倫德奎斯特循聲望去，方凡正滿臉期待地站在他身後。
此時的方凡雖然外表笑嘻嘻，實則內心早就鬱悶至極。
就在剛剛，他明明靠內切晃出了空門的機會，進球得分已是板上釘釘。
可對面這個該死的門將，寧願冒著吃紅點套餐的風險，也要壞掉方凡的好事，實在是令人大為光火。
方凡試著和腦海里的系統商量，希望能把造點也算作一次助攻。
但無論他怎麼爭取，系統都只重複一句話。
「嘀！按照系統規則，宿主的最後一傳直接導致同隊進球者得分，可記為一次助攻。製造點球的行為不屬於最後一傳，因此無法判定為助攻！」
方凡心中萬分無奈，他掃了一眼個人界面上的生命倒計時，頓時感到不寒而慄。
就在這場比賽開打之前，阿賈克斯、費耶諾德與埃因霍溫已全部在本輪取勝。
現在的荷甲射手榜上，博古伊斯和加克波正以4球的成績共同領跑，安東尼打入3球緊隨其後，接下來才是方凡、馬倫、塔迪奇以及庫普梅納斯等打入2球的選手。
此時此刻，方凡太需要這個進球了。
他只好橫下一條心，厚著臉皮去求倫德奎斯特，盼望這位老大哥能夠高風亮節一次。
「老哥，今天來了不少華國球迷，能不能讓我在家鄉父老面前……」
「不能。」
倫德奎斯特的聲音冷漠到了極致。
「進球獎金全歸你！哦不，我再多出一倍給你，行不行？」
「不行。」
「老哥，你就看在這個點是我造的份上，讓我試一下吧，你開什麼條件都行！」
「這個球純是范卡姆傳得好，跟你有什麼關係？」
「……」
方凡好說歹說，倫德奎斯特就是死活不鬆口。
也罷，畢竟人家是隊內定下的第一點球手，方凡自知理虧，也只能就此作罷。
「哼，剛踢了兩場好球就想搶班奪權，怪不得古德蒙松一直看不慣這小子。」
倫德奎斯特心中冷笑，轉頭就開始用雙腿丈量罰球助跑的距離。
另一邊，兩隊的衝突已經散去，大家紛紛回到了位置上，靜待這個點球的結果。
「吁！」
主裁判發出了指令，倫德奎斯特用極快的速度掃了一眼球門。
此時，科普曼斯正在門線上搔首弄姿。
他時不時用螃蟹步左右搖擺，兩隻長臂也在不停地上下揮舞，嘴裡甚至還吹起了口哨。
「嘿！瑞典小鬍子，直視我的眼睛！」
「我知道你要往哪裡踢，不信你就試試！」
「你踢不進的，小鬍子，連你奶奶都會在電視機前噓你！」
面對科普曼斯的魔法攻擊，倫德奎斯特沒有回應，只是默默咬起了下唇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俯身，助跑，射門！
皮球如出膛炮彈般直奔球門右上角而去！
科普曼斯雖已提前作出撲救，卻完全判斷錯了方向！
「邦！」
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，這腳雷霆萬鈞的射門竟擊中了橫樑上側，直接彈出了底線。
科普曼斯興奮地揮舞著拳頭，轉頭向球迷們擺出勝利的手勢。
「噓——」
海牙的球迷們先是為自家門將的心理戰術高聲喝彩，轉頭就用巨大的噓聲淹沒了倫德奎斯特。
一眾群嘲之下，倫德奎斯特只能默默搖頭吞下這個苦果。
他本想直接發力打一個十分角，徹底殺一殺科普曼斯的囂張氣焰，沒想到竟然用力過猛……
「真TM見鬼！」
拜斯被氣得一屁股坐回了教練席。
格羅寧根的一眾隊友倒是沒有過分反應，他們紛紛上前拍了拍倫德奎斯特的肩膀，示意他不要被這次失點影響了情緒。
方凡也專程過來安慰倫德奎斯特，但倫德奎斯特只是轉頭剜了方凡一眼。
上半場第38分鐘，比賽繼續進行。
在接下來的十分鐘裡，海牙隊的士氣又因格羅寧根的失點而恢復不少，雙方在中場你來我往，但都沒有創造出什麼太好的破門機會。
進入中場休息時間，拜斯在更衣室里大聲地對弟子們表達了不滿，特別是球隊在中場控制上的缺失，令他感到非常失望。
格羅寧根的隊員們也無話可說，畢竟自家球隊的實力確實更勝一籌，應該拿出更有說服力的表現。
拜斯沒有遲疑，他雷厲風行地換下了防守型後腰馬圖西瓦，轉而派上了更擅長傳控的蘇斯洛夫，希望能夠進一步為球隊的進攻打開局面。
再次從通道內走出時，方凡的心中十分高興。
不知道為什麼，自打那場隊內熱身賽起，方凡就感到自己與蘇斯洛夫之間非常來電。
每次二人同時出現在場上，總能激起一些奇妙的化學反應。
