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,最後一節語文課下課了,大家鬧哄哄的離開了教室。
只有幾個被安排的值日生留下來打掃衛生。
江楊收拾了一下東西,起身準備離開,到了前排的位置,恰好遇見了林溪也站了起來。
「班長,明天家長會幾點來學校,做什麼安排?」江楊說。
「你也要來?」林溪問。
「被老班點名了,沒辦法。」江楊略微無奈地說,實際上是他主動報的名。
「早上八半左右到學校就可以了,」林溪說,「家長會是九點開始。」
說起來,補課結束之後,兩人似乎一下子沒了交集。
原本也是她所期待的情況,畢竟沒人打擾,她也可以繼續安靜學習。
可不知怎麼的,也有種奇怪的感覺,似乎有些不習慣……
江楊不找林溪還是因為最近確實沒有啥事,每天就正常上上課,下課看看書背背詩詞。
學校可不就是這樣,大部分時間都是簡單而重複。
許多人懷念學校時光,也許不一定是當年讀書過得多開心。
只是記憶給那段時間加了一層朦朧的美好。
無事發生,江楊也不需要急頭白臉湊到林溪身邊。
他又不是劉皓或者某個暗戀的小男生,林溪真有什麼事,他還是會幫忙就行了。
林溪賺的補課錢,其實也夠她讀完這一學期。
非要說的話,就是寒假的時候,江楊得找個理由去她家看看外婆了。
聽說是個意外,還是有機會可以避免的。
那是她唯一親人,外婆的離開,算是林溪後續一切悲劇的起始點了。
「你還不回去啊?」江楊問。
「我要去買東西,」林溪說,「明天家長會還需要一些水和水果,給家長準備的。」
「那我跟你去吧。」江楊說。
「不用了。」
「幾箱水和水果,你自己拿的完?」江楊問,對於家長會流程,他還是有些了解的。
無非就是買水和一點水果,可如果是一個人的話,那工作量就有點大了。
「我可以拿。」林溪卻說。
她在家沒少干點挑水砍柴的活,所以所謂體力活,她完全沒有問題。
「走了,早點買完,早點回去。」江楊說著已經朝著教室外走了。
看著對方背影,林溪心說這人還是一樣,但她還是跟了上去。
「買東西這種事情,你不應該找幾個同學一起麼?」江楊問。
「我是班長,所以我去買。」林溪只是說。
她在五班當班長這段時間,其實也沒什麼事情安排給她,就連家長會,她都可以不用幫忙。
這些都是她自己主動跟班主任要求的。
她現在是五班的班長,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做點事情。
「班長真負責啊。」江楊略微感慨。
要是擱劉皓或者以前的另一個女班長,可能已經讓其他人去買了。
再不濟也是喊上幾個人,好買完東西提貨。
市一中的校門口,是有些「歷史」的老舊雕花鐵門。
豎立的石柱上有許多標牌,「優秀教育基地」以及「知識改變命運,教育成就未來」等標語牌子。
旁邊街道開著許多小商鋪,林溪走進去其中一家,正在思考著要買多少的時候。
江楊已經開口就跟老闆要了兩箱水,又買了五斤桔子,就算是完事了,畢竟那些家長也不會喜歡吃零食的吧?
「班長付錢了。」江楊回頭對著林溪說,這種一般是用班費的,他就不可能幫忙付錢了。
「這些就可以了?」林溪看著兩箱水還有那些桔子。
「嗯,夠了。」江楊說。
在這種事情上,江楊表現似乎比她懂得多,林溪也就沒有猶豫,直接給老闆付了錢。
等待老闆找錢的時候,林溪再回頭,江楊一個人提著兩箱水,然後對著她說,「班長,剩下袋桔子你提一下啊。」
林溪一隻手提起了地上的水果,然後走到了江楊旁邊,「我幫你拿一箱水。」
「不用了,也不是很重。」江楊說。
林溪用右手抓住其中一箱水的邊緣,看起來就像是不打算鬆手的樣子。
「這是不打算鬆手了?」江楊問。
林溪默然,算是承認了。
「……」江楊繼續說,「那就一起提吧。」
兩人各自提著一邊了,他們就這樣一起提著東西,往回走。
回到了五班的教室,把東西放在教室的講台旁邊,也就算是完事了。
江楊拍了拍自己手,東西不重,就是提了一路,手心有點疼。
林溪說了句,「謝謝。」
「你是班長滴幹活,我是夥計滴幹活。」江楊說,「應當的。」
林溪抿了抿嘴,說得好像,自己會使喚人幹活一樣。
關好教室門窗之後,兩個人一起下了樓。
「你外婆明天會來麼?」江楊問。
「嗯。」
江楊笑了下,忽然說了一句,「挺好的。」
林溪有些不知道這句話什麼意思。
開家長會有家長來,不是很正常麼?
兩人在車站分別,江楊還是那句熟悉的話,「路上注意安全,回去記得吃晚飯。」
林溪嗯了一聲,隨後背著書包走遠了。
江楊坐著公交車,回到了叔叔家。
吃飯的時候,叔叔嬸嬸還在商量著明天開家長會的事情。
當然不是給他開,而是給江芸開家長會。
雖說江芸也一直在說,一個家長會不是非要去,反正又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,但嬸嬸堅持要叔叔去。
「咱們不去家長會,那到時候班主任要是覺得我們不重視孩子,老師肯定也不會重視孩子。」嬸嬸信誓旦旦地說,
「你到時候看下給老師帶點水果,小芸你班主任喜歡喝茶麼?讓你爸帶點單位送的茶?」
「這開家長會還是趕集,還帶茶,要是其他同學家長看見,多不好意思。」江芸翻了一下白眼。
「有什麼不好意思的,你還是小孩子,你不懂。」嬸嬸說。
叔叔嬸嬸幾個人在客廳聊著,江楊則是獨自回了房間,這個話題跟他也沒什麼關係。
叔叔對自己是挺好的,但畢竟也只是叔叔,嬸嬸能做到沒讓自己餓著有個地方睡就挺好的了。
江楊也沒有期待更多。
他坐到書桌前,翻開了自己筆記本,又開始寫那本半自傳小說了。
比起給小說繪投稿或者畫圖,他寫這本小說的時候,格外的順暢,可能是因為這都是他自己想寫的東西吧。
不知不覺窗外夜色深了下來。
他抬頭再看了一眼時間,已經是凌晨兩點半了,他愣了一下,這才起身上床睡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