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家好,我是喵夢親。我現在非常倒霉。」
喵夢趴在銀行的桌子下面,捂著耳朵瑟瑟發抖,旁邊幾個戴頭套的劫匪正在朝著天花板開槍。
在自己旁邊還有很多人趴在地上,一個看上去是經理的人被抓去問話了。
「我只是來取點錢的,嗚嗚……為什麼會變成這樣?」
[砰砰砰!!]
「哇啊啊!!」又一串槍林彈雨讓她繼續往桌子裡鑽。
「都聽好了!我們兄弟幾個今天來取點錢,乖乖配合保證大家都沒事!」領頭的劫匪又開了一輪槍。
「再勸你們一句,我們搶的是銀行的錢不是你的錢,別想著見義勇為!」
喵夢在桌子下面不敢吱聲,自己連從者都沒召喚出來,怎麼就遇上了這檔子事?
她試圖安慰自己,比賽一開局就遇上這種事,說明往後的壞運氣都用光了,情況肯定不會更糟糕吧?
銀行外面傳來警笛聲,以及剎車和腳步聲。屋內的劫匪覺察到了聲音,派更多的同夥來守住正門。
仿佛聽到救星似的,有些人質已經觀望著從地上抬起頭,又被劫匪一腳踹了回去。
「裡面的人聽著,你們已經被包圍了!放下武器配合我們!」屋外的聲音喊道。
「錢拿到了嗎?」
「拿到了!」劫匪跑來問道,「老大,怎麼辦?」
「事到如今,只有……」另一個劫匪說道。
喵夢聽到槍響和更加激烈的尖叫聲,轉頭看去,其中一名人質倒在血泊中。
「啊啊啊!!別殺我!!」
剛剛的擊殺是立威用的,更多的人被抓起來,有些因恐懼而不配合的人質也被當場槍斃。
「弄死幾個?」
「三個,剩下的夠用了!」
喵夢在桌子底下捂著嘴,血液流淌到她腿邊,馬上就要輪到自己了。
該怎麼辦?
「不,不能束手就擒。倘若這些歹徒打算把我們全殺了,那就全完了……」
「最起碼不能虧!!」喵夢這樣想道。
她咬破自己的食指,在桌子下面飛快地塗鴉著地板。
「愣著幹嘛呢?你也給我過來!」頭頂的桌子被一把掀翻,劫匪持槍拽著喵夢到門口,對著屋外重重包圍的警察說道。
「外面的人都聽好了!裡面有幾個不聽話的已經讓我崩了,你們要是再敢亂動我就把她也弄死!」
看著一大堆拿槍指著自己的警察,喵夢隨時要癱軟下去,全靠劫匪的手臂支撐著才沒有跪倒。
「我會一槍崩了她!我真的會一槍崩了她!」
「都聽到了嗎?誰敢耽誤老子賺錢,老子就弄死誰!」劫匪朝屋外大聲喊道。
「救……」喵夢小聲說道。
「救命啊……」
連比賽都沒正式參加,難道剛開局就要被路人掛掉了嗎?!喵夢不甘地在心裡喊道,此時,先前在銀行畫出的法陣亮起紅光。
身後的大廳「轟」地傳來一聲爆炸,那些包圍的警察紛紛驚訝地直起身子。
喵夢不解地看著他們的反應,隨後她發現自己竟站回到地面上了。
她回頭看去,瞳孔同樣震驚地縮小。
那名劫匪懸在半空中,腦袋被一隻巨掌拎起,痛苦地吐出舌頭,雙手下垂,完全停止了掙扎。
「這什麼……」她被驚掉下巴。
「錢嗎?」身後傳來一道冷漠的女聲。
「生命的價值不如錢嗎,那錢的價值又是多少?」
無法看到全貌,喵夢抬起頭,順著那條手臂看去。
那是一名穿著黑色大衣的女子,足足有三米之高。左臂上,漆黑色的拘束帶纏繞著三顆不明球體,有不同顏色的頭髮從裡面滲出來。
喵夢還是一眼望不到她的臉,下意識地再退後了半步。
下一秒,她和一雙居高臨下的紫瞳對視。
「啊……」喵夢的下巴微微張開。
在對方的眼角位置有一顆淚痣。黑色長髮在風中飄蕩,那是一張俊美的少女的臉,但與高大的身體極不相稱。
「你你你……你是誰?」喵夢小聲地說道。
「從者 Berserker,遵從召喚而來。」
「去死吧,人類。」
Berserker一把捏爆了劫匪的腦袋,無數血肉觸手從裡面爆出,以銀行為中心席捲整個廣場。
——
豐川祥子從珠寶店裡出來,掃視了一圈街道。
此刻大約是七點鐘,天已經黑了,傍晚步行街的人群熙熙攘攘,街頭傳來小吃攤和爆米花的香氣,遠處的大熒幕放著Sumimi的GG。
祥子默默將裝著珠寶的絨布袋塞進衣服,店員在玻璃門後面看她——這麼晚的時間,居然會出現有錢買寶石的小姑娘,這也太奇怪了。
對於這種反常的客戶,經理一般是該客氣推辭的,不過對方給的實在是太多了。
「最後再算上寶石,這下應該就差不多了。」祥子低頭走在街上,給自己的清單又劃了一道。
比起血液,融化的寶石能更好地提升法陣的質量。雖然手頭這些品相不夠,但沒時間再找更好的了。