「方，上半場我仔細觀察過，對面那個左中衛皮納斯的站位習慣比較靠後。」
「我替你吸引火力，你記得多往他身前的位置走走，沒準就有好的起腳機會。」
蘇斯洛夫低頭與方凡咬了一陣耳朵，便轉身跑到了第四官員身邊，準備替補上場。
方凡驚喜地點了點頭，心中不斷盤算著蘇斯洛夫的建議。
「吁！」
下半場比賽正式開始。
拜斯的調整立竿見影，蘇斯洛夫雖然年紀輕輕，在腳下的步子卻非常老練。
面對海牙球員的逼搶，蘇斯洛夫都能從容不迫地將球安全傳到隊友腳下，甚至能夠完成漂亮的轉身擺脫。
如此一來，格羅寧根中場便有了更加穩定的出球點，控球能力直線飆升。
比賽進行到第65分鐘，格羅寧根的控球率已經來到了60%，射門數也領先了對手整整一倍。
在此期間，方凡在丹克盧伊的策應下，多次在右路發起進攻。
二人不時變換著策略，一會是丹克盧伊假意套邊，讓方凡完成內切射門；又一會是方凡裝作內切，實則把皮球分給了後插上的丹克盧伊。
一通猛攻之下，海牙的後防線已然搖搖欲墜。
但遺憾的是，上半場差點成為罪人的科普曼斯竟然越戰越勇。
面對格羅寧根的6次射正，科普曼斯硬是高接低擋，通通將皮球拒之門外。
唯一值得慶幸的是，在方凡與丹克盧伊的輪番折磨下，海牙的左中衛皮納斯已經徹底暈頭轉向。
下半場第68分鐘，丹克盧伊再次前插套邊，成功將海牙的左邊後衛拉薩納·法耶吸引了出來，為方凡與皮納斯創造了一對一的機會。
皮納斯深知眼前這個華國小將的厲害，連忙背起手且戰且退。
方凡等的就是這一下！
他突然啟動橫向內切，一擺一撥就晃得皮納斯失去了重心。
眼見方凡就要抬腳射門，皮納斯踉踉蹌蹌地把身體拋了出去，企圖封堵方凡的射門路線。
「嘭！」
皮球擦過了皮納斯的上肢，直接變線飛出了球場外。
格羅寧根的球員迅速圍住了主裁判，示意皮納斯的右臂有手球嫌疑。
在與邊裁簡單溝通過後，主裁判明確表示皮納斯的手臂離開身體自然輪廓，擴大了防守面積，屬於手球犯規。
場邊的海牙隊主教練蘭科維奇大為光火，但他也明白自己陣中都是一些蝦兵蟹將，實在無力抵抗方凡的衝擊。
眼見主裁判果斷指向了點球點，方凡興奮地跳了起來，趕忙上前把皮球攬入懷中。
他起身來到點球點前，正想著該如何開口爭取這次主罰機會，背後卻響起了冰冷的聲音。
「球給我。」
方凡抿著嘴轉過身來，眼神里滿滿都是祈求。
「要不......」
「給我！」
倫德奎斯特面色鐵青，擺出一副毫無商量餘地的架勢。
聽到這般斬釘截鐵的要求，方凡只能嘆了口氣，伸手把球拋給了倫德奎斯特。
「呦呵？瑞典小鬍子，又是你呀？」
「說了多少遍了，你不行！今天上帝是不會站在你那邊的。」
「聽我的，趕緊回更衣室洗澡吧，不然再踢飛一次，你奶奶都要氣得改嫁啦。」
沒等倫德奎斯特走上罰球位置，科普曼斯的嘲諷聲就提前如鐵錘一般砸了過來。
倫德奎斯特臉色通紅，他強壓著怒氣擺好皮球，冷靜地觀察著科普曼斯的站位。
只見科普曼斯毫無懼色，他一會兒拍拍屁股，一會兒扭扭脖子，甚至故意把上下嘴唇吸起來，裝出了一副掉光牙齒的老奶奶模樣。
方凡心中暗自感嘆，科普曼斯作為一個職業門將，居然在研究他人奶奶方面有如此之深的造詣。
果然，不會玩心理戰術的門將不是一個好流氓。
倫德奎斯特重重吐出一口氣，向後拉開了助跑的距離。
「吁！」
主裁判哨聲一響，倫德奎斯特的腳步如疾風般卷塵而起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倫德奎斯特會繼續大力出奇蹟的時候，倫德奎斯特居然猛然一頓，動作出現了明顯的放緩。
倫德奎斯特不愧是點球專家！
在如此巨大的壓力下，他竟然用腳內側輕觸足球底部，穩穩地搓出一道柔和的弧線，罰出了一粒教科書般的勺子點球！
此時，全場都屏住了呼吸。
皮球以十分絲滑的姿態沿著弧線向球門中路下落，那撲面而來的優雅，美的像是一件藝術品。
「啪！」
科普曼斯的雙手毫無意外地接住了皮球，腳下甚至都沒有挪動過一步。
此刻的海牙體育場徹底沸騰了起來，全場海牙球迷都被倫德奎斯特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操作逗得哈哈大笑。
