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修放學之後，江楊走到了林溪旁邊。
「我今天有點事情，要先回去了，如果你想要聽英語聽力的話，我可以把手機留給你，你明天再還給我。」
「不用。」林溪說。
她現在用江楊手機聽聽力的次數變少了，因為學的也差不多了。
但江楊似乎也形成了習慣，之前的每天晚上下了晚修，也基本都等著林溪一起回去。
「那我走了，」江楊說，「你看著點時間，差不多就回去了，路上注意安全。」
「嗯。」
江楊離開了教室，走廊外程非早就在那兒等著了。
兩個人一起下了樓，離開了學校，然後在公交車站乘坐公交車，來了到附近的一個商業街道。
2009年的商場，遠遠比不上江楊那個時代繁華。
多年以後的他，他去過很多地方，有像是宮殿的商場，有建在深坑裡的酒店。
相比之下，街道兩邊的老商鋪亮著燈，玻璃上貼著紅字的店鋪。
還有所謂一元大甩賣的小店，還在播放著喇叭。
現在身處的廣場看起來陳舊而又熟悉，總帶著有些老舊時光的氣味。
程非找了其中一家店鋪，進去之後直接要了一個帶著包裝的蘋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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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日裡按斤賣的蘋果，現在一個就要五塊錢，程非也沒有猶豫直接買了一個包裝最好的。
江楊則是看了一會，問了一句，「老闆，這些蘋果甜麼？」
老闆一愣，他知道年輕人過什麼聖誕節平安夜。
故意進的包裝精緻的蘋果好看的紅蘋果，但來要問甜不甜還是第一個來這裡問的。
但老闆還是笑著說，「都挺甜的。」
「那幫我挑一個蘋果，要大一點，甜一點的。」江楊說，他覺得就林溪那性格，好看的蘋果和甜的蘋果，她肯定選後者。
雖說自己送的蘋果，對方收不收也不確定就是了。
「好嘞。」老闆點點頭，隨後給他選了一個蘋果，隨後問了一句，「要包起來嗎？」
「不用了。」江楊接過蘋果，踹在書包旁邊袋子裡，和程非一起出了店鋪。
「怎麼不買個包裝好看點的？」程非不解地問，他覺得江楊看起來不像是缺這點錢的人。
「這個更合適。」江楊說。
程非不解撓了撓頭，在他想法裡，那個女生不喜歡包裝好的漂亮蘋果？
他想了一下，「老楊，如果我送蘋果的時候想多送點其他東西，你看咋樣？」
「情書？」
「嘿嘿。」程非笑而不語，意思也很明顯了，「你覺得有戲麼？」
他是喜歡丁思雨，可對於對方喜不喜歡他，這一點上，他完全沒有任何把握。
雖然感覺對方大概率不喜歡他，可心裡還是忍不住有小小期待。
比如丁思雨給他背誦詩詞的時候，總是會格外嚴格一些。
如果說出來，江楊大概會覺得這種哪裡算是喜歡，可程非覺得喜歡這種事情，誰又能說得清楚呢。
江楊看了他一眼，「我覺得有沒有戲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想的話就去送，反正青春只有這一次。」
程非聽著一愣。
兩個人車站兩個人分開了，程非坐上了回去的公交車。
他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，看著窗外景色，想著江楊說的話，想著丁思雨……
2009年12月24日，平安夜。
白天的時候，江楊覺得跟往常沒什麼區別，只是普通的一天，上課，下課，然後去吃飯。
快到晚修的時候，周圍的氛圍似乎都變了。
課間的時間，教室里的同學開始各種串位置，拿著蘋果的學生給旁邊的同學送禮物，或者有好感的人送禮物。
比起其他節日，平安夜送個蘋果不算很貴，就算是學生也是可以「負擔」的起。
更多人也可以以「朋友」名義送個祝福平安的蘋果，這聽起來還挺合理的。
班裡原本就受歡迎的同學，桌上都多了許多蘋果，此時此刻，蘇夏的課桌邊，圍了好些個男生。
有五班的，也有外班的，相比之下，林溪旁邊就沒有什麼人。
倒不是她不受歡迎，而是有勇氣搭訕她的人，其實很少。
許多人都是想送，但有勇氣去送的，幾乎沒有罷了。
熱鬧的教室里，林溪依舊獨自一人坐在那兒低頭看著書，好似一切都跟她沒關係似的。
「蘇夏同學，這只是一個平安夜禮物，收了也沒事。」留著寸頭男生說。
「是啊。」旁邊的男生說。
「我們都還是一個社團的，社長總要給個面子吧。」還有個文學社給她送蘋果。
大家你一言我一語，就連旁邊王雨也說，「這都是大家這是好意，你就收了唄。」
實際上她自己也收了男生的「好處」，當然要給對方說點好話。
蘇夏看了對方一眼，笑了下，點了點頭，「好啊。」
男生心裡一喜，畢竟聽說蘇夏基本都不收別人禮物的。
因為她的家境很好，請客倒是更多一些。
可現在收了他蘋果，就算是一種暗示了吧。
男生心裡一喜，覺得自己有戲。
蘇夏又看向後面幾個男生，「你們不是都想送麼？都放桌上吧。」
幾個男生面面相覷，但還是把蘋果都放在桌上了。
蘇夏站了起來，拿起那些精緻包裝盒，一個一個打亂之後還了回去，「現在是我給你們的，算是朋友祝福了。」
男生微微一愣。
「怎麼，你們給我的，我收了，我給的你們不要麼？」蘇夏故意問。
幾個人一看這情況，也不再再說什麼，只好收下了蘇夏送的蘋果的。
只是這樣，他們送的蘋果好像就沒有什麼意義了。
蘇夏也不再理會他們，而是從桌上拿起那個一直沒動過的蘋果，轉身朝著教室後走去。
大家下意識看向蘇夏，好奇她該不會是要別人送蘋果？
男生還是女生呢？
蘇夏最後停在江楊面前，她把蘋果遞了過去，來了一句，「平安夜快樂啊。」
「你要送我蘋果？」
「怎麼了，不願意收？」蘇夏問。
「可我沒有蘋果給你。」江楊說。
「我又不用你還回來，」蘇夏直接把蘋果塞到他手裡，「拿著。」
「謝謝。」江楊接過了蘋果，一個平安夜蘋果，他倒不至於拒絕。
只是沒注意到，周圍男生似乎都有些石化，眼裡寫滿了羨慕嫉妒恨。
蘇夏回到了座位上，這時候后座的劉曦忽然問了一句，「小夏，你給江楊送了蘋果啊？」
「嗯啊。」蘇夏說。
劉曦沉默了一會，問了一句，「你……喜歡他麼？」
蘇夏想了一下，「就是感覺他人蠻有意思的。」
她從小就長得就很好看，家境也好，所以喜歡她男生很多。
可那些男生給她感覺都一樣，每個人只有乾癟癟的喜歡，她對於這種喜歡，其實沒什麼興趣。
因為很無聊，他們只是因為自己長得好看或者家境好，老爹還是局裡的局長。
除此之外，那些人一點兒都不了解自己。
江楊不一樣，在他身上總有種特別的感覺，讓人看不懂。
跟自己以前遇見全部男生都不一樣，不知怎麼的，蘇夏會忍不住想去了解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