。」
江楊不知道對方忽然說這幹嘛,「嗯。」
蘇夏想了一下,「你好像跟她關係很好。」
「算不上吧。」江楊有「自知之明」,畢竟對林溪來說,他應該連朋友都算不上。
不過他倒是有些無所謂就是了。
蘇夏哦了一聲,然後笑了。
「你笑什麼?」
「沒事。」
傍晚,五班班裡的一個男生跑到了教室講台上。
他喊了一聲,「同學們,我有個驚天大消息,你們要不要聽。」
「章偉,你有話快說,有屁快放的。」跟他要好哥們喊道。
男生嘿嘿笑了下,「真的是驚天大消息。」
「什麼消息啊?」有同學問。
「我聽路過辦公室的時候,聽說咱們數學老師已經正式換了,從老張變成那個三班的數學老師,說是老張自己說,她教不了五班了。」
沉默了一會之後,響起了一陣歡呼聲。
「江哥牛逼!」不知道有誰喊了一聲。
不少同學都覺得這是江楊功勞,他們都覺得是江楊把老張氣走的,這也算是「為民除害」。
要不是這樣,他們還被老張折磨最後一年呢。
「老揚,牛逼。」程非也豎起了大拇指。
「我這麼牛逼,你不得請我吃個飯?」江楊拿著語文課本背著詩詞,頭也不回地說。
「下次一定。」程非笑了下。
他看著自己同桌,按理來說,江楊才是跟張虹蘭最有過節那個,可江楊此刻看起來卻很淡然,好像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結果一樣。
這時候,陳國峰走進了教室,他是今天晚修的值班老師。
「老師,咱們班是不是換數學老師了?」陳盈盈問。
陳國峰看著她,「誰跟你們說的?」
「聽說的,聽說的。」
陳國峰沉默了一會,「我本來也是要跟你們說的,以後張虹蘭老師因為個人原因,不再擔任我們班的數學老師,以後由王鴻老師來擔任你們最後一年的數學老師。」
「好耶。」班裡響起了一陣歡呼聲。
「行了,行了,上晚修呢,」陳國峰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