格羅寧根球員們則是極度無語地紛紛轉身，朝自己的位置走去。
禁區內的科普曼斯笑得前仰後合，他一邊緊抱著足球，一邊對著倫德奎斯特貼臉嘲諷。
「就你這智商，也配玩勺子點球？」
「下次還是叫你奶奶來罰吧。」
海牙隊的球員們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刺耳的嘲笑聲，就連幾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格羅寧根球員都差點沒繃住。
倫德奎斯特此時已快要氣到吐血。
通過第一個點球的教訓，他留意到科普曼斯習慣提前賭一邊進行撲救，因此才靈機一動，決定把球踢向中路。
他本想著用一記優雅的勺子點球狠狠羞辱科普曼斯，沒想到對面這傢伙竟然紋絲未動......
這下丟人丟大了。
裝逼不成反被嘲的倫德奎斯特怒髮衝冠，對著科普曼斯大聲罵出了瑞典國粹。
好在當值主裁判是個根正苗紅的荷蘭人，聽不懂倫德奎斯特的污言穢語，不然必會用一張紅牌讓倫德奎斯特去場下清醒清醒。
「吁！」
在主裁判的指示下，場邊的第四官員舉起了燈牌。
忍無可忍的拜斯終於作出了換人決定，倫德奎斯特頂著滿場噓聲走下了場，頂替他出戰的是澳大利亞中場赫魯斯蒂奇。
科普曼斯洋洋得意地望著倫德奎斯特的背影，心中無限暢快。
但僅在1分鐘後，他就開始後悔將倫德奎斯特嘲諷到道心破碎。
只見新上場的赫魯斯蒂奇沒有頂替倫德奎斯特留下的空缺，而是站到了中前衛的位置上。
如今頂在前腰位置上的，正是方凡的親密夥伴蘇斯洛夫，二人的化學反應一觸即發。
比賽第73分鐘，方凡與蘇斯洛夫完成精妙的撞牆式配合，皮球被舒服地餵到了禁區弧頂處。
方凡沒有猶豫，直接就是一套內切三連，只見皮球劃著名美妙的弧線奔向遠角，卻被神勇無敵的科普曼斯奇蹟般撲出。
球場上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，球迷們都被科普曼斯的表現所折服。
然而，場邊的海牙主教練蘭科維奇卻是一臉愁容。
他清楚地知道，球隊的體力幾乎要被耗盡了。
在格羅寧根整場的控球攻勢下，海牙隊只能通過不停地奔跑來彌補實力上的差距。
雖然他們已經頑強堅守到了比賽的最後階段，但幾個主力球員的防守動作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變形。
蘭科維奇掃了一眼背後的替補席，內心更加絕望。
如果說場上那些人，還配得上一個蝦兵蟹將的名號，替補席上的這幾位就只能算是蝌蚪泥鰍了。
指望他們防住那個滿腦子都是內切的華國小將，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嗯？
華國？
蘭科維奇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書上看過的一個著名華國典故「田忌賽馬」。
他再次回頭望向替補席，臉上露出了陰損的笑容。
誰說蝌蚪泥鰍就一定沒有用呢？
比賽第75分鐘，拜斯有些納悶地望向主隊教練席。
蘭科維奇正對著一個年紀不超過20歲的小將低聲耳語著什麼，隨後第四官員高高舉起電子牌，將場上的正印中鋒克拉默換了下來。
拜斯翻遍了手裡的資料，都沒有找到這個小將的情況，估計是剛從預備隊提上來的小孩子。
那小將背後的號碼「36」也側面印證了拜斯的猜想。
拜斯本以為這是海牙想要死守平局的信號，卻發現事情正朝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。
自那名36號小將上場後，他什麼也不做，就是盯著方凡下黑腳。
在他的帶領下，海牙隊順勢集體幻化成為伐木隊，肆無忌憚地加大了防守動作，不斷把場上的格羅寧根球員撞得人仰馬翻。
36號小將多次踢到了方凡的右側支撐腿，直到主裁判向其出示了黃牌才有所收斂。
正當拜斯稍稍把心放回肚子裡時，他發現蘭科維奇又把一名看起來更加年輕的小將推上了邊線。
這小子的號碼更離譜，居然已經排到了43號.......
