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看!這就是你全新的房間!」
Caster張開手,向睦展示被自己重新打扮過的房間。
原本屬於少女的溫馨可愛的房間被二次打扮,掛上了一大堆裝飾物。動態RGB燈帶、閃爍呼吸燈、環形補光燈開到最亮,柔光箱在房間裡打出無影效果,燈架上掛滿了彩色濾紙。
在房間的靠窗牆角,搭載著一個小型的舞台,台下是最專業的攝影儀器和睦認不出的繁雜的電子設備。
「怎麼樣,小睦,我厲害吧?」Caster興奮地邀功,「如果我們把聖杯戰爭的過程錄下來發到網上,一定能大火的!」
「這麼做可以嗎?」睦在一旁說道。
「當然了!我可是很有戲劇天賦的!」Caster在一旁叉腰,「接下來我是導演,你是演員,這場比賽就是我們的電影!」
「讓我想想叫什麼名字好呢……」Caster盤腿坐在睦的床上沉思著。
「Caster,接下來我要睡哪裡?」睦看著床上,Caster環視自己旁邊,她在布置的時候好像不小心把雜物全搬在睦的床上忘記撤了。
「有什麼啦!這樣不也能睡嗎!」Caster在床上一邊打滾一邊把雜物都踹下床去。
[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……]
Caster從床上坐起,看向睦床頭柜上的玩具電話。她從床上跳下來去接。
「餵?」Caster對著玩具電話說道,睦站在床邊看著她。
「好消息?是什麼好消息?」Caster打著電話。
「……啥?!你把誰殺了?!」
「厲害什麼厲害!?夸什麼夸!?你知道第一天就把御主殺掉,主持人會怎麼說我嘛!自己是幹什麼的心裡沒點數嗎?!」
「好了!你老實待著,等我自己想辦法!」
Caster黑著臉掛掉了電話。
「……」
「Caster,出什麼事了?」睦看著她的背影問道。
短暫的沉默後,Caster眼巴巴地回頭望向睦。
「嗚嗚……小睦……」
「我闖禍了……」
——
「哈嘍?哈嘍哈嘍?嗨?」
「你好?醒一醒?」一個甜美的女聲在祥子耳畔說道。
祥子睜開眼睛,視線里是一片純白的虛空。
「天……天使?」祥子恍惚地說道。
「不是天使啦,是主持人。」女聲答道。
「我……我死了嗎?」豐川祥子躺在一張餐桌上,巨大的出血量將白色的桌布染紅。傷口依舊很痛,她捂著肚子說道。
「嗯,對。你被從者 Lancer殺死了。」主持人真奈坐在餐桌旁,手裡握著刀叉,在祥子旁邊的盤子裡裝著各式各樣的菜品。
「那我……怎麼還能說話?」祥子用一隻手遮在眼前,側目望向桌前的真奈。
「這個啊,因為你打擾我吃飯了。」真奈說道。
「什麼?」
「開個玩笑。你觸發了這場比賽的出生保護機制,所有御主在比賽開始的第一天可以免疫一次致命死亡。這也是為什麼你現在會來到我這裡。」
「可是……你為什麼要幫我?」祥子忍著痛不解地問道。
「因為會很無聊啊。」真奈用刀叉切著肉說道,「如果御主連從者都沒召喚出來,在比賽的第一天就死掉了,觀眾接下來還看什麼?」
「……你說什麼?」祥子試圖從餐桌上爬起來,但使不上力氣。
真奈嚼了嚼肉塊,繼續說道:「沒關係,這件事不怪你。正常來說,御主很難遇到剛起步就被殺的情況,小貓咪那傢伙還真是的,下手有夠狠……算我有先見之明吧。」
「接下來,我會把你復活。」真奈舉起叉子,「但注意了,在這之後Lancer會繼續追擊你,做好準備。」
