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燈……你在做什麼呢?」燈身後傳來母親的聲音。
「啊……是毛毛蟲啊。」母親無奈地笑了笑。
燈專心地趴在玻璃罐前,張大的雙眼倒映著那隻對著葉子大快朵頤的毛毛蟲。
「為什么小燈要養毛毛蟲呀?」母親溫柔地摸著燈的腦袋。
燈轉過頭,對母親笑著說道,「我想幫它變成蝴蝶!」
「毛毛蟲變成蝴蝶需要很久哦,燈要耐心地等。」
「嗯!」燈點了點頭。
……
【如果我早點做些什麼的話,是不是就不一樣了?】
在燈的悉心照料下,毛毛蟲順利地結絲化蛹。燈確信破繭之際,它能變成美麗的蝴蝶。
然而事實卻並不是這樣。這隻蝴蝶破繭所耗費的時間遠比預想中要長,當它終於將繭撐破之際,那隻美麗的蝴蝶已經累死在了繭里。
「為什麼?為什麼會這樣?」
化蛹的時間很長,自己原本有非常多的機會可以插手。
「如果我早一點介入,早一點幫忙把繭撕破的話,是不是就不一樣了?」
高松燈盯著玻璃罐,年幼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虛無。
下雨了。本該是約定排練的時間,可小祥今天來得很晚。
「——我今天,是來宣布一件事的。」
「我要,退出Crychic。」
燈震驚地盯著面前的藍發少女,身旁的隊友不甚滿意。
Crychic最終還是解散了,燈不想責怪任何人,但她始終無法原諒那個袖手旁觀的自己。
【如果我早點做些什麼的話,是不是就不一樣了?】
為了購買一雙翅膀,毛毛蟲以生命作為代價。生命一定是一種貨幣,只是世上無人能為其定價。
昔日的她們,眼睜睜在自己面前分離第一次、接著是第二次……但她無法忍受自己只是呆站在那,什麼都不做。
不可以,自己再也不能對眼前的一切坐視不管。
既然沒人願意為「永不分離」支付代價的話,那就由自己來替她們購買吧。
燈握緊了手中的霰彈槍。
[砰!砰砰!]
鮮血飛濺。
從槍口迸發的火焰,打入一名又一名少女的胸膛,親手殺死一個又一個朋友。
掙扎、恐懼、顫抖、尖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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燈睜大了雙眼,臉上滿是血跡。
生命一定是一種貨幣,離開了它,靈魂才能在往生極樂獲得永不分離的自由。
殺死,殺死,殺死!
為了她們能過上更加美好的一生,為了所有人都得到幸福的結局,必須把大家全都殺死!
而在這極度瘋狂、極度利他的殺戮中,少女捨棄了一切、付出了一切,拋棄自己的生命、他人的生命,真真正正地什麼都不剩。
無需得到任何理解,無需得到任何原諒。
直到不停殺戮的盡頭,在最終的虛無里剩下的,只有一個將生命作為祭品的恐怖故事。
而這個故事,被用來實現夢想的機器匯聚成型。
「寶具……『余命燃燒』。」
Archer臉上帶血,瞪大紅瞳,手中的溫徹斯特霰彈槍釋放著高溫熱浪。
「裝填內容:兩年壽命。」
溫徹斯特發出一聲滿意的低吼,從槍口吐出更多黑焰。
「開火!」
[嚎!]
詛咒的火焰迸發而出,化作兩條黑蛇向Berserker撕咬而來!
「什麼?!」Berserker尚想做出抵擋,然而兩條黑蛇徑直穿過她的身體,給左右兩邊各啃出一個大洞!
「以生命為子彈嗎?」被撕裂的瞬間,Berserker一下搞清楚了Archer攻擊的原理。
Archer為溫徹斯特再度上膛,「裝填內容:八年壽命。開火!」黑色的火焰變得更加猖狂,更多的黑蛇從槍口翻湧而出!
若論將『生命』作為代價去戰鬥的話,雙方的寶具十分類似。
身為魔術造物,從者本身不具備常人的「壽命」限制。
然而,Archer所具備的寶具乃是概念性的,原理比起獻祭生命,更像是自我詛咒。
從者本身就是死而復生的產物,在比賽中,多餘的壽命毫無用處。
因此Archer此刻在戰場上毫不吝惜地傾瀉著,這既寶貴又無用的——自己的生命!
