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8月3日。
方凡正式成為了格羅寧根一線隊的成員。
新隊員的介紹儀式非常短暫，顯然主教練拜斯還在為剛剛發生的事而生氣。
他並不是擔心方凡的死活，而是惱怒自己可能看走了眼。
作為一個在荷蘭足壇摸爬滾打多年的教練，他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球員。
其中不乏天賦絕倫的好苗子，但最終能長成參天大樹的，少之又少。
拜斯十分清楚，一個球員的成長，絕不是靠鍛鍊球技或培養球商就可以隨隨便便成功的。
那些東西只是通往榮耀之路的敲門磚而已。
對於真正的球星來說，最重要的一關是打磨心性。
沒有強大的精神內核做支撐，再高的足球天賦也無法順利兌現。
眼前這個叫方凡的小年輕，倒是有些天賦，但性子有些過於狂妄了。
倒不是說狂妄就一定不好，茲拉坦·伊布拉西莫維奇狂了一輩子，耽誤他成為足壇巨星了嗎？
沒有，甚至可以說，狂妄的心性在一定程度上造就了伊布拉西莫維奇的成功。
但這世上又有幾個伊布拉西莫維奇？
性情狂妄的球員，絕大部分都會被狂妄所反噬，無法達到自己應有的高度。
看著方凡在訓練場上健步如飛的身影，拜斯摸著下巴，搖了搖頭。
這孩子，必須得刻意打壓一番，好好磨一磨性子。
於是，在拜斯的專門安排下，方凡慢慢發覺自己在隊裡的處境十分尷尬。
剛開始，方凡如願從預備隊駐地搬到了一線隊球員宿舍。
出於對球員之間文化差異的考慮，拜斯安排他成為了日本球員板倉滉的新舍友。
但板倉滉並沒有對這位同樣來自東亞的小球員表示出什麼熱情。
回到宿舍後，板倉滉幾乎不與方凡主動說話，在幾次尷尬的沉默後，方凡也選擇了閉口不言。
來到訓練場上，方凡也總感到十分不適。
他本以為拜斯是看中了自己的進攻能力，沒想到拜斯還是把自己放在了右邊後衛的位置上。
每次隊內進行分組對抗，他都被分到了替補組，而自己的老仇家古德蒙松總會出現在主力組。
經受過教訓的古德蒙松再也沒像之前那樣大放厥詞，而是一聲不吭地尋找著時機。
只要二人一在邊路正面對位，古德蒙松就會刻意加大防守動作，專門朝著方凡下黑腳。
幾場訓練下來，方凡雖一直在刻意規避，但腳上還是被踩出了好幾處傷口。
終於有一次，方凡實在氣不過，轉頭與古德蒙松頂起了牛。
周圍的隊友與教練們不但不拉架，反倒紛紛站在一旁看起了戲。
看似兩不相幫，但明顯古德蒙松更占優勢。
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。
最終還是在遠處單獨訓練的羅本跑了過來，招呼著大家把撕扯在一起的兩人分開。
拜斯站在辦公樓的陽台上，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。
方凡也曾找拜斯反映過古德蒙松刻意針對自己的事，但拜斯只是丟下一句冷冷的答覆，便轉身離去。
「方，你要學著用合適的方式儘快融入這個集體。」
這簡直就是一句屁話，方凡感到十分無語。
但思來想去，方凡卻越來越覺得這句話飽含深意。
他不是沒想過以暴制暴，用同樣惡劣的犯規回敬古德蒙松。
可那又能怎麼樣呢？
沒有人會在意是古德蒙松在以大欺小，還是方凡在替天行道。
作為新人的方凡，必然會被看作為隊內的不穩定因素，沒準會面臨更多的質疑和疏遠。
方凡明白，如果真的想拿到荷甲金靴，光靠自己的實力是遠遠不夠的。
每一個站在頂峰的人，都離不開集體的托舉。
想通了這一層，方凡茅塞頓開。
他開始有意幫助教練們抬訓練器材，幫老隊員們壓腿，甚至是在隊友們出現失誤時，主動把失位的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。
漸漸地，他與身邊幾位隊友的話也開始多了起來。
在一個平平無奇的上午，當古德蒙松又向方凡進行了一次兇狠的鏟斷時，同在替補組的中後衛老將范辛圖姆看不下去了。
