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,清晨,市一中的操場升旗儀式。
江楊站在自己班級隊伍里,有些百無聊賴的看著手機,講台上是蕭余又一次作為學生代表的上台講話。
只不過他似乎沒有以前的「驕傲」,上台之後也只是有些機械念稿子,「在這個春光明媚的日子裡……」
「那傢伙上次的事情之後,感覺收斂了好多。」程非說。
江楊嗯了一聲,頭也不抬。
「還是老楊你厲害,以前給他得瑟的,現在看著老實了許多,」程非笑著說,「看著就爽。」
江楊當初做哪些事情,還真跟這個沒關係,別人得不得瑟,他還真不關心。
做這麼多,完全是因為蕭余招惹了林溪而已。
江楊笑而不語,因為他現在想法只有一個,那就是早點回去教室,不想站在這兒曬太陽了……
終於等到升旗結束了,江楊和程非直接就朝著教學樓方向走去。
路過科技樓的時候,兩個人恰好碰見了陳國峰。
「陳老師好。」兩人打著招呼。
「江楊,你留下來一下,我有點話跟你說。」陳國峰說。
「那我先回去了。」程非立即識趣離開了。
空曠走廊,就剩下江楊和陳國峰,他還是問了一句,「陳老師,有什麼事麼?」
「上周的事情,我還沒問你,到底為什麼動手呢?」陳國峰說,江楊說辭是蕭余老來五班,所以看著各位不順眼,可他覺得江楊其實不是這樣的人。
以前不是,現在看著更不像,不然何必要蕭余寫什麼保證書。
「當時不小心衝動了。」江楊說。
陳國峰看了他一眼,「算了,已經處理完的事情,你不想說,我也不問了,但我要提醒你,不要有下次了,本校的校規校紀不是開玩笑的。」
「知道了,謝謝老師。」江楊說。
他看得出來,老班特意攔下他說這些,肯定不是事後追責,更像是勸誡。
老班是不希望他這個「有潛力」的學生,在高三最後一年真的出啥岔子。
老班又叮囑了幾句,好好學習之類的話後,江楊就回了教室,開始了今天的課程。
很快的,就到了下午放學的時間。
「老楊,去文學社麼?」鈴聲響起的時候,程非已經轉過頭來問。
「不去了。」江楊說。
「可社長在群里說了,這是咱們社團這學期最後一次開會了耶,」程非說,「這都不去麼?社長知道會不會傷心啊?」
江楊看了他一眼,「我去的話,那你幫我去一班打掃衛生?」
「哦,我給忘記了。」程非說,他差點忘記了,老楊因為上次那事,現在還要去一班打掃衛生呢。
「走了。」江楊告別了自己同桌,起身就去了一班。
來到了一班教室外的走廊的時候,教室里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,只有一個女生正在打掃衛生。
江楊先敲了一下教室的門,掃著地的女生抬起頭看著江楊,有些疑惑,問了一句,「同學你找誰?」
「我是來打掃教室的,」江楊說,「你們班主任沒說麼?」
女孩倒是記得班主任說過,這周有個其他班的同學來教室幫忙打掃,多得就沒說了。
所以她在教室等了一會,沒見人就自己打掃了起來。
江楊走了過去,「掃把給我吧,這位同學,你可以下班了。」
「我又不是工作,怎麼還下班,」女孩笑了,順勢做了自我介紹,「我叫陳月,你是?」
「高三五班,江楊。」江楊說。
「誒,你就是江楊啊?」陳月一愣。
「認識我?」江楊問。
「你還挺有名,我們語文老師,之前也也在班裡念過你幾篇作文,寫的真好啊。」陳月說。
「亂寫的。」
「那你打掃衛生,是因為跟蕭余那件事情?」陳月好奇地問。
在上周的時候,蕭余和五班的男生起了衝突,這件事情在他們班也早就傳開了。
高中嘛,大家閒下來的時候最喜歡傳八卦了,甚至傳出了各種版本,為了一個女生動手,以前就認識了,在籃球場有舊仇,各種版本都層出不窮。
「打了你們班長,真是不好意思。」江楊說,聽著像是道歉,又像是其他意味。
「我沒有那個意思,」陳月笑著說,她把掃把遞了過來,「那今天的值日就麻煩你了。」
「嗯。」江楊點點頭,接過幹活的工具。
與此同時,文學社的社團教室里。
程非看著幾乎坐滿的座位,略微感慨,也許是因為這學期最後一次了,所以除了江楊基本都來了。
「江楊,怎麼沒來?」這時候,蘇夏走了過來。
程非說,「他有點事情。」
「什麼事?」
