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啊!是小睦回家了!」
「欸?」
睦一進門就看到穿著圍裙的森美奈美在熱情地向自己打招呼,她牽著睦的手走進屋子。
「快去洗手,媽媽給你做了可樂雞翅!」森美奈美這樣笑著說道,看了她現在的表現,就算是常年不怎麼變化表情的睦都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臉色。
「你那手藝都多少年不下廚了還能給孩子吃?」若葉隆文從報紙後面抬起頭說道。
「你看你的,管那麼多做什麼?」森美奈美不滿地吊了他一眼。
當睦坐在桌子上的時候,她面前端上了一碗熱騰騰的米飯,以及桌上一大盞正在散發著香氣的雞翅。
「嗯,好香。」若葉隆文坐到桌子前,「看來你媽這些年的手藝沒退步。」
他剛伸出手就被森美奈美敲了一下,「吃飯前怎麼不洗手?」
「知道了知道了……」他灰溜溜地跑下桌子。
「……我不是在做夢吧?」睦手裡握著筷子,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兩人。
「美奈美醬……你今天不是已經去出差?」睦看向一旁的森美奈美。
「哈?那種事情又不是必須要去。」她摸了摸睦的腦袋,「再說了……我們都走了,留你一個人在家不是很危險嗎?」
睦看了看香氣騰騰的飯菜,又看了看在自己身旁的母親。這是自己想要的東西嗎?而當反應過來之際,奇蹟已經毫無徵兆地降臨到了若葉睦的身邊。
「嗯……」睦看向森美奈美。
「我知道了,媽媽!」
——
「Caster!」飯後過去,睦推開了自己的房間,臉上帶著冬盡春來般的笑意。
裡面十分安靜,睦房間裡的電視電腦越來越多了,在昏暗的房間裡,那些數不清的屏幕各自放映著電影,其中還有不少是本場比賽的畫面。沒人清楚Caster到底看過多少,她現在蹲坐在房間中央,一隻手抱著自己的本子,另一隻手揪住自己的頭髮。
「……Caster?」
「呵呵呵呵呵呵……」Caster在房間裡幽幽地笑道。
「呵呵呵……小睦,我終於,終於寫完了……」Caster抬起自己的兩道黑眼圈,看向門口的若葉睦。
「這場比賽的劇本……」
「劇本?」眼前的場景讓睦從夢境中抽離,她的表情逐漸凝固,「Caster……你做了什麼?」
「一點小小的暗示魔術,別擔心,不會影響你父母的安全。」Caster站起身來,走到垂下頭的若葉睦身邊,「小睦。現在告訴我,誰贏了?」
「……」
「是你。」睦小聲說道。一直跟在她身後的『月靈髓液』也仿佛有感情般縮小。
「嗯……」Caster看了看睦,又看了看後面的『月靈髓液』。眯起自己的眼睛,那對貓一樣的異瞳仿佛在思索著什麼。
「算了,我又用不上那個東西,先放你那吧。」Caster轉身擺了擺手。
「Caster……」身後傳來睦的聲音。
「又怎麼了?」
Caster轉過身,看到睦第一次用無比誠懇的表情看著自己。
「謝謝你,我現在能夠對待我的家人了。」
「哈?」——「睦居然會是這種反應。」Caster感到有些意外,明明自己已經作好了她會再生氣一次的預期。
「哼。」她不屑地轉過身,認認真真地把自己的劇本放在桌上,開始收拾起桌子上的東西。
「我們要開會了,害怕的話就稍微迴避一下吧。」
——
在8x8的西洋棋棋盤上,Caster為其依次落子。
Lancer和Assassin坐在旁邊看她擺棋。睦沒有離開房間,而是坐在自己的床上看著正在談話的三名從者。
「現在正面戰場的局勢分為兩方。」Caster布局完畢,向眾人展示自己的棋盤。
在黑方的32個格子裡擺滿了卒子,戰車端坐王位。
「Berserker,掌握著將人類轉變為偽人的能力。御主已經被她控制,掌握的偽人不盡其數。」看完黑方,Caster又看向白方。
白方沒有卒子,三名國王並列後方,一名騎士與皇后列在隊前。
「雖然說人類御主方和Archer暫時無法威脅到對面,但那個Rider可是實打實地不會接受Berserker的破壞呢。」
「她們之間必有一戰。」Caster這樣判斷著。
「你是要我們按兵不動?」Assassin在一旁指出道。
Lancer對於這一觀點也表示了認可,「哪怕放著不管,她們自己也會打得兩敗俱傷的。」
兩人言之有理。但原本在Caster臉上——那種在運籌帷幄時會出現的笑容逐漸消失了。
「……」
「……必有一戰,按兵不動?」
Caster眼神複雜地看著桌位的兩人,「你們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哈?」Assassin和Lancer大眼瞪小眼,搞不明白這位老闆又哪裡吃錯了藥。
[砰!]
