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間,東京某自來水廠外圍。
「高松同學,你確定我們不會在這裡被發現嗎?」
海鈴位於千米外的高樓房間,端著狙擊鏡向遠處取景,初華和擁有千里眼的Archer站在她身後。
「這裡的人比我上次來的時候還要多。」Archer的瞳孔放大又縮小。
從狙擊鏡能清晰看到水廠的景象,但這裡與其說是水廠,倒不如說是一處軍事基地。
軍車、瞭望塔、全副武裝的士兵在巡邏、甚至有臨時搭建的重機槍陣地。很顯然這裡被Berserker徹底改造過。
「東京的偽人大概都由Berserker所操控,斬首行動的確是造成傷亡的最小方式。」海鈴抬起頭,評估著Archer提出的戰術。
她轉過身,向著身後的Archer說道,「只是……高松同學,你確定我們要強攻這種地方嗎?」
「放心吧,普通的武器無法對從者造成殺傷。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Berserker。」Archer自信地握著霰彈槍。
「現在只需要找到她在哪……」Archer話音剛落,海鈴就插上了嘴。
「在那棟建築下面的廣場,你看到了嗎?」海鈴說道。
「什麼?!這麼快,你怎麼找到的?」Archer意外地瞪大了眼睛,試圖趕上海鈴搜尋的速度。
「萬花叢中一點紅啊。」海鈴看著狙擊鏡里的黑色長髮,Archer不解地眨了眨眼睛,身後的初華則尷尬地咳嗽了一下。
「那麼該出發了。」Archer拉動槍栓,「只要在Berserker反擊前把她殺死就好了。」
水廠下起小雨,士兵正在道路上巡邏,一些工人在搬運物資。
Berserker身後帶著一群人在水廠巡視。她忽然停在原地,若有所思地看著前方的空間,又轉頭看向自己的身後。
「怎麼了?統帥大人?」身後的偽人隨從問道。
Berserker沒有回答。當她再次轉頭的時候,一名身穿血衣的灰發少女攔在她的前方。
「立希,好久不見。」Archer拎著霰彈槍說道,雨滴不停地下著。
Berserker的紫瞳一下子瞪大,「你是——」
未等她說完,Archer在眼前消失了。
[轟!!]
一道巨大的爆破聲撕裂天際。在隨行的偽人、周遭的士兵、以及遠方觀戰的御主——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下:
那個身高三米,宛若小山般巨大的黑衣巨人瞬間炸成了一團血霧。
碎肉四處飛濺,混著黑色大衣碎片和骨渣的猩紅色冰雹飄落下來,兩條曾支撐著Berserker衝鋒陷陣的小腿,此刻孤零零地立在原地。
血霧完全消散,露出Archer帶著硝煙的槍口,紅瞳露出一抹笑容。
「擊殺完成。」
現場陷入一片混亂,至於正在觀戰的兩名御主,此刻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。
「Archer,她做了什麼?」海鈴向一旁的初華問道,「三角同學?!」
見初華沒有應答,她回頭去看,結果發現初華正在那裡乾嘔。
「Archer……的寶具……居然會這樣嗎……」初華反胃地彎著腰。
「三角同學,Archer到底做了什麼?!」海鈴急促地問道,「我們贏了嗎?」
「應該……嗚…我不知道,應該打敗了吧……」初華儘可能地給海鈴答覆。
初華言之有理,都被炸成那樣了,怎麼都不可能再反擊了。
海鈴還在試圖理解戰局的走向,可接下來的走向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,甚至連Archer本人都意想不到。
那團被Archer轟散的血霧,此刻正有規律地進行重組,Berserker僅剩的兩條斷腿重新從地面立起。
「這是個什麼東西……?!」Archer的紅瞳縮小發顫。
【偽人立希:戰鬥續行-A】
從人群中憑空飛起兩名西裝革履的偽人,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中,其各自的肉體被自行拆解、重組、填補到Berserker缺失的身體部位上。
宛若靈異片的女鬼般,Berserker初具人形的整個身體直挺挺地向上抬起,偽人的血肉和骨骼在她的身體上逐步重組,看上去就像一副人體學的奇觀。
但這怎麼可能——?!若只是【戰鬥續行】,從者也不可能在身體被完全毀壞的情況下作戰。
黑色的陰影壓過Archer的頭頂。一切都發生得太快,還來不及逃跑或令寶具迴轉,Archer就被一隻黑漆漆的巨手掐住脖子,一把拎了起來!
「呃——!!」Archer在Berserker巨鉗般的手掌里掙扎著。
「Archer!」初華焦慮地抱著腦袋。
在那張來自於椎名立希的臉上,半張綻開的臉皮正在逐漸癒合,紫瞳陰鷙地審視著手中的灰發少女。
「原來是人類……」Berserker失望地說道,捏住脖子的手掌不斷發力,即將讓Archer身首分離!
