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楊回到了自己座位上，無事可做，他隨便拿了本生物教材就看了起來。
其實林溪不講，他心裡也有數，像是數學和物理這種科目，在補課的時候講最好。
因為都是公式和理解，至於化學生物，就像是英語。
其實多利用課餘時間背背知識點，才是最高效合理的。
他對於學習安排，其實一直都很好，畢竟工作的時候，也需要安排項目計劃表……這種事情，輕車熟路了。
看了一會兒書後，下課的鈴聲響起了，陸陸續續就有班裡同學回到了教室。
程非也回來了，他坐下來的第一句話就開始邀功，
「老楊，我為了給你和班長請假，可是跟老師硬是說了五分鐘啊，這才勉強不讓老師記你兩名字，除了吃飯，你還得請我喝水。」
「知道了，」江楊頭也不抬，還在低聲念著，「原生質:指細胞內有生命的物質，包括細胞質、細胞核和細胞膜三部分……」
「不行，喝水還不夠，你得……」程非忽然停住了。
他看著江楊，有些好奇，「你咋不穿外套，這大冷天的，不冷麼？」
現在是一月底，南方小城最冷的時間之一，特別是下過了雨。
空氣裡帶著潮濕的寒意，仿佛可以侵到人的骨頭裡似的。
班裡的其他同學甚至是衛衣搭上校服外套，可江楊穿著一件校服T恤，看起來格外的顯眼。
當然以前也有那種「耍帥」的男生，就喜歡冬天穿的很少，大搖大擺的在別人面前晃悠。
可程非知道，江楊現在肯定不是這種人了。
「衣服借人了。」江楊說。
「男的女的？」程非八卦地問。
「女的。」
「哦，班長是吧？」程非想都沒想就說。
「我們班這麼多女生，」江楊回頭看了他一眼，「為什麼一定是班長？」
「你都不知道現在班裡人都怎麼傳你的，她們說你其實就對班長是最好的，」程非說，「其他女生你基本都不瞧一眼。」
江楊淡淡地說，「你看錯了吧，我為人友善的很，對誰都一樣。」
「我不是那個意思，」程非撓了撓頭，想了一下，「我是聽班裡其他女生說的，說你看起來很客氣禮貌，但總帶著一股子疏遠，好像總感覺跟你有距離一樣。」
江楊看了他一眼，「你八卦都聽到女生那邊去了？」
「嘿嘿，」程非撓頭笑了笑，「這不是隨便聽的嘛。」
「有空你背兩首詩詞得了，一天天的給你閒的。」江楊說。
程非笑了下，「你說得對，那我也開始學習了，我積累一下寫作文筆啊。」
說著他就從抽屜里抽出一本書，只不過是本小說罷了……
教室里的人越來越多，林溪已經安靜坐在座位看書。
陳盈盈也走進教室，在她旁邊坐下，「小溪，你沒事吧？」
「什麼？」林溪不解。
「你不是身體不舒服，讓人跟體育老師請假了嗎？」陳盈盈問。
林溪這才想到還有這件事情，她說，「沒事了。」
「哦哦。」陳盈盈點點頭，隨即立馬眼尖發現，林溪身上穿著校服外套，結果椅子上還掛著一件。
「誒？小溪，你為什麼有兩件外套？」她好奇地問。
「剛剛淋雨衣服濕了，所以換了一件。」林溪解釋。
陳盈盈哦了一聲，眼珠子一轉，也不問林溪身上穿的誰的。
而是目光在教室里遊走，隨後幾乎一眼就看見了穿著短袖的江楊。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扭頭看向林溪，「你穿的是江楊的外套吧？」
林溪遲疑了一下，還是點了下頭。
畢竟還是挺明顯的，因為衣服明顯她穿在身上有些不合身。
陳盈盈睜大了眼睛，在她認知里，互穿外套是關係很親密的一件事情啊。
她忘記了看過那本言情小說寫過了。
穿別人外套的時候感覺是很特別的，那就像是被對方擁抱一樣，因為會被對方的氣息包裹著。
陳盈盈壓低了聲音，「小溪，你和江楊真在一起了？」
「沒有，」林溪立即回答，「我回教室幫關窗的時候順便幫了他，所以他才給我的。」