Caster用雙手用力拍在桌子上,震得棋盤上的棋子紛紛倒下。
「你們的意思是不是說——讓這場戰局的兩方最強互相廝殺,打到兩敗俱傷,我再像個幕後黑手一樣一邊鼓掌出場,一邊坐收她們的漁翁之利?」她黑著臉說道,仿佛被觸犯到了逆鱗。
「聽著,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生氣。」Assassin安撫道,「在我們看來,在雙方虛弱時介入,這就是贏面最高的策略。」
「好啊,我告訴你為什麼!」Caster猛地站起身,「我受夠了那些幕後黑手的橋段,正派和反派死斗之後,幕後黑手出來收割勝利!」
「太俗套了!這種劇情太俗套了!!坐享其成的機會主義勝利簡直就是無能編劇的一生縮影!我不能接受!」她抓狂地撓著自己的腦袋。
「像這樣齷齪的做法,贏了之後又有什麼意義?!」
「我會告訴你們我為什麼才是這場比賽的最強者!」Caster指向桌上的兩人,「我會憑藉我的謀略,真正擊敗那兩個強大的怪物!」
「只有擁有真正實力的人,才能被稱為是真正的主角!」
Assassin和Lancer再次對視一眼,Lancer表示無奈地攤攤手。
睦在床上看著Caster,能看到「要樂奈」能說會道還大發雷霆是一件非常罕見的事情。
倒不如說,完全顛覆了認知吧。
「聽好!」Caster又拍了一遍桌子,「想要殺死那個無窮復活的Berserker,所需要的方法都有什麼?!」
沒等別人回復,她依次伸出兩根手指,「第一種!把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偽人殲滅,杜絕她所有復活的可能。」
「第二種,就是展開一片隔絕外界的空間,將她與自己的偽人分離開來。」她拎起棋盤外的另一名白色騎士,「而Saber的『死後世界』,可以做到這一點!」
她丟掉騎士,又拎起白方皇后,「至於Rider,她的弱點就更加明顯。過分地為他人追求太多,這種軟弱的性格最終會要了她的性命。」
她將那顆最強大的棋子也不屑地丟到角落裡,「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Avenger。身為被黑泥詛咒的從者,她的力量,能夠玷污整場比賽的唯一一位『英靈』!」
——
Avenger穿著便裝,騎著一輛摩托在偽人橫行過的城市裡駕駛。
大火已經熄滅,偽人前去摧毀別的城市了,留下一座偌大的廢墟。
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背,上面浮現著一個藍色的圓環印記。
「這是Caster帶來的契約。」Lancer當初對Avenger這樣說道,「在比賽期間全額承擔你行動的魔力。」
「但當你對Caster方發動攻擊時,契約會自動解除。」
……
「告訴我,愛音。不……在這裡還是叫你Avenger好呢。」一個聲音打斷了Avenger的回憶。
七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台高速行駛的摩托后座,她側坐在上面,對於周遭被破壞的街景饒有興致。
「終於找到靠山的感覺怎麼樣?」她將手搭在Avenger的肩膀,強風不停吹動著Avenger的粉發,卻無法對七深產生影響。
對於她的突然出現,Avenger早有預期,「我和Caster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。」
「合作?」七深重複了一遍這個詞,「說得這麼功利?」
「除去合作以外,你不希望被人關心嗎?這場比賽你失敗又失敗,勝負迫在眉睫,你也不渴望得到慰藉嗎?」
「不過別擔心,你不會是孤單一人。這位女神永遠坐在你的背後,密切關注著你的戰鬥哦。」七深在后座高傲地指著自己胸口。
[吱——]
Avenger將摩托車一橫,強行急停在道路中央。
「真想把這傢伙甩下去啊。」看著堵在道路上不斷湧來的人群,Avenger在心裡暗自抱怨道。
前方走來一大群行屍走肉般的偽人,但比起「偽人」,其行為更像是殭屍,他們的身上流淌著黑泥,痛苦地憑執念行進著。
Avenger召喚出黑泥短刀,原本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,但那些偽人仿佛沒注意到她似的直接路過了。
「這些人……他們身上的是……」Avenger轉過頭。
「和你一樣啊。」七深抱著肩膀,「因為都被黑泥侵蝕成了可憐的樣子,所以把你視作同類了。」
「他們身上的黑泥是從哪來的?」Avenger疑惑地看著人群,自己可從來沒有亂扔過那東西。
「嘛……我猜是這個世界承受不住『那一位』的存在了吧。」七深看著天空笑了笑。
「什麼?」Avenger轉身看著人群。
「那一位本來就是和黑泥差不多的構成,只是持續存在就足以讓世界被污染,連大地都滲出等同於你身上的物質哦?」七深指了指Avenger。
「——所以我就在想哦,當初她答應你們的那個聖杯……現在到底還算不算數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