「就是上周那事嘛,他現在需要別人班裡幫忙打掃衛生。」程非解釋。
「哦。」蘇夏點點頭,也沒再多問。
文學社會議開始了,還是老三樣,會長像模像樣講幾句,然後大家就聊天扯淡,一直都「文學社會議」結束了,大家都收拾一下也都準備離開了。
程非則是主動請願留了下來整理文稿,原因是丁思雨也沒走,她每次開完會都喜歡自己留下來看會書,因為那樣的話就沒人可以打擾她。
程非把桌上的書往書櫃裡放,同時忍不住用餘光看一眼教室里唯二留下的女孩。
她安靜坐在長桌盡頭,雙手交疊在膝蓋上,手裡握著一本書,那側影乾淨素白,微風輕輕吹起書頁晃動。
程非看了一會,這才把最後一本書收好,然後走了過去,然後隨便找了個話題,「你在看什麼書?」
丁思雨抬起了自己書,對著他說,「《飄》。」
「這個名字怎麼感覺像是恐怖小說?」程非脫口而出提一句吐槽。
丁思雨一愣,輕笑了一下,「不是啦,這也算是一本經典愛情小說。」
「哦。」程非尷尬撓了撓頭,他忽然在想,自己要不要也回去看看這本書,
這樣他們就可以有共同話題了。
「這本書好看麼?」他問。
「嗯,我覺得挺好看的。」丁思雨說。
「那我回去有時間也看看。」
「你想看的話,我晚上看完,可以借給你。」丁思雨說。
「好啊。」程非笑了。
倒不是因為對於這本書多感興趣,而是晚上結束的話,他又有理由可以去找丁思雨了。
敲門聲響起,程非回過去頭,教室門外站著一個背著書包的女孩,身材高挑纖細。
就連那平日裡程非穿在身上感覺松松垮垮的校服,不知怎麼的在她身上顯得格外的明亮好看。
她就這樣站在社團門口,背後是下午陽光,仿佛籠罩一層光暈。
「誒?班長?」程非一愣,「你找老楊麼?他不在這裡啊。」
「我找你。」林溪說。
程非啊了一聲,瞬間懵逼。
「你有時間麼?」林溪問。
「額,有……」程非遲疑了一下還是回答,然後走了社團教室。
走廊外,程非看著林溪有些尷尬撓了撓頭。
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沒江楊的情況下和林溪說話。
此刻顯得有些窘迫,他撓了撓頭,「班長,你找我有什麼事麼?」
「我想請問一下,江楊上周去的教務處之後,學校給了他什麼處罰?」林溪問。
她之前就在想,江楊在大家面前,先動手打的蕭余,那麼結果應該不會是兩個人道歉那麼簡單。
這兒可是市一中,被打的對象還是高三一班的尖子生蕭余。
林溪昨晚就想問江楊,可覺得對方是不會說的,這才想到要找程非。
「哦,你問老楊的事情啊。」程非這才鬆了口氣,也覺得理所當然,要說五班裡能讓林溪關心的,應該也只有自己同桌了。
「其實也沒處罰啥,跟之前一樣唄。」程非說。
「什麼跟以前一樣?」林溪問。
「騷瑞,騷瑞,我忘記了,班長以前不是五班的,」程非想都沒想就說了,「老楊以前也被喊去辦公室過,然後就是老一套,先訓一頓,再給個校內警告處分……」
「學校給了他警告處分?」林溪忽然問,那語氣好似在確定。
「對啊,老樣子嘛,以前老楊也有過,只要你正常表現……」程非話到一半停住了。
因為他忽然想到,最近江楊和班長可是天天膩在一起的,班長怎麼會不知道江楊的情況呢?
除非是老楊故意沒說?那自己這樣不就出賣隊友了?
「謝謝你,跟我說這些。」林溪沒繼續問什麼,而是對著程非點點頭,這就轉身離開了。
「誒……」程非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,最後只能無奈嘆了口氣。
這時候,丁思雨背著書包走了出來,「你們剛剛聊的什麼?」
程非解釋,「沒什麼,就是班長問了一些關於老楊的事情,咱們班能讓班長操心也只有老楊了。」
丁思雨哦了一聲。
「你不看書了?」程非問。
「嗯,要去吃飯了,要一起麼?」丁思雨問。
程非一聽這話,眼前一亮,整個人又精神了起來,剛剛失落都消失了,變得眉飛色舞。
「去啊,我聽說二樓有新的套餐,有鵝腿誒,你要吃麼?」他立即說。
「我最近不想吃太多。」丁思雨說。
「哦哦……那我們去一樓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