陳盈盈忽然板著臉，「小溪，你可要記得，男生可是最會騙人的哦，要小心被泡哦，江楊之前還跟一班女生你儂我儂嘞！」
「他們只是去清理檔案室。」林溪忽然說。
「嗯？」陳盈盈扭頭看向林溪，「小溪，你這是在幫江楊說話誒？」
林溪一愣，隨即說道，「我只是覺得，不要隨便傳別人事情好點。」
「哦哦，」陳盈盈隨即笑了下，「不過也是，就算是喜歡，也是江楊喜歡我們家小溪，小溪可是不會隨便看上別人的。」
林溪沉默著，沒說話。
這時候，上課鈴聲也響了起來，數學老師王鴻走進了教室，大家漸漸安靜了下來。
「我們今天來講一下三角函數……」王鴻拿出了課本，開始今天的講課。
老師所講內容，其實都是講過的，現在依舊是高三，常規授課內容早就結束。
只不過是看第幾輪複習罷了。
講著不知道第幾次講過知識點直到還剩下五分鐘下課的時候，王鴻在黑板上寫了一道數學題。
「你們沒人會做這道題麼？」王鴻看著台下學生問。
「老師，這看起來是競賽題吧？」有個數學不錯男生說，因為這種看起來像是變種題。
「是啊。」王鴻承認了。
「老師，這該不會是期末會考的題目吧？」忽然有同學說。
畢竟馬上期末了，數學老師忽然出道很特別的題目，也許別有用意。
王鴻笑了下，「期末確實會有道超綱題，但不會是這道，好了你們誰有想法可以試試，做錯了也沒關係。」
教室里鴉雀無聲，只有幾個數學好的學生正在低頭嘗試解題。
但都是寫了幾個步驟就撓了撓頭。
「老師，這種題目估計就班長會了吧？」忽然有個男生說。
「是啊。」大家應聲。
「那班長上來試試？」王鴻問。
林溪被點名，她猶豫了一下，最後還是起身走上了講台。
她拿起了老師遞過來的粉筆，就解起了題目。
下邊的男生紛紛看得入神，倒不是欣賞解題過程，因為他們有些也看不太懂。
而是欣賞林溪站在講台上認真板書的側影，乾淨而美好。
如果可以，他們想看著那側影看一整天都不會膩。
「誒，班長的外套怎麼那麼長？」忽然有男生小聲嘀咕。
另一個男生看了一眼，「是哦，怎麼像是男生的外套？」
站在講台上，林溪校服外套不合身的樣子就格外顯眼了。
校服外套袖口的長度超過了手。
大家只需要稍微一聯想，就都猜到了什麼，不少男生紛紛看向教室各個方向。
直到看見靠窗坐著的江楊，卻只穿著清涼短袖的時候心裡忍不住咯噔了一下。
班裡無數男生的心在這一刻碎掉了，清脆的聲音仿佛在教室里迴響。
…………
中午放學後，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，程非有事就先跑了。
江楊一個人也不想去排隊，也在教室看了會書。
準備去吃飯，看見林溪還坐在那兒學習。
他走到林溪座位邊，她還在低頭看著書。
「午飯不吃了？」江楊問。
林溪哦了一聲，她站了起來，然後脫校服外套，「這個衣服還給你。」
「不穿了？」
「嗯。」林溪說。
「為什麼？」江楊問。
「我的衣服已經幹了。」林溪說。
江楊直接伸手摸了摸掛在椅子上林溪校服外套的袖口。
又看了她一眼，「你對衣服幹了，是不是有什麼誤解？」
他本來就不相信林溪的話，就這冬天的天氣，怎麼可能在早上晾一下，校服外套就會幹了？
你就算是夏天也晾不干。
這姑娘，現在也學會睜眼說瞎話了。
「可以穿的，穿一會就幹了。」林溪卻說。
江楊被她說笑了，「行啊，你說的可以穿的，那我穿了。」
說著，他拿起了林溪的外套，就要往自己身上披。
林溪啊了一聲，下意識地說，「不行！」
看著對方反應，江楊笑了下，他最終也只是做做樣子沒有穿上。
江楊把外套重新掛在她椅子上，「我不穿，你不用那麼急。」
林溪瞬間有些不好意思，知道自己剛剛反應有點大了。
「走了，先吃飯去了。」江楊說。
林溪點點頭，沒再提換衣服的事情了。
