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吉尼亞州，里奇蒙市。
亞洲面孔的少年有些不安的走進醫生辦公室。
「坐吧，不用緊張，你就是胡迪？」
胡迪看著眼前穿著白大褂的禿頭男人，點點頭，坐到了他對面。
「學校里的所有人都說，你的身體裡仿佛裝著兩個靈魂。平時的你說話溫柔、謙遜、以禮待人，總是對著所有人微笑。但到了籃球場上，你卻會變得暴躁。
一具身體裡裝著兩種人格，你相信這種事情嗎？」
少年搖搖腦袋，反問道：「你平時看籃球嗎？先生。」
「偶爾會看，我兒子是勒布朗.詹姆斯的球迷，」醫生疑惑地問，「怎麼了？」
「那你應該知道拉加.貝爾吧？」
「我聽過這個名字，好像是個不錯的防守球員。」
聊起籃球，胡迪的目光不再那麼牴觸：
「對，他是個出色的破壞者，職責是用盡一切辦法毀掉對方的進攻。我在籃球場上也是個破壞者，無論我是個什麼樣的人，到了籃球場上，我都必須變得兇狠。所以，我不覺得我的身體裡有兩種人格，那只是我打比賽的方式。」
「是的，當然。我看過你打球的視頻，就是最近在網上很火爆的那個。
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對位NBA選秀狀元，雖然你和布雷克.格里芬體型差距巨大，但你還是在勇敢的全力防守他，並從他手上斷下了一個球。你簡直就是個天生的破壞者，胡迪。
嘿，和NBA狀元秀對位是什麼感覺？雖然布雷克當時才高四，但肯定已經與眾不同了吧？」
胡迪低下頭沒有說話，不是很想繼續這個話題。
醫生聳聳肩，翻了翻手裡的資料：「你已經打了三年高中籃球，有收到NCAA一級聯盟學校的Offer嗎？」
「還沒，」少年不甘的撇撇嘴，「我會用最後一年時間抓住所有機會。」
「資料上寫，你去年剛升入高三時，身高178公分，現在呢？」
「沒變。」
「連一公分都沒長？」
胡迪再次默不作聲，目光飄向窗外。
籃球是巨人的運動，他當然知道。
像他這樣的身高，想獲得NCAA D1的邀請函十分艱難。
醫生站起來，走到胡迪身旁，輕拍他的肩膀：
「夢想值得鼓勵，但認清現實並不懦弱。恰恰相反，那需要更大的勇氣。
我知道你拼了命都想拿到NCAA D1球隊的offer，為此在球場上不計後果的去搏殺，發了瘋似的去對抗，強度甚至超越了高中籃球的範疇，這種為達目的孤注一擲、不計後果的心態很危險......」
「我就是想贏下比賽，」胡迪開口打斷醫生，「不僅僅是為了大學的offer，我不是一個走投無路的瘋子。我在場上那麼凶，就是想贏而已。我為了贏而打球，這有什麼錯呢？」
「僅僅是因為想贏？」醫生的語氣驟然加重，臉色變得陰沉，「這就是你上學期惡意撞翻大橋高中那個可憐的高二孩子，導致他在場上血流如注的理由？這就是你上學期最後一場球和對手在場上大打出手，賽後還把飲水機一腳踹進牆裡的理由？這就是你一次次在場上情緒失控，一次次造成混亂的理由？你覺得這些拙劣的行為，能讓你獲得NCAA一級聯盟球隊的關注？」
醫生死死盯著胡迪，等著看他的反應。
他在故意激怒眼前這個少年，或者說，在故意引誘「另一個人格」現身。
但胡迪沒有發脾氣，情緒穩定，用依舊溫和的語氣禮貌回答：「是的，想贏，就是我做這些事情的理由，先生。」
兩人對視了幾秒，胡迪的目光毫無侵略性，溫順得像綿羊，和大多數在美國生活的亞裔沒什麼不同。
你真的很難想像，這個溫順的男孩，是一個在學校總捲入鬥毆，在籃球場上像頭髮狂的瘋牛，導致學校不得不強制他來看心理醫生的傢伙。
看來，這小子的暴戾只在籃球場上。
嗯，這意味著事情還沒那麼糟糕。