得在靈脈最活躍的時間點到來前,找一個合適的地方及時開始召喚。
祥子走出人群,朝著人煙稀少的地方出發。
比賽才剛剛開始,從者不太可能會在一開始就四處行動。在召喚出從者之前,應該儘可能低調地出行。
祥子走進一間窄巷,從這裡出去就能避開晚高峰的車流。
巷子裡非常安靜,街道上的聲音被隔絕在外。祥子走了大約兩分鐘,她注意到巷子比她以為的長。
[嗚……]
兩側的牆壁高聳,上面的窗戶黑洞洞的,沒有一扇亮燈。從遠處的黑暗裡傳來了蚊子般細微的嗚咽聲,祥子順著哭聲走了過去。
「……你好?」
[嗚、嗚嗚……]
她看向巷子的末尾,在牆邊坐著一名埋頭哭泣的少女,哭聲正來自於她。
漆黑的夜讓她看不清對方的身影,她走上前去。
「請問周圍是出什麼事情了嗎?」祥子在她身旁微微側身,關切地問道。
對方依然在哭,祥子注意到她的發色,是和自己很像的淡藍色。
「你的家人在哪裡?我可以幫忙嗎?」
祥子試圖牽住對方的手,但她發現那隻手格外冰冷,壓根不存在任何體溫。
而且,人的手不會如此堅硬且稜角分明,指尖更是尖銳如刀,比起手簡直更像是爪子。
周圍的空氣變得愈發寒冷,祥子不禁打了個寒顫。
「……」
哭聲停止了。
那名女孩抬起頭來,祥子僵在原地。
這個女孩的臉,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。
若僅局限於「人臉」相似,祥子尚且能夠接受,可是那並非人臉。
與自己相同的面容,其臉色是死人般的慘白。在那張她自認頗具姿色的臉上,大片腐爛的血肉暴露在外。她掏空的眼窩內被塞入兩顆塑料眼珠,在黑暗中放著詭異的紫光。
從她被劃開的臉頰下方,能看到一條條銀色的「蟲子」在傷口裡遊走。
[嘎吱、嘎吱……]
「這個東西」當著祥子的面,東倒西歪地在巷子裡站起身來,更多的「蟲子」在她的人皮下、傷口裡、以及藍色的雙馬尾長發里扭動著。
[嘎吱、嘎吱……]
不,從反光能看出那不是蟲子,而是某種金屬電纜,結合她體內不斷發出聲音的金屬骨架,這是一台……披著人皮的
機器?
屍體?
「祥……」這個東西再次開口了。
「……啊?」祥子後退半步。
她所發出的並非「一個人」的聲音,而是好幾種聲音疊加在一起。祥子認得最明顯那個的聲音,那是燈的聲音!
「祥……子……」
祥子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「祥……子……」
對方用著重疊的聲音朝祥子緩緩走來。她伸出機械的右手,從身後召喚出一台重型的工業機器。
一根體型遠超人類的巨型金屬機械臂,由厚重的金屬關節和液壓活塞組成,在黑暗中發出暗藍色的光澤。
機械臂最前端安裝著一口極其尖銳的合金挖勺,刺眼的冷光對準祥子。
「啊啊……沒想到這招真的有用呢。」機械「祥子」摸著自己的頭髮感嘆道,這一次她用的是自己的聲音。
「別怪我們啊,另一個我。這裡可是比賽呢,陰謀詭計是合法合規的。」
她扛起那台巨大的工業機器,亮起的紅燈瘋狂旋轉,在窄巷內不斷迴響著警報聲。
逃跑
逃跑
祥子此刻動彈不得,眼睜睜看著那台機器的軸承摺疊蓄力——
[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!!]
[鏗!]
在轟鳴間、金屬挖勺朝她的腹腔重重發射過去,祥子感到自己的視野不自制地仰向天空。
機器收縮,挖勺從她的身軀穿膛而過。隨著挖勺將花花綠綠的肉塊從祥子體內扯出,她輕飄飄地倒在地上。
有些事不是靠計劃就能躲過的。
——
「從今天起小睦要和你上一個學校了,祥子,出來見見她。」
聽到母親的聲音,祥子從沙發後面跑了出來,看著躲在綠髮女人身後的少女。
祥子走上前去,和睦面對面站著,睦往森美奈美的身後又躲了一些。
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祥子說道。
睦從腿後面探出一雙眼睛,和祥子對視。
「……若葉睦。」
唉……
睦,對不起。
你接下來一定要足夠堅強。
祥子躺在血泊,看向窄巷上方的天空,緩緩閉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