「好吧……」祥子有氣無力地說道。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她用刀分割著盤子裡的肉,「我有個安排,忘記在規則里說了,其實你們每個人都是有一個可以用來逃跑的標準咒文的。」
「什麼??你怎麼……不早說……」祥子捂著傷口埋怨道。
「我忘了,對不起。」真奈繼續嚼著。
祥子盯著那張純田真奈的臉,不管怎麼說,這個主持人也太不靠譜了。
「好了,現在你也該回去了。」真奈從桌前站起身,「祝你好運。」
她一把掀翻桌子,連帶著祥子墜向地面。
——
「喲,死人復活了。」巷子遠處,看著從地上重新爬起的祥子,Lancer興致勃勃地說道。她把手裡的兒童電話揣回兜,重新拎起那台重型機器。
「這台機器叫做挖勺機。」Lancer說道,「剛才它把你的五臟六腑都掏了出……喔……?居然會自己鑽回去,看到了無比神奇的景象啊。」
祥子捂著傷從血泊站起,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樣的臉就氣不打一處來:「真是高高在上呢……Lancer。我剛剛可是也得到了厲害的籌碼。」
「籌碼?什麼籌碼?」Lancer仰起頭,「你是不是搞錯了一個問題?」
「你變強了,不等於我們的差距就縮小了。」Lancer笑了笑,露出自己嘴裡的尖牙。
「三秒。接下來我們只給你三秒時間。」
「三。」
聽到這話,祥子毫不顧慮地扭頭就跑,身影快速消失在巷子裡。
「二。」Lancer將挖勺機舉過身側。
「一。」那台機器摺疊蓄力。
……
[鏗!!——]
挖勺機轟鳴發射,拽著Lancer如火箭般襲來!
兩道人影從東京熱鬧的夜晚街道上掠過,無視著道路上震驚的人群,雙方同時飛向另一端的小巷。
祥子壓低重心,雙腿炸裂出魔術迴路的光紋。
『放輕身形、調整重力——』她調用從主持人那裡發放的標準咒文:
『引用戒律、歸重力於大地!』祥子從地面一躍而起,以極快的速度朝巷子另一頭跳去。
落空的挖勺機在牆上鑿出一個大坑,Lancer用力把它拽了出來,看向竄上房頂的祥子。
這個咒文似乎能通過改變自身重力倍率與方向來實現爆發性加速,祥子在房頂用最快的速度狂奔,此刻有魔術加成的她速度暫時和一輛小汽車持平。
儘管如此,Lancer是以速度著稱的職階,縱使魔術師再快也快不過從者。現在貼地奔跑的Lancer離起飛只差雙腳同時離地。
[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!]
沉重的腳步聲從身後逐漸變大,看著那個背著幾噸重的工業機械仍能健步如飛追殺自己的怪物,祥子心裡比北冰洋還涼。
「這傢伙不像是會在乎平民的類型,不能把這傢伙帶到人流量多的地方去,否則她非殺出一條血路不可!」
再次翻過一座牆體,祥子忽地落地,摔得腳底發麻。頭頂一道藍色的身影飛速掠過。
不能停下,她強忍疼痛拐進一條窄巷,再從另一頭拐出來。
兩個人影一前一後,在夜晚的巷子裡高速追逐,百米千米不過頃刻之間。
身後再次傳來風聲,利用爆發加速,祥子打了Lancer一個措手不及。長槍再次轟地從身後戳來,仿佛一架戰鬥機呼嘯而過,將巷子兩頭的牆壁一併貫穿。
[轟!!]
祥子分不清身上是熱汗還是冷汗,從者的力量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強大。
沒時間管這些了,好在自己還記得附近的地形。四處環視,左邊是工地,那裡沒有燈光也沒有聲音。
這裡暫時不會波及到人,祥子揣著僥倖向著工地逃去。一路在各種車頂上跳躍,保證重力魔術能最大限度地提升速度。
快點!再快一點!