面對范辛圖姆的呵斥，古德蒙松剛想上去爭辯，卻發現老搭檔約斯騰也上前批評他的防守動作。
古德蒙松只好冷哼一聲，轉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，接下來的防守動作也明顯收斂了很多。
此時，方凡扭頭尋找著主教練拜斯的身影，卻發現拜斯同樣在注視著他。
眼看方凡朝著自己露出了微笑，拜斯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，便迅速移開了目光。
方凡把拜斯的反應當做了一種認可。
接下來的時間裡，方凡一直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，他需要儘快把【內切射門】的級別提升到LV2。
系統為LV2設置的解鎖條件也並不複雜，首先是與傳奇球星羅本的羈絆值要達到40%，其次是要達到足夠的技能點門檻。
在系統設定的「羅本接班人」特色羈絆任務里，方凡發現進度條上掛著五把任務鎖。
第一把任務鎖的名字叫「同場追夢」，這把鎖在方凡完成預備隊首秀那天時就已自動解開。
作為從小將羅本視為唯一偶像的鐵桿粉絲，能夠與偶像出現在同一場比賽中，方凡已深感大慰平生。
二人的羈絆值從初始就達到了20%，直接觸發了第二把名叫「亦師亦友」的任務鎖。
令人欣喜的是，由於羅本已在熱身賽中主動指點過了方凡，雙方的羈絆值也順利來到了25%。
只要能繼續將羈絆值提升到40%，方凡就可以獲得1個絕學點，朝著【內切射門LV2】的方向邁進一大步。
這段時間，方凡多次找機會接近羅本，但羅本一直在進行封閉的單獨訓練。
畢竟羅本是宣布退役後又重新回到賽場，想要恢復身體狀態還需要付出大量的努力。
為此，方凡也沒有浪費時間，而是將精力轉移到了研究【內切射門LV2】所需的技能點門檻上。
系統任務說得很明白，想要真正發揮出招牌絕學的威力，只學習基本的技術動作是遠遠不夠的。
羅本之所以能用一招鮮來吃遍天，離不開諸多天賦技能的加成。
方凡仔細盤了盤，羅本的天賦技能共有8種。
包括「高速衝刺，靈活盤帶，關鍵直塞，精準定位球，致命弧線，獨狼之心，節奏大師，假摔天才。」
由於方凡是新手宿主，系統給予了方凡第一次使用絕學點可以無視技能點門檻的福利。
但現在想要練成【內切射門LV2】，必須達到【高速衝刺+4】【靈活盤帶+4】【致命弧線+4】。
目前，方凡所有的天賦技能都處於掛零狀態，好在手上還有3個系統初始贈送的技能點。
思來想去，方凡決定將寶全部壓在【致命弧線】上，完成了【致命弧線+3】的學習。
他的思路很簡單，想要儘快出人頭地，就必須彰顯出自己獨一無二的戰術價值來。
職業足球的競爭非常殘酷，整個球隊裡比他速度快、盤帶好的大有人在。
如果把技能點浪費在速度與盤帶上面，也不見得就能迅速發揮多大作用。
而自己擁有的【內切射門】本就為射門類的絕學，再配合【致命弧線】的加持，一定能夠讓自己迅速凸顯出來。
射術，才是方凡當下的比較優勢所在！
更何況想要獲取更多的技能點，就必須在正式比賽中完成進球或助攻，系統會根據個人數據進行實時發放。
沒有比【致命弧線】更加合適的選擇了。
處理完里里外外這一切麻煩，方凡感到自己的信心在不斷高漲。
他每天都拿出絕對飽滿的訓練狀態，摩拳擦掌等待著自己的高光時刻。
在接下來的幾場隊內分組對抗賽中，方凡甚至抓住前插跑位的機會，打入了兩粒精彩的內切射門。
可拜斯對方凡的優異表現像是視而不見，令人沮喪的事情還是發生了。
隨著荷甲聯賽正式打響的時間越來越近，格羅寧根為了保持狀態，主動尋找了國內幾支球隊打友誼賽。
第一場友誼賽，格羅寧根1-0阿爾梅羅大力神，方凡沒有獲得出場機會。
第二場友誼賽，埃蒙1-4格羅寧根，方凡同樣枯坐在替補席上。
第三場友誼賽，格羅寧根0-2茲沃勒，方凡在上半場第40分鐘被換上，半場結束後即被換下。
第四場友誼賽，格羅寧根2-0福倫丹，方凡在下半場第88分鐘上場，顆粒無收。
