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前段時間,那個在一班找我的女孩,在晚修回去路上又來了,帶著幾個人一起。」林溪緩緩開口。
「你沒事吧?」外婆關切地問。
林溪搖了搖頭,「剛好有同學經過,幫了我。」
肖晴找她之後的幾天裡,林溪睡得都不怎麼好,因為總會想起被一群人圍住的場景。
那段時間江楊幾乎每天都準點來她小區,接送她上下學,讓她莫名會感到安心。
可最近又因為那些事情,江楊和蕭余起了衝突,這段時間內發生了不少事情,她莫名感覺有些累……
林溪覺得一切源頭,可能是她給蕭余借了那隻筆,所以對方就一直找上了她。
從小就被爸爸媽媽教育要做個好孩子,遇見別人有困難就要幫助。
她也這麼做了,可為什麼會是這種樣子。
明明她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讀完高中,可為什麼總有人會來找她,她想不明白……
「外婆,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?」林溪聲音越來越低。
外婆嘆了口氣,把林溪摟在懷裡,「小溪沒有錯,錯的是對方,跟你沒有關係,所以千萬不要這麼想,更不要因為對方的過錯而難過啊。」
林溪趴在外婆懷裡,輕輕嗯了一聲。
在她有記憶以來,外婆年紀就很大,加上常年也吃不上什麼好東西,所以身子也乾瘦,可在趴在外婆懷裡又那麼的溫暖。
「小溪,不用再想這些事情了,睡吧。」外婆說,她低聲輕輕哼唱兒歌。
聲音仿佛林溪耳邊流過,慢慢的困意襲來,林溪徹底睡了過去,鼻尖是輕微的呼吸聲。
窗戶開了一條縫隙,微弱的月光落在那張熟睡的臉上。
外婆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林溪額頭,然後用著很輕很輕的聲音說,
「小溪是最善良的孩子,可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善良的啊,如果有一天,我不在了,誰可以照顧好你呢……」
次日,天色微亮,空氣里薄霧像是紗一樣。
林溪睜開了眼,她從床上坐了起來,卻沒有下床。
因為昨晚做了個夢,夢裡爸爸和媽媽都還在,還有家裡那座小平房,屋外的外面的陽光依舊很好。
媽媽坐在床邊織衣服,爸爸把她舉過頭頂在屋子裡轉著圈,吹進屋子的風都帶著舒爽涼意。
那個夢真好啊,可一睡醒那些記憶畫面卻開始模糊了,像是水裡倒影,一碰就散。
所以真不想醒來啊。
林溪抬手摸了摸眼角的眼淚,轉身下了床。
天徹底亮之前,林溪就忙完了家裡的活,然後她就跟外婆下地給家裡的一些菜澆水。
晚上回來了,就在院子裡寫著作業,一直到夜深了,才回房間。
她的周末就這樣很快地過完了,沒有什麼很特別的事情,簡簡單單的甚至有些無趣。
周日的下午,林溪告別了外婆。
背著書包坐著車就去往了學校,等她來到校門口的時候,已經是傍晚了。
林溪沒有進去,而是站在校門口,吃完了那個從家裡帶來的地瓜。
就當做的晚餐了,她不想去教室里吃,倒不是怕被人看見。
而是不想讓江楊看見,不然這人又要帶她去食堂吃夜宵了。
所以她有時候吃東西,會故意避開江楊。
林溪來到教室的時候,班裡同學都來得差不多了,她背著書包回到了自己位置。
「小溪,一個周末沒見,好想你啊。」陳盈盈湊了過來。
「嗯。」
「你這周末都幹嘛了?」陳盈盈問。
林溪想了一下,「幫家裡幹了點活然後寫作業。」
「哦,太勤奮了。」陳盈盈略帶感慨,「我在家都不幹活的。」
跟著陳盈盈又聊了兩句,晚修上課鈴聲就響起了。
林溪晚修的安排一般都是寫作業,寫完學校作業就自己找點題目來做。
很快到放學的時候,江楊就走了過來,「你今晚也要直接回宿舍學習?」
林溪搖了搖頭,「我想留下來再學會。」
以前是情況特殊,所以才會想早點回去,如果可以的話,她還是想在教室學會。
不然回宿舍學習的話,就需要開燈,那樣也會浪費電的。
「我前幾天還跟英語老師那兒下載了幾個新聽力,都是教材書上的,要聽麼?」江楊說著,手機其實已經放在她桌上。
「謝謝。」林溪說。
「音頻名稱對應的就是教材單元閱讀啊。」江楊提醒完,也回到了自己座位,也獨自學習了起來。
林溪打開了手機,久違聽起了英語聽力材料,所以沒太注意時間,等到聽完最後一遍的時候,樓下忽然響起了一陣鈴聲。
最近市一中的高三學生,越來越多有人選擇晚修後留下來看會書,所以上周開始每次熄燈前,也會有保安專門提醒了。
林溪這才發現要熄燈了,她摘下耳機,旁邊江楊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在等著了。
「不好意思,我現在就收東西。」林溪說。
「不急,你慢慢收,我等你。」江楊坐在旁邊桌子上說。
林溪把需要的書放進書包里,然後背了起來,跟著江楊離開了學校。
「那個上周……」走在路上,林溪忽然張了張嘴,卻又不說話了。
「上周怎麼了?」江楊疑惑地問。
「沒事。」林溪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,然後搖了搖頭。
兩個人來到了公交車站的時候,江楊還是朝著她往宿舍的方向走。
林溪卻在公交車站停了下來,江楊也停下回頭看著她,「怎麼了?」
「那些事情已經過了,」林溪說,「你不用繼續送我。」
她覺得之前江楊送她是擔心有人找她事。
但蕭余已經寫了保證書,那麼肖晴應該也不會再來找她了,所以她不想麻煩江楊就送她了。
江楊這樣來回跑,自己晚上自己回家都快到十二點了吧?還有第二天早上也要早早坐車過來等她。
江楊問了一句,「說完了?」
「嗯。」
「那我們走吧?」江楊說著依舊繼續往前走。
他知道以後蕭余也好,那個藝術生也好,大概率都不會再來找林溪了。
但林溪每天下了晚修之後也已經很晚了,一個女生自己走,總是不太方便。
而且沒了蕭余也有張三李四不是?所以他以後還是會繼續送林溪的。
不過這些話,他也就不解釋了,有些事情越解釋越麻煩。
林溪抿了一下嘴,這個人真是的,有時候根本不聽別人講話,但她也沒辦法,回宿舍的路就這一條,所以只能跟了上去。
「你要是覺得我去你宿舍太勤了,我早上可以不來,但晚上下晚修肯定會送你回去的。」江楊最後還是補充了一句。
林溪一愣,「謝謝你。」
「不客氣了,再怎麼說,都是一個班的,互相幫助很正常。」江楊繼續說。
林溪輕輕嗯了一聲,微微低著頭,不說話。
江楊看了一眼林溪,「你不用想太多了,我這人就這樣,說不定哪天開心了,我還會送程非回家。」
林溪沉默了一下,忽然無聲地笑了。
江楊這還是第一次看見林溪笑,她的笑容很淡,稀薄的像是水面上映照的浮光,卻又那麼好看。
「班長,我還是第一次見你笑。」他說。
林溪一愣,收斂的笑容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,有些生硬換了個話題,「我想早點回去,可以走快點麼?」
江楊哦了一聲,加快了一些腳步,跟上了前面的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