她將買來的道具都注入魔力,朝身後一股腦拋去,沒時間回頭再看,天知道那些東西能不能阻擋Lancer的腳步。
詠唱咒詞,再次發動強化魔術,一躍而過工地的彩鋼牆。祥子回頭看一眼,那鋼板做的牆體連形變都來不及就被Lancer撞成了碎片,甚至做不到讓她減速分毫。
「真是的……別追了!!」
逃無可逃,她只好衝進前方未完工的大樓,順著樓梯一層層攀登,試圖用階梯和樓層甩開Lancer。
[轟!轟!轟!]
祥子一驚,Lancer在做什麼?她回頭看了一眼,接著懸著的心徹底死了。
身後那東西根本不是在用正常的方式上樓,祥子每爬上一層樓,對方則直接把阻礙她的天花板撞碎,讓整座建築都不停發顫。
爬到樓頂,祥子已經無路可退,四處被空地包圍,腳下是幾十米的高空。
她退後半步,懸空的腳跟帶下去一塊碎石。那碎石從高處掉下去,很久才聽到聲音。
天台入夜,一陣冷風吹得祥子脊背發涼。
「……開什麼玩笑。」祥子說道:「明明已經有第二次機會了,怎麼還要被殺?」
一道寒鋒在月光下閃過,Lancer提著長槍朝祥子緩緩走來。
「很厲害,但是該結束了。」她笑著說道。
很可惜,自己似乎只是被人玩弄了。祥子想起睦、自己的樂隊,此刻她們都在自己的世界做什麼呢?
如果自己就這麼死了,她們應該會很心痛吧。還有死鬼老爹,自己恐怕不能再讓他振作起來了。
Lancer手中的長槍二次摺疊,警報聲再度響起。
祥子閉上了眼睛,懷中最後的那顆紅寶石也掉了下去。
看來要到此為止了。
只是要選個死法的話,自己不想被這傢伙殺掉。
還是就這樣掉下去吧。在Lancer震驚的目光中,祥子的腦袋朝身後的高空仰去。
紅寶石摔碎在地,碎片如花般綻放開來。
……
[轟!]
一道天光從夜空劈下,瞬間將整座工地劈開!
在整座大樓崩塌的瞬間,祥子也跟著強行墜落在地。
「咳咳咳……」
儘管周遭被摧毀得一片狼藉,但當從煙塵中站起時,祥子驚奇地發現自己竟毫髮無傷。
某種赤色的保護罩環繞在自己周圍,有人保護了自己免受大樓崩塌的傷害。
「……發生什麼了?」
她從煙塵中抬起頭,在被摧毀的廢墟間,高樓已經被那道天光一分為二。
月光從崩毀的天台缺口照下,輕柔地灑落到眼前的背影上。
那是一名少女的背影。
粉色的長髮被風吹拂,在滿月下劃出一道道弧光。
少女從光照中輕輕轉身,像是一早就知道身後有人。
白紗裙擺在廢墟中飄動。青色的演出服,領口上方露出一張稚嫩的面孔。
二人對視。
粉色的頭髮下,與柔和的五官極不匹配的是:
天青色的雙眸,純淨得宛若天穹、深邃到超越宇宙。
祥子屏住呼吸。
少女所持有的,是並非「少女」所能企及的目光。
小時候,在家族的老照片裡,曾祖母的眼睛就是這樣。活了很久的人,看過太多日出日落的人,眼睛到最後都會變成這樣。
只是與凡人相比,少女的瞳眸卻純潔更多,仿佛不曾被塵世污染。在這世上,或許只有雪山和遠洋才能做到這種事情吧。
少女朝著豐川祥子走來,紗裙擦過碎石,用沒有聲音的腳步走來。
那雙眼睛離祥子越來越近。
祥子醒覺過來。直到此時,她才重新回想起這個人的名字——
「愛音……同學?」
今晚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,眼前的少女讓她暫時失語。
唯一可以確信的是。倘若今晚只是為了和她相遇而來的話,豐川祥子甘願再經受一次死亡。
月光下看不清她的身形,但輕柔的暗影發出聲音。
「從者 Rider,遵從召喚而來。」
千早愛音走到祥子面前,向倒地的她伸出手去。
「豐川同學,你就是我的Master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