——
「啊啊啊啊啊!!」在場的偽人士兵不停哀嚎著。
「開槍!快開槍!!把這些東西——」
十條黑蛇不僅穿過Berserker的身軀,甚至還在大肆破壞著附近的建築,將那些偽人殺戮一空。
只是如此還遠遠不夠,火焰從Archer的腳下蔓延,將在場的活物與物件包圍焚燒。
【保有技能:臨終火場-C】釋放魔力火焰的能力。
濃煙和火光在夜間清晰可見,而在水廠的一切都被Archer轉瞬摧毀之際,黑蛇們帶著Archer的十年壽命,重新向Berserker索敵而來!
[嘶嘶嘶嘶滋滋滋滋!]
高達3500℃的黑色火焰席捲在Berserker位置,熱浪在廣場上造出一片扭曲的空間,就連周遭廢墟的鋼鐵都被加熱到變成滾燙的小麥色。
如此猛烈的攻擊,應該能將Berserker在完成再生前就殺死……吧?
在這片混亂撕咬的黑色飛花中,一個從骨架到血肉不斷成型的身影緩緩走出。
頂著『余命燃燒』的啃噬與高溫,Berserker的身軀依舊在逐漸恢復,對於Archer的攻擊視若無睹。黑蛇吞噬越多血肉,Berserker就會付出等量甚至更多的偽人來修補自己的身體。
它們不斷從地平線外飛來,一邊被融化一邊強行填補著Berserker的損傷。現在的Berserker看起來,就像在經歷一場倒放的屠宰!!
「Archer……你玩得很開心嘛。」Berserker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,她的紫瞳瞪大,點燃目光的卻並非痛苦,而是更多的戰意。
Archer此時剛剛完成裝彈與瞄準,看著近乎無事發生的敵人,就連原本緊繃的表情此刻也無力地鬆懈開來。
這是以生命為籌碼的賭局,而對面的Berserker是一位富豪!
與之相比,自己不過只是一名乞丐罷了。
那些正在焚燒敵人的黑色火焰也走到了盡頭,在撕咬中不甘地熄滅。
Berserker一把拽開左肩的封印,從下方露出『愛音』『素世』『樂奈』的三顆腦袋,她們張開各自的眼睛,饒有興致地盯著周遭的世界。
「抱歉把你們叫醒,稍微出來幫我個忙吧。」她將封印布扔向天空。
「那是……什麼東西?」
對方的左肩上多出了三顆頭。Archer抬起槍口,瞄準著Berserker緩緩後退。
她從廢墟中拽出一截巨大的鋼樑,將它與一名倒在地上的偽人結合到一起。雙方瞬間合體成一把長滿血肉的狂野巨劍。
寶具-『武裝接管』(Weaponize Symbiosis)
看著那條已經帶著魔力的巨劍,Archer在心中想道,「原來如此……她不僅能夠將偽人用來自愈,還能把他們用來強化武器嗎?」
「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『十級謀殺』撤離,但這樣初華和海鈴會被追擊……」
「該怎麼辦……」
那道比自己還高好幾倍的劍身緩緩抬起,相比之下,自己手裡的霰彈槍小得可憐。
[轟轟轟轟轟轟轟!!]
來了!帶著地震般的聲響,Berserker宛若一座黑壓壓的小山般衝來!
必須應敵!
對於這樣一個龐然巨物,Archer本想著第一時間開啟『十級謀殺』進行拉扯,時間停止造成的損傷還能再牽制她一輪!
然而有一個身影比Archer更快!
[咚!]
一到從天而降的閃光,攔在Archer的前方,將Berserker正面逼退!
不僅如此,對方手中所持的血肉巨柱,此刻也被白光斬得一分為二,隨著噴出的血液轟然墜地。
Archer瞪大眼睛,來者將自己護至身後,她這樣說道:
「我們初次戰鬥的時候……你的武器早已被我毀掉一次。」
煙霧中,一名粉發少女緩緩起身。
「如何,關於自己第二次被繳械?」Rider笑著看向面前的Berserker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