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非走了之後江楊這才背著書包來到了教室的前邊。
這時候，林溪也收拾好了東西，她手裡掛著自己的外套。
放了一天已經沒有那麼濕漉漉的感覺，中間她還擰了一下，以至於校服有點褶皺了。
她只是想要衣服乾的快點，這樣就可以把衣服換回來了。
但確實是沒辦法，放了一天衣服潮濕的感覺還是沒有消失，所以只能放棄。
江楊來了的時候，林溪也背著書包起來，兩個人似乎有某種默契，打了聲招呼，就一起出了教室，下了樓。
來到了停車棚，江楊推出了自行車，然後一起推著車和林溪擠出了校門口接孩子的人潮。
離開了校門幾十米遠，周圍的人才少了些。
林溪再次拉開外套的拉鏈，很顯然是想把先衣服還給江楊。
「衣服你回宿舍再給我。」江楊回頭看了一眼說。
「不行，你要騎車。」林溪說，因為如果江楊騎車會吹風。
她知道江楊身體素質肯定比她好，但要是騎著自行車，江楊就會在前面吹風。
這個天氣，不穿外套肯定不行。
「那就不騎車了，直接散會步走回去唄。」江楊說。
林溪一愣，沒想到江楊會說這個。
「走了，還發呆呢？你怎麼那麼喜歡發呆？」江楊回頭看著她。
林溪哦了一聲，這才跟了上去。
「班長，吃晚飯了麼？」江楊和林溪在一個路口停下，等著前面車流經過。
「什麼？」林溪有些沒理解他的意思。
「我是問你要不要一起去吃個晚飯再回去？」江楊說。
「你不回叔叔家吃飯麼？」林溪問。
今天是周五，一般人都應該要回家吃飯的，江楊的叔叔應該還在等他回去吃飯呢。
「我叔他們今晚出去吃，可我不想去，所以問你要不要一起去吃，」江楊說，「當然，你不去的話，我也會一個人找個地方吃飯的。」
林溪想了一下，點點頭，「可以，但你不能去吃飯貴的地方，也不能請我吃飯。」
「行。」江楊說。
前面車流變少了，江楊繼續推著自行車車繼續出發。
因為要符合林溪的要求，所以他就附近找了個找了另一家全國連鎖的品牌店，「蘭州拉麵」。
兩個人進了店裡，點了兩碗小餛飩，小份的也就兩塊錢，屬於林溪咬咬牙也可以吃的餛飩。
就是江楊嫌棄餛飩有點少，味道也一般，所也懶得再點了，吃完之後兩個人一起離開了店。
「班長，這家店味道一般，下次不來這裡了。」江楊做出了點評，一般來說一家店一樣東西不好吃，其他不好吃概率也會變高的。
「我覺得挺好吃。」林溪說。
「你有啥是覺得不好吃的？」江楊問。
他在想，這姑娘白菜米飯都可以吃一學期，所以是有啥會覺得不好吃的麼？
林溪還認真思考了一下，然後回答，「有種水果我不喜歡吃。」
江楊來了點興趣，「什麼水果？」
「好像是叫榴槤。」林溪抽了抽好看鼻子，「那個聞起來味道好奇怪。」
江楊一愣，笑了，「雖然聞著可能有點奇怪，味道其實挺好吃的，你現在能吃到的，估計還是進口的。」
林溪不知道水果是不是進口的。
她只是記得有一次去王姨家裡。
王姨非給她拿水果吃，說是叫孩子送回來的，叫榴槤很貴的，可她只是聞了一下，就有些接受不來，然後連忙擺手說不吃了。
「你呢？」林溪問。
江楊想了一下，「苦的，辣的，還有很酸的，其他就沒有了。」
林溪總感覺江楊這個口味很像小孩。
夕陽慢慢落下地平線，街邊的路燈亮了起來，江楊拐過街道，也到了林溪小區門口，他停下了腳步，「班長到了，我先回去了。」
「你的外套，我可以拿回去洗完再還給你。」林溪說，畢竟這是她穿過的衣服，也許有人會嫌棄別人穿過的衣服。