「啊啊啊啊啊啊!!」被掐住的Archer發出了哀嚎。
「到底發生什麼了?!」海鈴震驚地看著瞬息萬變的狀況。
時間倒回到Archer直面Berserker之前。
——
面對高大的黑衣巨人,Archer並沒有太多的感情。對於她而言,刺殺是一件非常容易完成的事情,因為Archer掌握著能瞬間殺傷的強大寶具。
「立希,好久不見。」在Berserker驚訝的目光里,Archer朝她揮了揮手——
「你是——」未等Berserker說出話語,Archer旋即發動寶具。
[咔。]
成千上萬的雨滴凝固在空氣中,眼前的一切宛若油畫般靜止。Berserker、人群、遠處的大樓、夜空的雲彩,全部靜止不動。
寶具-『十級謀殺』(Deca-Murder)
在時間停止的世界中,唯一能行動的只有Archer。
當人從高處墜落時,會感覺那幾秒比一生還長。『十級謀殺』升華於Archer的行兇一刻,受害者們恐懼心的極致放大。它能夠在時間與時間之間撕開一塊短暫的縫隙,並令Archer潛入其中。
「說起來也有意思。」Archer拎著霰彈槍緩緩上前,「偽人,偽人。」她品味著這個名字。
「既不是立希,也不是人的存在。看起來我沒有對你留手的理由呢。」她朝著Berserker舉起槍口,「怪物就要像怪物一樣死去,你說對吧,Berserker?」
對向的黑衣巨人如雕塑般停在原地,對於即將到來的突襲毫不知情。
一副獰笑出現在Archer的嘴上。
溫徹斯特六連發!槍口的火焰與霰彈的鉛雨綻放在時間停止的世界。
儘管如此還遠遠不夠,Archer以競速式完成子彈裝填,向Berserker第二輪清空彈匣。
時間停止的世界最多維持十秒,上百顆禮裝鉛彈將Berserker團團圍住。
「面對這種情況的人,往往不知道自己死期將至。」Archer嘆息著自己的寶具。
「倒數一秒——」開火過的槍口冒著硝煙。
「零。」
[轟!!]
鉛雨帶著霰彈槍近距離的威力一齊襲來,剛剛的場景復現,Archer的攻擊將這名高大的狂戰士徹底炸成了血霧!
只是……現在的Archer竟會在死而復生的Berserker的掌中——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?!
「我懂了!」海鈴看著剛剛被拆開的那兩名偽人。
「在Berserker被Archer殺死的瞬間,大概是激活了她的某種能力,能夠把偽人的血肉作為材料,牽引到自己的傷口進行填補!可那是致命傷啊!」
「難道說……在偽人全部耗盡之前,Berserker是不死之身嗎?!」
寶具-『全境封鎖』(Global Lockdown)
能將偽人的生命轉移給自己的寶具。
看著殺死過自己一次的Archer,傷勢完全癒合的Berserker這樣評價道:「瞬間殺傷的寶具嗎?」
「雖然不清楚原理,但你大概是把手裡的槍在一瞬間完成了集火。」
「無聊,區區致命傷也想殺死我嗎?」
巨掌死死鉗住Archer細小的脖頸,Archer的雙腿不斷撲騰,眼看著就要被活活掐死。
[砰!]
一顆子彈划過夜空,徑直穿過Berserker的太陽穴。
短暫的空隙給了Archer掙脫的機會,她迅速從那名被爆頭的怪物手中掙脫。
「如我所料……立希同學並不具備對魔力,魔術的攻擊可以對她造成傷害。」海鈴從狙擊鏡後方看著戰場,手心捏著注入魔力的子彈,「不過,這可是12.7mm的子彈啊……居然只是在她腦袋上開了個洞而已嗎?」
腦袋上的傷口轉瞬癒合,Berserker轉頭指向槍響的方向,士兵的槍林彈雨立刻回敬給海鈴!
「三角同學,趴下!」海鈴一把將初華按到地上,子彈的鐵雨將玻璃擊穿。
「通知你的Archer,我們必須先撤退了!」海鈴拽著初華緩緩撤離建築。
「Archer……你聽得見嗎?Archer!」初華慌忙地向Archer傳音。
遠方傳來一聲爆炸,是Berserker從板條箱裡抽出的、生長著血肉的火箭筒。她單手扛著那台火箭筒,將它朝著Archer發射!
[轟!!]
烈火在水廠的地面燃燒,紅衣少女被爆炸的衝擊力擊飛,但很快重新組織行動,一邊上彈一邊閃轉騰挪。
「御主,我有個請求。」Archer在戰鬥中回復道,「請允許我解封我的第二寶具。」
初華心中一驚,「第二寶具?絕對不行,這樣你會……」
「沒有別的機會了!」Archer一邊喊一邊開火,「請給我這樣做的權限。」
兩名御主藏在掩體後,海鈴看著初華。
她將雙拳遮在臉上,Archer提出的抉擇讓她格外痛苦。
「御主,儘管放手吧。倘若再不做些什麼的話,我們都會死在這裡!」Archer面前的Berserker正在步步逼近。
不知她在短暫的時間裡經歷了怎樣的抉擇,初華終於開口道:
「好……Archer!我允許你,你用吧!」
——
「能將他人的生命轉移到自己身上,本質是等價交換的寶具嗎……」Archer從遠處緩緩起身,看向遠處那位一覽眾山小的身影。
一滴血從Archer的額角流下。
「不愧是怪物……」Archer抬起自己的霰彈槍,「槍里的子彈需要重新裝填……Berserker,是我的錯。我錯在太過低估你。」
「如果我一開始就用全力殺死你……你還能接著復活嗎?!」
屬於Archer的霰彈槍,槍身上纏繞著的裹屍布緩緩解封、脫落。
「封印解除……」
「點火。」
從槍口湧出黑色的火焰,仿佛有自我意志般繚繞在Archer的周圍,Archer睜大了猩紅色的雙眼。
「寶具……『余命燃燒』(Remnant Combustion)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