醫生和胡迪又聊了幾分鐘後，在電腦上敲了敲記錄，然後列印了一張單子交給胡迪。
胡迪還以為醫生要給自己開一堆情緒抑制類的藥物，卻發現單子上是一張日程表。
「這是我接下來幾周的值班時間，」醫生說，「學校要求我必須對你進行長期的心理評估，以後每周我們都找時間聊聊，來之前提前給我打個電話就好。」
「所以我沒問題，是嗎？」
醫生扭頭看向胡迪，輕笑一聲：「你能有什麼問題？我們就是做些簡單的心理諮詢而已。你不是神經病，你只是需要學會控制情緒，我會幫助你的。」
說完，醫生又遞給胡迪一張名片，上面有他的名字和號碼。
「謝謝你，醫生。」
「叫我路易就好，順便一提，我兒子除了勒布朗外，最喜歡的球員就是你。
他每天都會看一遍你和布雷克.格里芬對位的那段視頻，雖然那場比賽你們輸得很慘，雖然你好像不太想聊那場比賽，但你其實贏得了整個社區的尊重。
加油小子，忘了我剛剛說的那些讓你認清現實的話。那只是為了刺激你的情緒，並非我的真實想法。
祝你在高中最後一年的時間裡，收到NCAA一級聯盟球隊的邀請函。
現在叫你父親進來吧，接下來我得和他聊聊。」
胡迪起身，點點頭算是表示感謝。
醫生辦公室外，一個原本焦慮的寸頭中年男人看見胡迪走出來的瞬間，立刻掛上笑容：
「醫生怎麼說？」
「他想和你談談。」
「很嚴重嗎？雙重人格還是精神分裂？你放心兒子，沒關係的，有病咱就治。」
胡迪：......
「都不是，醫生說我沒有任何精神類的疾病，只是需要學會控制情緒。我說老爹，你就不能盼我點好？」
中年男人聽聞後如釋重負的長出一口氣，進了醫生辦公室。
二十分鐘後，胡迪和胡睿父子二人一同往家的方向走。
路上，胡睿沒有和兒子聊醫生辦公室內的談話，而是調侃：「那個醫生的兒子居然是勒布朗.詹姆斯的粉絲，你敢相信嗎？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粉勒布朗。」
胡迪聳聳肩：「很奇怪嗎？勒布朗很好啊。大多數鋒線持球手都只會兩步終結、收球即停。他們刻板、教條、僵硬、毫無靈性。而勒布朗的籃球是流動的、自由的、是突破規則框架的高階籃球美學。」
「噗，你小子是認真的還是在陰陽怪氣？」
「認真的，勒布朗現在還沒冠軍，就是差了點運氣。我一直覺得，他是個出色的球員。」
走到家門口，胡迪照例翻了翻郵箱。
裡面除了帳單還是帳單，完全不見大學邀請函的蹤影。
大多數天賦異稟的高中球員在高三結束後，就會提前一年收到大學球隊的邀請。
胡迪也收到過一些邀請函，可那些邀請不是來自社區學院，就是NCAA D2的球隊。
對於大多數球員而言，進入社區學院或NCAA D2，基本意味著職業的大門已經就此關閉。
職業籃球，這是胡迪的夢。
本以為這一世穿越到美國，有了更系統的培養和更多的比賽歷練，自己能離夢近一些。
可因為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身高，他眼下連NCAA D1的比賽都很難打上，更別說職業籃球了。
高三結束後學校也沒有推薦他去合適的大學參觀，倒是推薦他去心理醫生的辦公室，評估自己下賽季是否能繼續上場。
胡睿見兒子又一次空手而歸，故意大笑：「沒關係，你還有一年的時間證明自己。」
「嗯。」胡迪語氣平靜，卻很堅定。
他如此堅定，並不是不願意接受現實，也並非盲目樂觀。
胡迪聚精會神，一行淡淡的提示便再次出現在眼前。
【階級跨越系統已啟動。】
【當前目標：守住自己的階級，下賽季集訓時在高三隊員的衝擊下，守住自己的首發位置。】
【獎勵：一年內逐漸長高18公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