即便算上傷停補時，方凡在4場友誼賽里的出場時間也沒超過10分鐘，而且踢的還都是右後衛的位置。
方凡十分苦惱，他已經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，可就是無法打動拜斯。
唯一值得欣慰的事，是方凡在預備隊的老相識蘇斯洛夫也被提拔到了一線隊。
比賽的時候，蘇斯洛夫就坐在方凡的旁邊，兩個人有說有笑，共同蟄伏在替補席上。
不過蘇斯洛夫在友誼賽里的出場時間，卻整整比方凡多了三倍。
時間很快來到2020年9月13日，荷甲第一輪正式拉開帷幕。
作為傳統的荷甲三強，阿賈克斯、費耶諾德均在首輪取得了開門紅。
阿賈克斯在上半場第17分鐘因阿根廷鐵閘塔利亞菲科的紅牌，早早陷入了少打一人的局面。
此時，時年20歲、剛剛從巴甲聖保羅隊轉會而來的巴西天才安東尼站了出來。
他在第37分鐘接到塔迪奇的助攻，完成了一腳極其刁鑽的得分，並幫助球隊把比分延續到了終場。
相比之下，費耶諾德的勝利則是輕鬆許多。
核心主力博古伊斯在第5分鐘就為球隊取得夢幻開局，下半場第68分鐘更是憑藉1粒點球完成了梅開二度。
接下來，便是PSV埃因霍溫的表演時刻了。
他們的首輪對手，正是方凡所在的格羅寧根。
除去競技層面，這場比賽還飽含著極為特殊的意義。
這不僅是傳奇巨星阿爾楊·羅本短暫退役後復出的首戰，也是他時隔16年再次回歸荷甲的第一場比賽。
主隊格羅寧根是羅本的母隊，而埃因霍溫是讓羅本真正能夠揚名立萬的老東家。
這簡直像一場為羅本量身設計的傳奇紀念賽。
在拜斯宣布第一輪的首發名單時，羅本毫無懸念地出現在了右邊鋒的位置。
格羅寧根的陣型是羅本最為熟悉的4231，首發中鋒為剛從挪超薩普斯堡隊引援而來的1米94高中鋒尤爾根·拉森。
拉森的身後是瑞典前腰倫德奎斯特，與羅本相對的左邊鋒為老面孔約斯騰。
2名荷蘭中場馬圖西瓦與丹尼爾·范卡姆組成了雙後腰。
4名後衛一字排開，分別是左後衛范辛圖姆、左中衛板倉滉、右中衛達默斯、右邊後衛丹克盧伊。
門將位置是雷打不動的1號帕特。
也許是多行不義必自斃，原本坐穩主力的古德蒙松在最後一場友誼賽中突發傷病，左後衛的位置只好由可邊可中的老將范辛圖姆頂替。
但方凡顧不上幸災樂禍，此刻的他正站在球員通道的出口處，心急如焚。
方凡的目光沒有落入場內，而是直直聚焦在即將首發的埃因霍溫前鋒馬倫身上。
為了完成荷甲金靴的目標，方凡早就搜集過了荷甲各大明星攻擊手的信息。
這其中，最有威脅的三人便是博古伊斯、馬倫和塔迪奇。
博古伊斯作為上個賽季的荷甲金靴，已經在首輪比賽中打入2球，領跑射手榜。
今天的馬倫如果也能爆種，方凡的壓力將會更大。
比賽即將正式開始，雙方的球員從歐羅堡球場的通道中魚貫而出。
埃因霍溫作客的陣容十分華麗，其中不乏馬倫、加克波、馬杜埃凱、鄧弗里斯等一眾青年才俊。
但今天的主角只屬於一名老將。
當掛著隊長袖標的阿爾楊·羅本從通道內走出時，歐羅堡球場發出了山呼海嘯的喝彩聲。
無論是身披綠白色球衣的格羅寧根球迷，還是穿著紅白戰袍前來遠征的埃因霍溫死忠，大家都在異口同聲呼喊著同一個名字。
「阿爾楊·羅本！」
羅本俯身親吻了歐羅堡球場的草皮，抬起頭時早已熱淚盈眶。
他不斷揮舞著手臂，向著滿場球迷深情致意。
一顆淚珠划過滄桑的臉頰，落在嘴裡卻是幸福的味道。
球迷的掌聲持續了整整3分鐘，直到羅本與埃因霍溫隊長鄧弗里斯舉行完猜硬幣的儀式，掌聲才漸漸停止。
「吁！」
比賽正式開始！
埃因霍溫今天擺出了傳統的442陣型，主教練席上坐著的，是執掌過勒沃庫森的德國知名教頭施密特。
在施密特的足球哲學裡，激進的高位逼搶與快速的攻防轉換是不可撼動的核心底色。
果不其然，埃因霍溫從比賽第1分鐘起，就對主隊格羅寧根開始了瘋狂的圍堵。
僅僅過去了5分鐘，格羅寧根中衛達默斯就因侵犯馬倫而吃到了黃牌。
拜斯的神色開始緊張起來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，球隊的右路正在承受重壓。
