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楊走進學校小禮堂。
起名是小禮堂，其實就是一個小劇場，成排的座位前面是個舞台，算不上很大，但還挺像樣的。
他溜達了一會，終於看見自己班裡同學，這才走了過去。
「你不是沒票？」狹小通道里，劉皓看著江楊問。
江楊只是揚了揚手裡的票。
劉皓嘖了一聲，他覺得肯定是江楊又強行找其他同學拿的。
這種人就是這樣，真讓人看不起。
江楊直接走到了角落裡空位坐下，旁邊坐著是徐岩，見到是江楊，那傢伙原本有些「奔放」的坐姿都收斂了。
弄得好像江楊是什麼嚇人的角色，他也就點頭打了個招呼，隨後掏出了手機，玩了起來。
很快的，程非就給他發來班裡的照片。
教室里很熱鬧，大家湊在一起聊著天吃著零食，還有幾個自告奮勇的同學表演唱歌。
不過他還是很眼尖發現，程非這幾張看似「隨意」的照片裡，總能發現丁思雨的身影。
「要拍女生，就拍好來。」江楊隨口說。
程非隨後發了一個咧嘴笑的表情過來。
小禮堂門口，去了一趟洗手間的林溪也走了進來。
還沒等她找自己班級位置，劉皓已經站了起來，迎了過去，「林溪同學，這裡給你留位置了。」
林溪看了一眼位置，因為要布置教室所以來得晚。
五班的位置都已經坐滿了，此刻就只剩下劉皓的旁邊還有一個了。
當然這個位置也是劉皓刻意留的。
看著劉皓對她招手，林溪站在原地有瞬間的遲疑。
江楊這時候扭頭看向旁邊徐岩，「哥們，可以幫個忙麼？」
徐岩一愣，連忙說，「什麼忙？」
「我想和朋友坐一塊，所以可以換個位置麼？你去那邊坐。」江楊問。
徐岩看了一眼江楊，又看了一下不遠處林溪，連忙站了起來，「可以。」
江楊微笑，「謝謝，下次請你吃夜宵。」
「沒事，沒事。」徐岩擺手。
江楊站了起來，對著不遠處林溪喊了一聲，「班長。」林溪看過來的時候，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旁邊座位。
林溪對著劉皓說了一句，「謝謝你留的位置。」隨後和他擦肩而過，走到江楊旁邊的位置坐下了。
節目還沒開始，小禮堂里燈還開著，江楊可以清晰看見劉皓那陰鬱的神情。
仿佛可以滴出水似的。
林溪落座之後，只是說了一句謝謝，然後抱著書包，安靜看著還沒開幕的舞台，有些愣神。
「發什麼呆呢？」江楊問。
「啊？」
「我再問，你發啥呆呢？」
「我只是在想事情。」林溪說。
「什麼事能讓班長這麼費心？」
林溪沉默了一會，「就是在教室的時候是不是……我工作沒安排好。」
安排和組織同學勞動或者舉辦活動這種事情，她以前在一班也經常做。
班裡的同學也很配合，可不知道為什麼在五班好像不一樣。
她在想，是不是自己的問題？
「這跟你沒關係，你安排的工作沒問題，只是她們故意針對你的。」江楊說。
「為什麼？」林溪問。
「沒有為什麼，你要知道，有些人的惡意並沒有理由，只是單純的惡意。」江楊說。
林溪一愣，想起了小時候那些喜歡開她玩笑的「調皮」男生。
「好了，想這些幹嘛，現在的任務就是看看晚會節目，吃點免費的東西吧。」江楊拿起了書包，拉開拉鏈，從里掏出了兩瓶飲料遞給了林溪。
「喝吧，不要錢的。」
「不要錢？」
「你沒發現這些飲料很眼熟？」
林溪看了一眼，微微一愣，「你從教室里拿的？」因為她看出來，那是他們一起出校買的。
「是啊，這東西不就是買給我們吃的？」江楊說，「把手伸出來一下。」
不知怎麼的，林溪居然下意識就配合伸了手。
江楊把一瓶飲料放在她手上，緊接著又從書包里里拿出好幾個橘子，還有餅乾都丟在她手裡。
「太多了。」林溪連忙說，也從一隻手變成雙手接，以防東西掉在地上。
「多吃點，今天幹了多活，不得吃回本。」江楊說。
林溪看著滿滿當當的吃的，說了一句，「謝謝。」
「這是班費買的，又不是我買的，不用跟我說謝謝。」江楊說，「吃吧，忙了一下午都餓了。」
林溪輕輕嗯了一聲。
兩個人就這樣在小禮堂的角落裡，吃起了東西。
這時候，周圍燈光暗了下來，只剩下舞台上落下的白光，這代表著今晚的晚會馬上要開始了。
舞台上的暗紅色幕布緩緩打開，穿著禮服的男女走上了講台。
兩人分別帶著激昂的聲音說道，「尊敬的各位老師、親愛的同學們，大家晚上好！」
「在這辭舊迎新的美好時刻，我們歡聚一堂，共同迎接充滿希望的2010年……」
江楊聽見對方說出這個2010年的時候，還是會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。
回來也有兩個多月了，在這個年代，沒有各種先進的電子設備，沒有各種遊戲和短視頻和娛樂手段……
可他完全不感覺得無聊，也沒有任何不適應。
相反的，江楊卻覺得每天過得都很充實。
他還記得以前是睜眼去上班，下班回來就天黑，看會手機就可以睡覺了。
日復一日，如同機械一般。
做事也總愛看時間，掐著點，可時間依舊過得很快，一天，一個月，一年時間很快就過去，生活像是加速了的無趣電影。
現在似乎每天都有些不同，他不再刻意看時間，卻感覺時間似乎慢了下來。
舞台上，兩個主持人開場白結束了，
「現在，有請高二（3）班給我們帶來的話劇節目《浪子回頭金不換》。」話音落下，兩個主持也跟著下了台。
舞台另一側，穿著校服的幾個學生上台，開始表演起了話劇。
林溪喝著飲料，也看起了舞台上的表演。
話劇表演內容很簡單，就是講述一個平日裡不學習的到處惹事的學生，最終在高考前浪子回頭。
然後好好努力奮鬥，最終考上好大學，過上好人生的劇情。
看到這裡，林溪忍不住扭頭看了下旁邊江楊。
「咋了，班長？」江楊問。
「覺得跟你有點像。」林溪說。
「那還是有點區別的。」
「什麼區別？」
「我應該比台上那個帥。」
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