兩個人一起去食堂吃完了飯。
在回教室的路上，林溪忽然停了下來，對著江楊說，「我還有點事情，你先回教室。」
「去哪？」江楊問。
「沒去哪。」林溪回答。
江楊看著對方這個回答，意思也挺明顯，他也沒多問，說了一句先走了，就轉身離開了，朝著教學樓方向走去。
林溪等了一會，江楊走遠了，她同樣也是去了教學樓。
只是她沒有去教室，而是去往了老師的辦公室。
她抬手輕輕敲了一下老師辦公室的門，喊了一聲，「趙老師，您在麼？」
「進來吧。」物理老師的聲音響起。
林溪推開門，辦公室裡面除了物理老師，還有班主任陳國峰。
「林溪，你怎麼來辦公室里了？」陳國峰問了一句。
「我是來找趙老師。」林溪說，他們物理老師全名趙華。
「怎麼？你也有不懂題目？」趙華本能以為林溪是來問問題的。
可他記得沒錯的話，這個學期的測驗林溪的物理都滿分啊。
「我是想找老師拿借幾張試卷，」林溪說，「班裡沒做過那種。」
「沒做過的試卷是有幾張，但對你來說，那些題目可能基礎了一些。」趙華說。
「我幫同學拿的。」林溪很誠實地說。
趙華愣了一下。
「是給江楊拿的嘛？」陳國峰問。
林溪一愣，不知道班主任怎麼會知道，但還是點點頭。
她之前都是找外校的朋友，但那次是運氣好，在路上遇見了。
她沒有手機，也沒有所謂的QQ，所以正常情況下也聯繫不上。
再說了，市一中的考試，還是用本校的試卷會更好一些。
畢竟不同學校出題，難度也不同。
有的學生在市一中數學考了剛及格，做其他高中試卷，卻能一百二三分呢。
「你們倆……」陳國峰遲疑了一下，「沒有談戀愛吧？」
因為他發現最近江楊和林溪走確實很近，班裡好像也有點傳言。
前段時間江楊前腳跟因為林溪跟一班的同學動手打架，後腳跟林溪就跑來辦公室幫人求情。
怎麼看這種關係都好的似乎有些「越界」了。
「沒有。」林溪連忙說。
「嗯，」陳國峰點點頭，「老師相信你。」
在他眼裡，林溪是只會專心學習的人，看起來也不像是會談戀愛的人。
但還是下意識叮囑了一句，「你和江楊，你們都高三了，還是要以學習為重，老師對你們還都是很期待的。」
「嗯。」林溪點點頭。
等了一會，趙華遞過來幾張卷子，林溪又認真說了句謝謝之後就離開了。
林溪回到了教室的時候，裡面沒什麼人，只有江楊一個坐在那兒看著書。
她直接走了過去，把那幾張試卷放在桌上，「這個試卷，你今天先拿回去做一下。」
江楊一愣，看著那幾張試卷，「你剛剛就是去老師辦公室拿的這個？」
「這些是比較簡單，你當練習題做了，還有我看了感覺難度挺適合的，這周日最後再給你當一次測驗。」林溪說。
「謝謝。」江楊說。
「嗯。」林溪點點頭，回到了自己座位。
江楊則是拿出了筆，直接開始做起了題目，雖然到了午休時間，但他現在也不困，因為下午就放學了。
那就乾脆做會題吧。
做著試卷，不知不覺時間到了上課點，江楊這時候才收起了試卷，抬頭聽老師講課。
下午最後一節課，陳國峰喊了一聲，「下課吧，這個周末沒作業了，但你們回去也要自己記得複習，下周就考試了。」
話音落下，教室里的同學紛紛歡呼起來，因為這是這學期最後一節課了。
剩下只有考試了，下周一來學校就是從周一開始連考三天，大家都背著書包就往外跑。
「老楊，我先回去了。」程非說了一聲，知道最近江楊要跟林溪一起走，他也是很自覺地說。
「你回去別上網，這周末起碼看點書。」江楊提醒了一聲。
程非撓了撓頭。
有時候他感覺江楊說話語氣和神情，像極了他那個在公司當領導的老爸，不過這話肯定不能說。
有「便宜」也不能讓兄弟占了。
他應了一聲，背著書包就跑出了教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