「那我待會穿什麼回去呢？」江楊問，入夜之後氣溫更低了，他要是不穿外套騎車回去，那可有些太冷了。
「我的意思是，你明天再把衣服給我也可以。」林溪連忙解釋，隨即把外套脫了下來遞了過去。
江楊接過校服外套穿了上去，他低頭聞了一下衣服。
也許是因為林溪穿了一整天的原因，外套上帶著明顯淡淡的氣息，有些像雪地里的菊花，清冷，淡然。
林溪看著江楊低頭聞著外套的，她直接愣在原地，不知怎麼的，原本素白的臉色瞬間紅了就連耳尖也紅了。
好在小區門口路燈昏黃，江楊也沒注意看。
「不用了吧，我感覺沒什麼味道，」江楊只是隨口說，然後騎上了自行車，「走了，再見。」
直到江楊完全消失在夜色里，林溪這才反應過來，她抿著嘴，嘟囔了一聲，這才轉身回了小區。
進小區後跟門衛大爺打了聲招呼，林溪回到了屋子。
她先是到洗手間裡，把早上淋濕的衣服洗了然後在陽台上掛了起來。
這種淋過雨的衣服，直接晾乾也會有味道的，特別是在南方這種潮濕的天氣。
而且南方還有梅雨季，那時候她聽說空氣濕度最高能達到100%，白天洗的衣服，掛了半天還在滴著水，根本就幹不了。
洗完衣服，林溪這才準備洗澡，她站在浴室花灑下面。
伸手打開水龍頭，細小的水流緩緩落下。
林溪先是伸手觸碰了一下，下意識又縮了回來，因為水太冷了。
在這個宿舍她肯定是沒有熱水，也沒有辦法燒水洗澡的。
所以只能硬著頭皮天天洗冷水了，好在她身子還是不錯的，不然肯定會感冒的。
林溪輕輕吸了口氣，然後任由水流落在身上，水流沿著光潔肩膀往下流淌……
涼意瞬間走遍全身，林溪忍不住倒吸了冷氣，但還是堅持洗完了澡順道洗了頭髮。
林溪擦乾身上水珠，趕忙穿上乾淨的衣服，這時候，身上才漸漸被一股暖意包裹。
此時此刻，江楊也回到了叔叔家。
這個點，叔叔他們外出吃飯都沒回來呢。
畢竟是去外面的聚的餐，肯定不會回來那麼早，大家吃完飯那些大人還要湊在一起，聊聊天，一聊就好久。
江楊簡單洗了個熱水澡，就回到了自己房間，打開手機看了一眼QQ，發現有新的留言，來自於王斌。
「小楊，你小說的預付款，下午已經付過去，你這邊看一下，確定收到了嗎。」王斌說。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，編輯也喜歡這麼喊他，也許是覺得親近吧，不過他感覺對方不一定有他「大」，從對方說話的語氣和聲音中。
江楊打開手機簡訊，這個年代沒有那麼多垃圾轟炸簡訊，他手機只有幾條簡訊。
最新一條是在今天下午四點半，收到了一條匯款信息，他看了一眼收款是「177600」。
這是扣稅後給的稿費，也就是說這一下給他扣了兩萬多，還挺多的。
以前也沒寫過小說，之前短篇稿費不多扣也不多。
所以沒注意小說稿費原來扣稅那麼高的嘛？估計是各行各業最高的標準了吧？
「預付款，已經收到了。」江楊回復。
沒一會，對方也回了個笑臉，並且還貼心囑咐了一句，「小楊啊，這麼多錢，我的建議，你要跟家裡人說一聲。」
對方本能是覺得江楊是個普通十七歲高中生，怕他一下子拿到那麼多錢，會亂花的吧。
這筆錢在當時可不少了，別說是小孩了，就算是大人都會感慨一番的吧。
雖說對於以前江楊來說，這十幾萬好像也就那麼一回事。
不過對方人看起來確實挺好的，還會叮囑他幾句，江楊也回復了一個OK的。
最後王斌還祝江楊這個期末考試順利。
江楊最後也回復了一個笑臉，隨後他放下了手機，又得開始了今晚的「作業」之旅。