這下拜斯徹底坐不住了，他起身對著第四官員一頓輸出，痛斥海牙隊粗野的防守動作。
沒想到拜斯一時沒摟住火，轉頭還被趕來的主裁判出示了一張黃牌。
嘗到甜頭的蘭科維奇進一步放下心來，他繼續用隊裡的替補防守球員將所有攻擊手換了下來。
此時此刻，海牙隊上下只有一個念頭，不惜代價保住這場平局。
望著龜縮回禁區的對手，方凡心急如焚。
在海牙隊的故意侵犯下，他雖然還能繼續堅持，但身體狀態已出現了明顯下滑。
「媽的，這幫孫子。」
方凡沉思片刻，趁著死球的機會，偷偷將拉森與蘇斯洛夫叫到了身邊，作出了一番耳語。
三個年輕人一拍即合，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。
海牙的防守隊員們面面相覷，他們不知道對面這幾個孩子又在醞釀什麼鬼點子。
但如今算上傷停補時，離比賽結束滿打滿算也只有15分鐘。
海牙已經全線退守到禁區前，擺出了大巴陣。
任你格羅寧根牙尖嘴利，又能奈我何？
正當海牙人自信滿滿之時，方凡卻看出了其中的破綻。
在多次遭遇針對性襲擊後，方凡察覺到對方的防守模式為人盯人，而非一般的區域防守。
因此，拉森、蘇斯洛夫、方凡三個人開始了頻繁換位，場上海牙隊的防守陣型瞬間被攪得一塌糊塗。
5分鐘後，就連左邊路的約斯騰都看出了其中門道，主動把位置向中路靠攏。
一時間，方凡的身影一會兒出現在禁區里，一會兒埋伏在禁區外，一眨眼又來到了右路的邊線上。
比賽第86分鐘，體力完全崩盤的海牙隊再也支持不住了。
蘇斯洛夫與後插上的范卡姆作出一次精彩的二過一，來到了大禁區線的左側位置。
面對禁區內擁擠的人和腳，蘇斯洛夫沒有強行進攻，而是瞄準了遠端尤爾根·拉森的頭頂，送出了一記小高球。
兩名防守隊員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奮力起跳，企圖倚住拉森龐大的身軀，不讓其輕鬆將皮球頂入球門。
沒想到，拉森並沒有向著球門強行甩頭，而是穩妥地選擇頭球回做，將皮球頂給了禁區右側的方凡。
海牙隊的球員們瞬間慌張起來，但他們已經沒有足夠的體力上前完成封堵。
機會來了！
方凡穩穩地將球卸到腳下，接著便以迅雷之勢發動了自己最拿手的連招。
橫撥，架炮，起........
正當方凡擺腿之時，海牙的43號小將已大膽地從身後斜插進來，企圖伸腳把球提前捅出去。
電光火石之間，方凡察覺到身後一陣勁風襲來。
他靈機一動，迅速放棄了射門，而是調整步態繼續向左橫切。
「唔！」
海牙的球迷們紛紛抱頭驚呼，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絕望的神色。
只見43號小將已來不及收腳，而是直接將方凡連人帶球放倒在禁區內。
滿場譁然下，主裁判猶豫片刻，但還是將手指向了點球點。
「不不不，主裁判！他先碰到的是球！」
「見你的鬼去吧，那小子明明是先碰到了方的腿！」
此時，雙方球員都在試圖向主裁判施壓，只有一個人默默從草坪上爬起，還從口中吐出了幾根綠草來。
「媽的！想進個球咋就這麼難啊？」