擺在右邊鋒的羅本雖然寶刀未老，但運動能力早已大不如前，根本無法提供足夠的防守貢獻。
邊路所有的防守重擔幾乎全都壓在右後衛丹克盧伊身上。
這名24歲的荷蘭球員剛以38萬歐元的價格，從威廉二世轉會而來。
丹克盧伊的速度極快，拜斯本指望他能夠彌補羅本身後的空檔。
但是，今天丹克盧伊對位的人，名叫加克波。
當身高1米93的加克波飛奔而來時，只有1米72的丹克盧伊徹底慌了。
他踉踉蹌蹌地想要死死貼住加克波，卻發現加克波只是一個跨步，就將他甩到了屁股後面。
眼看右路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空檔，靠近右路的後腰馬圖西瓦急忙上前補位。
與此同時，堅守在禁區內的右中衛達默斯也有些手腳發毛。
他本想牢牢站住位置，卻看到自己負責盯防的馬倫已經溜出禁區，打算接應奔襲而來的加克波。
達默斯沒有猶豫，迅速跟了上去。
可當他踏出禁區的第一秒，心裡就後悔了。
只見加克波將皮球斜插著分給了馬倫，扭身便抹過了撲上前來的馬圖西瓦。
心領神會的馬倫直接一腳出球，用外腳背輕輕向身後的禁區一磕，皮球便正好回到了加克波的行進路線上。
僅靠這麼一個小小的二過一，埃因霍溫就輕鬆打穿了格羅寧根的整條防線！
在門將帕特無奈的注視下，殺入禁區的加克波擺腿兜射遠角。
「吁!」
比賽第17分鐘，加克波幫助埃因霍溫1-0領先格羅寧根。
場邊的施密特高興地與助教擁抱在一起，這是他執教埃因霍溫的第一球。
格羅寧根的教練席上卻是鴉雀無聲，主教練拜斯只是搖了搖頭。
他對落後並不意外，畢竟對手是強大的埃因霍溫。
但那種被輕鬆穿透的無力感，讓他感到有些窒息。
可惜，沒等拜斯回過神來，場上便發生了更令人窒息的一幕。
比賽第25分鐘，羅本在無對抗的情況下坐在了草坪上。
丟掉第一球後，老辣的羅本非常肯定，自己對球隊落後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。
但他真的無力參與防守了。
於是，羅本甩開大步，極力地想幫球隊扳回一城。
可埃因霍溫的防線始終保持著對羅本的嚴防死守，左邊後衛菲利普·馬克斯更是寸步不離。
哪怕只年輕3歲，羅本也不會把眼前這些人放在眼裡。
可惜，歲月不饒人。
在一次高速急停急轉後，不服老的羅本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疼痛感。
摸著左腿後側的膕繩肌，羅本的眼裡滿是失落。
他知道，自己無法堅持比賽了。
眼看自家大哥倒地，高中鋒尤爾根·拉森連忙跑過去詢問羅本的情況。
站在場邊焦急等待的拜斯沒有等來期望中的好消息，他看到球場另一側的拉森高舉著雙手，做出了換人的手勢。
拜斯無奈地嘆了口氣，轉頭掃向了替補席。
方凡早已站了起來，使勁伸著脖子向羅本癱坐的方向張望。
此時的他仿佛忘記自己身處球場，滿心都是對偶像傷情的焦急。
「嘿！」
一聲呼喝驚醒了方凡。
他一扭頭，正對上拜斯銳利的目光。
方凡的心裡咯噔一下。
難道說……
屬於自己的正賽首秀，這麼快就到來了？
眼看拜斯朝他勾了勾手，方凡一把扯掉了身上的訓練背心，抬腳就要迎上前去。
沒想到拜斯只用了一句話，就讓方凡呆愣在原地。
「嘿！蘇斯洛夫！趕快去熱身！」
「是，教練！」
蘇斯洛夫迅速站起身來，沿著邊線做起了熱身動作。
看著方凡自作多情的舉動，替補席上的其他隊友們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此刻的方凡滿臉通紅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他低頭重新套上了訓練背心，灰溜溜地轉身，準備坐回替補席。
此時，一聲大喝再次拖住了方凡的腳步。
「嘿！臭小子，又把背心穿回去做什麼？」
「趕緊給我滾上場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