畢竟林溪一下子給他留了好幾張卷子，都是今晚需要完成的作業。
今晚時間怕是都要用來悶頭寫試卷了。
該說不說，還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得了林溪的「補課」，她講課又快，作業又多……
江楊略微感慨了一下，管你賺幾千還是十幾萬，現在不還得是得乖乖寫補習老師留下的作業啊。
畢竟不寫的話，明天林溪上課又得皺眉了，那樣總是不好的。
窗外的夜慢慢深了下來，忽的雨點又落下了，落在窗沿上，滴滴答答的聲音響起。
恰好，江楊做到一道沒接觸過的物理題目。
跟難易程度無關，這題目他壓根就沒接觸過，江楊只好翻開課本然後自己開始一邊琢磨一邊解題。
只是窗外的雨聲也變得有些嘈雜，他只覺得夜雨聲煩。
好不容易解完了最後一道題，看了一眼時間也已經半夜一點半了。
江楊轉身上床睡覺，回到了叔叔家裡之後，他最開心的就是，以前總在床上翻覆，無法入眠，有時候在床上躺幾個小時也還清醒著。
現在只需要不到十幾分鐘，他就會睡著了。
江楊蓋好被子，閉上眼，沒多久，意識就完全模糊，睡著了……
第二天，清晨，也許是生物鐘已經習慣了，江楊今天起的很早。
他坐在床邊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，也才早上七點。
不上學的話，這個點起來可就太早了。
江楊坐了一會，起床出門，簡單洗漱了一下，就背著書包下了樓。
他騎著自行車就出了小區，只不過他在路過市一中門口的時候並沒有停下來，而是繼續往前騎。
彎彎繞繞了好一會，江楊就這樣到了林溪的小區門口前。
中途他騎的很慢，甚至故意在街道邊溜達了一下。
江楊看了一眼時間，到了林溪小區門口，也才八點整，因為也沒事，他就直接來小區門口等著林溪了。
他知道林溪宿舍具體房號，但也沒上樓找人，把自行車往旁邊一靠，整個人坐在那兒。
他安靜看著街道上偶爾走過的行人，昨夜下過雨，空氣里還帶著潮濕的氣息。
這裡有很多老小區，現在是冬天，陳舊圍牆上依舊開滿了三角梅在早晨微風裡輕輕搖曳。
「同學，你又來這裡等小溪啊？」有人說話。
江楊回過頭去，是早上出來溜達的門衛大爺，正對著他笑打招呼。
「大爺，早上好。」江楊也打招呼回應。
「你和小溪什麼關係？我看見你送她好些回了。」大爺的八卦之心又在燃燒。
畢竟做保安其實也很無聊，每天在亭子裡，除了看看來往的人，也沒事情做了。
「我們是同班同學，家裡還是認識的，我家裡人就非要我過來接她。」江楊開始胡說八道，反正也沒人會去求證這種事情。
這樣說法聽起來也更不容易讓人產生誤會。
「哦，那你學習肯定也不錯咯？」大爺笑著說。
江楊不理解大爺的這個邏輯怎麼來的，但還是回答了一句，「還行。」
「我可聽說了，去年市一中高考後可是出了好些個清北的嘞，」大爺說，「好好努力，也去個清北，老了也不用像大爺一樣在這裡當保安了。」
「保安不也挺好的，」江楊說，「每天喝喝茶，聽聽曲，看看路過的人，算是少走很多年彎路。」
「那是年紀大了，沒辦法。」大爺說。
江楊等著人所以無所謂，大爺平日裡看門也沒人陪他聊天。
兩個人就在門口有一搭沒一搭聊了起來。
「你怎麼來了？」直到江楊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。
江楊回過頭來，背著書包的林溪走了出來。
「起得早了，無聊就騎著車順路過來了，走吧，一起吃早餐去了。」江楊說。
「哦。」林溪跟著江楊一起往外走，路過的時候也不忘跟大爺打了招呼。
走在街道上，江楊問了一句，「你想吃什麼？」
「饅頭。」林溪說，因為她每天都是吃的這個。
「這個不行，沒什麼營養。」江楊說。
「……」
「吃蒸餃吧。」江楊說。
「貴。」林溪說。
江楊看著她說，「你是不是忘記了，補課時間內，你全部伙食費都是我包的？」
「我知道。」林溪點頭。
「所以你這是要給我省錢啊？」江楊問。
林溪沒說話。
「那就蒸餃了，」江楊說，「剛好我想吃了。」
江楊也不再問林溪，就這樣直接決定了。
他直接帶著林溪去了一家看起來像是專門賣蒸餃的小店。
裡面是一個年紀挺大老頭，店門外放著巨大蒸籠里冒著騰騰熱氣，仿佛昨夜還沒完全散掉的霧氣。
門口還擺著幾張小矮桌，坐著早上散步的年輕人。
江楊找了個角落坐下，就跟老闆點了兩份大份蒸餃。
「我要小份就好了。」林溪卻說。
「吃不完打包，」江楊對著老闆說，「就兩份大份的。」
老闆應了一聲，很快就給他們從蒸籠里端出來兩碟熱騰騰的蒸餃，還有小盤自調蘸醬。
江楊又要了兩杯豆漿，他吃著蒸餃和蘸醬，喝著熱豆漿，味道真是好極了。
早上吃點這個比麵包饅頭好多了。
當然還有經典搭配，豆漿泡油條，不過這附近沒找到，江楊想著下次有機會再吃吧。
因為是大份的蒸餃，每籠也有十五個，林溪就吃了三個就停了。
「你不吃了？」江楊問。
「嗯。」林溪點點頭，她想的是，剩下這些打包還可以當午飯呢。
「吃完再走。」江楊說。
「你不是說可以打包麼？」林溪問。
「打包要多花錢的。」江楊說。
「吃不下了。」林溪連忙說。
「你是想著打包當午餐？」江楊直接拆穿了對方的想法。
他們這兒蒸餃一個其實並不大，他自己吃了一籠都不見得多飽，林溪胃口再小，也不可能才吃了三個就飽了。
林溪抿了抿嘴，總感覺自己想點什麼江楊都猜得到。
說實話，她確實沒吃飽，而且蒸餃也很好吃，只不過有點不捨得，因為一份大份就要七塊錢，再加一杯豆漿都八塊錢，這也也太貴了。
她從沒吃過那麼貴的早餐。
但江楊卻堅持讓她吃飽了再說，林溪沒有辦法，最終吃了十個餃子，都有些輕微打嗝了。
江楊這才相信她吃飽了。
「吃飽了？」
「嗯。」林溪說。
江楊卻一直盯著她臉，感受著對方目光，林溪不好意思，所以忍不住問了一句，「你一直看著我幹嘛？」
「其實你嘴角有蔥花。」江楊說。
林溪啊了一聲，連忙扭頭四處找擦嘴的東西，可桌上卻沒有紙巾，她也不是那種會花錢買紙巾的人。
這時候，一包小紙巾遞到了她面前。
「用這個吧。」江楊說。
「謝謝。」林溪接了過來，抽出一張紙巾然後擦了擦嘴角的蔥花。
江楊則是趁著這個時間，把林溪剩下的那幾個餃子順道一起「掃蕩」乾淨了，這就起身付了錢。
兩個人走出小店之後，江楊只覺得吃的有點飽。
他看了一眼手機時間，因為來得早，現在也才八點半，現在距離學校應該不到一公里了。
「剛吃完早餐，要不要走著去學校，當散步了。」江楊問。
林溪點了點頭，她也很久沒有早上吃那麼飽了，剛剛還打了個嗝。
都怪江楊，非要讓她吃那麼多餃子。
今天的天氣很好，因為昨晚那場夜雨，空氣乾淨而清新，帶著樹葉的味道。
江楊和林溪肩並肩走在街邊，兩側行道樹枝把陽光分成無數碎塊，斑斑點點，落在他們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